《孟婆汤》暗香堂

3、长大初成人

　　时光就这样辗转而过，甚至对于小雨和乘风而言，连辗转的感觉都没有，两个人就忽然长大了。好像一夜春风，吹得满树梨花一样，小雨和乘风长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年。
　　小雨十七，乘风十八。

　　乘风虽然资质较笨，好在性子实在，做事肯用功，时间长了，多多少少地读了些书，识了些字，也能写上篇半通不通的文章。张如海虽然不夸奖他，但也从来没有批评过他。
　　小雨生性疏懒，年纪越长，越发喜欢静坐。在这点上和阿黑有点像，不知道是阿黑影响了小雨，还是小雨影响了阿黑。不过小雨有时候会有些热血来潮，每逢此时，便会放下懒散的性子，做上那么一件事情，虽然这种时候不多。
　　这一天阳光明媚，小雨突发奇想，想在常用的绢帕上绣点东西。小雨的绣功不怎么样，不过小时候好奇随着施云玩耍过几回，马马虎虎地可以对付几下。嗯，书上佳人的绢帕上都绣上与自己有点关系的事物，什么梅花啊，杏花啊之类的，小雨决定绣上丁香花。
　　“乘风，帮我把榻移到院子里。”
　　“嗯”乘风应着，依言行事。搬着竹榻，轻快的走到院子里。这时的乘风已经高出小雨半个头了。
　　“就放在丁香的旁边好了”小雨抱着绷子、丝线等物件随后跟出。迈出屋门时险些被趴在门槛晒太阳的阿黑绊倒。

　　小雨在榻上舒舒服服的做好，就着流云清风描起花样来。小雨难得有兴趣做做读书之外的事情。乘风十分好奇，凑近小雨，只见待绣的绢帕上是一簇丁香花。
　　“绣花啊。”一阵淡淡的清香缭绕在乘风的鼻尖，乘风下意识的深吸了几口气。
　　“难道你让我绣雨滴？”小雨以为乘风会说绢帕上应该绣自己的名字。一想起自己的名字，小雨多少有点忿忿。一个女孩子起个花朵的名字多优雅，偏张如海起了这么个没情调的。唉，只好自己在别的地方找补了。
　　“没，没有，丁香很好啊”乘风笑了笑。
　　“乘风，我告诉你啊，诗里说‘丁香空结雨中愁’，雨凝结而落就是丁香，所以呢小雨是我，丁香也是我。”小雨得意的举起绷子，对着丁香花丛比了比花样。
　　“哦，小雨真聪明”乘风实心实意的说，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心里暖融融的。

　　“乘风，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小雨已经开始绣起来了，拉起的丝线上闪烁着阳光。
　　“还没想好”乘风看着小雨的丝线一拉一伸的，半个丁香花瓣渐渐出了形状，虽然粗糙，大抵还过得去。
　　“你不想做官？”小雨随意问着。
　　“不想。”
　　“哦，那你读书做什么呢？”小雨抬眼看了看乘风。书上说年青人都是为了做官才读书，或者说读书人总是要努力着去做官。虽然小雨对做官也不怎么感兴趣，而且乘风也不像做官的料，但乘风的回答还是让小雨微微顿了顿。
　　“读书是为了明事理，我爹说我太笨，读点书能聪明些”乘风挺了挺胸。
　　“读书啊只能是长些见识，聪明不聪明，那是天生的，人要是笨啊，读再多书也是白搭。要不怎么说学而无术呢。”小雨笑起来，差点把丝线扯断。
　　乘风也笑了，看着小雨的梨涡隐现，感觉春风轻轻拂过心头。

　　与此同时，张如海和施云正在室内饮茶闲聊，看着窗外的一双小儿女。
　　“乘风这个孩子啊，太老实了”施云笑着摇了摇头。
　　“大智若愚，太聪明了却未必好啊”张如海抿了口茶。
　　“上月乘风的爹寄信来，隐约提起结亲的事，想给乘风向小雨提亲，你觉得如何”张如海望着施云。
　　“就怕小雨欺负乘风啊”施云脸上笑意未减。
　　“乘风为人忠厚，没什么野心，倒是可以照顾小雨一辈子。不过我还是想再等等，看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思。”张如海思忖着。
　　“也好，反正他们都还小”施云点点头。

　　转眼过了些日子，快到小雨的生日了。
　　“小雨，小雨，先生叫我去买纸，顺便带你去买些布，好做衣裳”。乘风敲着小雨的房门。
　　“唉呀，不去。买了布还要做，做了也不过是穿给人看，又不常出门穿给谁看去。平白无故地添这么多事情。”小雨斜倚在榻上，懒洋洋的翻着书。
　　“嗯，嗯”乘风有些张口结舌。
　　“小雨，还是出去转转吧，老闷在家里，看把身体闷坏了。”一旁做针线的施云推了推女儿。
　　“好吧，看在我娘的份上，就陪你溜溜。”小雨放下书，伸了个懒腰，度出房门。乘风急忙跟上，脸庞泛着笑意。
　　和正在书房的张如海打了招呼，乘风和小雨结伴出了院门。出院向东是通往集市的小道。此时正值初春，风和日丽，沿路的桃花迎风开着，柳枝轻轻拂着行人的肩头。路上的行人不多，幸好人不多。小雨一看到满街道的人，就头昏脑胀，进而感叹，要是在黄泉有这么多人，她得熬多少孟婆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