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哑天使》墨城雾

2、第 2 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上班下班，上学放学。日复一日，程家兄弟两还是过着一层不变的生活，只是在期间的某一天，弟弟对哥哥说自己要参加学校的舞蹈社，以后为了练舞，回家的时间可能就会晚一些。哥哥听后也不多言，只是嘱咐他回家时小心点，并把弟弟每天五块的零花钱增加到十块，好让弟弟在饿的时候买东西吃垫垫肚子.
　　这天依旧六点半出门。程智把车开到第一站是，看到的还是那一人。对了，他说他叫安哲。
　　安哲上了车，打完卡后一切又照旧。照旧看着这不知名的年轻司机。
　　好安静，真的好安静。安哲在心里无奈，不但环境安静，就连他也安静的不得了。虽说早已知道这是事实，但心里还是不喜欢这种安静。
　　静静地看，看着他认真开车，看着他从不曾分散注意力，看着那双让他不知在何时早已沦陷的双眼。
　　“你的双眼到底装有什么魔力，就此让我沦陷了呢？”轻轻地呢喃着，“看着你眼里深深的忧郁，感受着你周身沉默气息，还真是感觉世界都安静了呢”感觉到世界都随你一起灰暗覆灭了呢。

　　“程智，沈美美，放学后留下来去舞蹈社。”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期间，班长尹库在讲台朗声发令。他尹库和程智、沈美美是班上为数不多的舞蹈社社员，当然他自己是老社员，另两个是新加入的，多多少少也会在通知方面照顾一下他们的。
　　放学后，舞蹈社里许多社员聚在一起，有的已开始练舞，有的还坐在一旁聊天玩游戏。
　　当然，坐在一旁聊天的是一些新社员，其中就包括程智和沈美美。新社员刚加入不久没什么要忙的，所以比较松散。和他们一起来的班长尹库已经去练舞了，他可是社里的舞蹈天才，他不忙谁还忙啊。
　　程智翻出尹库包包里的PSP，拿着走到另一边的长椅上一坐下就对着它无限厮杀起来，自乐的过瘾。尹库和他也是较好的哥们，初一时就开始认识了，现在初二就做了形影不离的朋友，有什么事都会在一起分享探讨。
　　一个人拿着PSP杀怪杀得过瘾，时间就不知不觉过了很多，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快八点了，哥哥就要下班了。暂停了游戏，拿出炫酷的红色触屏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哥哥，来学校接我。便对哥哥的一个号码按下了发送。
　　“都这么大了还要哥哥来接？”尹库的突然出现吓了程智一跳，“橙子，你也不怕被人笑话啊？”私下他还是习惯性地叫他橙子。
　　程智听了也不恼，放下手机又拿起了游戏机，取消了暂停又开始虐怪。头也不抬地回了句，“阿库有本事也叫哥哥来呀。”
　　“叫就叫，又不是没有！”语气像是小孩赌气，愤愤地抓起包包里的手机到一旁去要打电话。那炫红色的手机居然和程智的手机是同一款，这也是表现好哥们的一种方式吧。
　　“你那死人哥哥会来接你吗？我记得他工作很忙的哦。”头顶传来嬉笑的声音，但更多的，是嘲笑。
　　得，不用抬头也知道这讨厌的声音是谁的，就是那讨厌的沈美美的。什么是“死人哥哥”啊？这句话彻底惹怒了程智，不顾虐了N久的怪才过关的游戏有没有被保存，就直接停下手来抬头怒视着上方的沈美美。
　　“什么叫死人哥哥？你再说一遍！！”程智语气森冷，夹杂着他无边的滔天怒火。谁都不能说他哥哥半句不是。
　　“整天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话不多说屁不多放的人，难道不像行尸走肉的死人吗。”沈美美嘲笑着，尽管是问句，语气却在陈述。她可没记错，与那人相处时就是这种感觉。
　　“你才是死人，你妈也是死人！你妈和你死了我哥哥都不会死！我哥长命百岁！”被彻底惹恼的程智嘴里开始乱放炮了。
　　“你……你…..”，沈美美也被程智的话彻底惹恼了，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冲上前去就是一拳头。
　　见状躲闪不及的程智下意识地用双手挡在前面，却忘记手上还拿着尹库的PSP，当沈美美拳头挥落的同时，手中的游戏机也重重地跟着一起落地。游戏机落地的声响过后，刚才还在屏幕上活跃跳动的画面瞬间漆黑一片。
　　程智本想去捡起游戏机检查检查，可还没动身，却听到沈美美又说“你哥哥就是死人”时，顿时也乱舞章法地挥起拳头向她砸去，两人又瞬间厮打成一片。打着打着，两人都齐齐滚倒在了地上，你一拳我一脚，打的鼻青脸肿，完全不顾形象与风度。
　　两人的动静引来成群社员的围观，有人在旁边起哄喊加油和打得好。有的则想分开他们，可看他们扭打成一团也难以上前去把他们分开。
　　尹库打完电话赶过来时，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他的PSP被遗弃在一旁，有两人在地上难分难解地滚打成团，一人是哥们橙子，一人是同学沈美美。本想上前去把两人拉开，但看到橙子那张毁容的脸中饱含地怒火，他放弃了，即使有能力分开他们，他也决定纵容他。
　　很快，动静又引起了值夜班的两名老师，其中还有一名是他们的班主任。
　　班主任上前去把两人分开，并命令两人都拿上书包跟她去办公室，两人只好乖乖照做。
　　尹库不放心程智，捡起地上的PSP后拎起书包也跟着去了。
　　站在昏暗且安静的的长廊上，尹库透过玻璃窗看见办公室里的班主任教育着两名同学，之后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两次号码，看来是在请双方的家长，之后又对两名学生说话。
　　“怎么站在这里？”
　　忽的，尹库头顶上方传来轻轻的话语，抬头看去，原来是自己叫来的表哥安哲。
　　安哲接到表弟的电话要他来接他，来到我学校舞蹈社后又听社员说他去了教师办公室，也顺便听说了表弟的哥们和同学打架的事情。
　　“我哥们出了点事，我在这等他。“尹库向安哲表哥解释。
　　顺着尹库的视线向办公室内望去，安哲看见一名年轻女教师在训斥着两名同学，一男生和一女生。男生的面容有些许灰尘，顶着个熊猫眼，左脸颊微微肿起，其他地方也有些淤青，嘴角也破了点皮，衣服皱皱的，也占有些许灰，手臂上有几条溢出鲜血的抓痕。女孩也好不到哪去，头发乱糟糟的，精致的鹅蛋脸上满是红红的抓痕，右眼下方还被抓破了皮，溢出丝丝鲜红液体，手臂上都是淤青，衣服也很脏。
　　过了会，程智和沈美美从办公室里出来，原因是被老师叫出来等家长。两人走出来时还在相互瞪眼，只是程智那黑了的右眼看上去很是滑稽。
　　见人出来了，尹库马上跑上去问程智痛不痛之类的话，程智不在意的摇摇头，把沈美美晾在了一旁。只是看到尹库身后站着一名帅帅的大哥哥，程智的眼睛向尹库发出了不解的讯号。
　　“这是我表哥安哲，”尹库指着安哲对程智说，之后又指着程智对安哲说，“我哥们程智。”
　　“哲哥哥好。”程智礼貌地向安哲打招呼，安哲也微笑地回了他一句“你好。”
　　不久，走廊里响起高跟鞋的清脆踩踏声。

　　沈阿姨出现在昏暗的回廊里，她径直向这里的四人走来。
　　暗暗的灯光下，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打到毁容的宝贝女儿沈美美。再一眼，就看到同样鼻青脸肿的讨厌鬼程智，直接忽视了旁边还站着的一大一小两人。电话里，女儿的班主任说她女儿在学校里和人打架，原来就是和他，愣是气了半响才跑去女儿那嘘寒问暖了一番。之后，又扭头看向程智，气愤道，“你竟敢打我家的宝贝女儿美美！！“说完扬手就想招呼程智一巴掌。
　　“你怎么不说沈美美竟敢欺负我弟弟。”沈阿姨手还没招呼下去就被回廊里传来的冷冷声音阻止了。
　　灯光下，长廊里出现了一人的纤瘦身影，程漠慢慢向几人走来，当看见安哲时眼中闪现出一抹惊疑，但瞬间又恢复了波澜无惊。最后，他把目光投在了弟弟程智的身上。看到弟弟这般模样，眼神更加冷冽起来，但还是对弟弟柔声道，“小智，到哥哥这边来。”
　　哥哥一声令下，程智立马“蹬蹬蹬“的跑到哥哥身边去。
　　程漠缓缓蹲下身，抬起手轻轻擦拭掉弟弟脸上的灰尘，眼里满是疼惜和忧柔，再整了整弟弟歪了的领口，道，“小智先去洗手间把伤口周边的地方清洗一下，别让它感染了。哥哥和沈阿姨有话要与你班主任谈谈。”
　　弟弟乖乖应了一声，就往长廊尽头的厕所方向跑去。
　　程漠站起身来，冷冷地与沈阿姨对视着。最后沈阿姨经不起他眼里森冷的寒光率先推门走进了办公室，自己才跟着进去。
　　安哲和尹库这一大一小完全被无视了。

　　等程智从洗手间回来后，他身上也干净了不少。尹库立马一把拉过程智翻出包里的创可贴就往他脸上和身上贴去。程智任由他随处贴着，没有反抗。
　　“那个……”程智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以为弄疼了他，尹库问，“是不是弄疼你了？”手上放轻了力道，却没有停下。
　　“不是……“程智小小声回答，“只是……只是弄坏了你的游戏机，对不起。”不敢说要赔尹库一个新的游戏机，只因为赔不起，希望他不要和自己计较。
　　闻言，尹库的手停顿了须臾，复而又开始帮他处理伤口，“没什么的，游戏机我家有的是。你要是还想玩，我明天再带一部来。”橙子，别道歉，如果连你都道歉了，那么那个沈美美就更是该死的。
　　自从程智和沈美美打架后，尹库就非常讨厌起沈美美来。
　　安哲倚墙听着自家表弟与程智小小声的对话，心里感慨着表弟懂得体谅同学了，还真是长大了。再看看被晾在一旁的沈美美，顺着她担忧的眼神透过玻璃窗望向办公室里，看见方才那名年轻女教师正与两名家长谈话，嘴一张一合的不知是在说什么，他想大概是那些“这样有辱校风，破坏友谊“的道理话。两名家长的神色都很凝重。
　　刚才知道那年轻司机是程智的哥哥时，安哲还暗中吃了一惊，想着居然有这么巧的事，这样都能遇见。
　　许久，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了，程漠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来，对弟弟柔声说，“小智，你进来一下，”然后又对沈美美说，“你也跟着进来。”俨然是严声命令式的口吻，与方才对程智的态度截然相反。
　　等两人进去后，尹库和安哲出于好奇地走上前去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
　　办公室里，班主任道，“发生口角的两名同学都不肯说明是谁先动手打人的，还请两位家长自己问个清楚。我还要值班，先走了。”反正对学生训也训过了，对家长该说明的都说明了，自己也该离开了。
　　见老师要出来，门外的两人立马闪到一边去站着装作等人的样子，等老师走了后又重新扒拉在门上。
　　“妈妈，不是我先打人的。”沈美美对着妈妈矢口否认，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显得特别无辜和委屈。
　　此话一出，沈阿姨立马睁大双眼瞪着程智，程智眼看向她，老实不客气地大声反她一句，“瞪什么瞪！”然后又看向程漠，“哥哥，不是我先动手的。”语气带有点撒娇，表情也是委屈的不得了，夹杂着的还有不服。
　　程漠惯性揉揉程智的头发，“嗯。”没有别的话，一个简单的回答就代表着他对弟弟的信任。
　　“你不要包庇他了，一定是他！我女儿不会这么粗鲁的！“见程漠如此态度，沈阿姨性情变得很暴躁，放开了嗓门为女儿辩护。
　　“你又何尝不是在包庇。”一定不是小智，小智也不可能这么没素质。
　　“你……”沈阿姨被程漠的话说的接不下去，不能再说程智什么，想了想就换了一种方式来打击他程漠，“程漠，听说你已经工作了，累不累？怎么这么早就放弃学业呀，成绩这么好多可惜啊！哦，不会是因为经济的关系吧，怎么不和阿姨说呢，没钱的话阿姨可以借给你啊，何必放弃呢？”你不读书不就是因为没钱吗，打击死你。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阴冷和嘲讽的弧。
　　程漠听完那人带有许多语气词的自问自答，没有做任何反应，脸上半点波澜都没被惊起，只是微斜着脑袋看她还要继续说什么。他一直觉得沈阿姨是一个行为言语都很幼稚的人，以为换这种方式方式就能打击到他吗？不仅幼稚还很可笑。
　　只是还没等沈阿姨继续说下去，程智就破口大骂起来，“你个王八蛋！哥哥放弃学业还不是因为你害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哥哥说三道四！”语气带起熊熊怒火。她不提哥哥的事还好，一提就给她提到哥哥的学业上来，这是程智最心疼哥哥的地方，感觉就像丑陋的伤疤被揭开了一样，裸露在众人面前，让人难堪。
　　办公室里的三人没想到程智会这么失去理智的骂人，都愣在了当场。办公室门外的两人也是惊奇地四目相对。
　　“小智……”程漠最先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弟弟，话还没说完却被弟弟狠狠地打断，“哥哥你安静，让我说！”
　　得，程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严重到嘴里开始乱放炮，而最亲的哥哥成了第一堆炮灰。看来他今天真是被火星撞到了脑门上，一天之内就学红孩儿喷了好几次三味真火。
　　见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程智继续对着沈阿姨破口大骂，“贱女人！我看你当年就是看中我家有钱才拖家带口地跟我爸再婚的。之后我爸的酒楼被封了你就露出真面目了，卷走我爸剩下的财产就带着小贱种一起跑人了，害的我爸因心脏病逝世不说，还害得我哥哥不得不为此放弃学业，你说你人怎么能这么坏这么贱！你真是妄为教师！败坏社会道德品质！怪不得生出来的小贱种也那么坏那么贱！”一口气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觉得还在气头上。
　　“小智。”程漠无力唤了声弟弟。心里补多一句：能不能别把家丑说得这么大声啊。他抚抚额摇摇头。此动作在安哲眼里看来颇为无奈。
　　反应过来的沈阿姨听到后头又被程智臭骂了一顿，还连着她女儿一起骂，心里的怒火又窜出好几把来，双肩不自觉地抖动着，扬起手来就要挥嘴里乱放炮的程智的巴掌。
　　只是巴掌还没落下，就被程漠抓住了手腕，力道大的让沈阿姨皱紧了眉，弄得她的手挥也挥不下抽也抽不走，僵在那里让她倍感尴尬。
　　怎么可能让她甩弟弟的耳光。程智冷冷地斜了她一眼，“你这是心虚。”小智说的没错，他不能完成学业主要都是因为她害的，今天他也要放纵一下来好好说说她，“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有本事做出那样的事就要有本事承认。”当他不还手就是塑胶？还是当他沉默或话少就是哑巴？他虽然不爱计较，但也不会一味让步。狠狠甩开了她的手。又转身对弟弟温柔道，“小智，我们回家。”
　　拉开门时，看见安哲和尹库差点摔倒在地的样子，程漠就知道他们刚才在偷听。那两人尴尬的挠挠头，不知要说些什么来缓解矛盾。
　　程漠喜怒不形于色，冷冷地看着他们就是不说话，不用行动来证明他的生气，就只采用冷漠的态度看着他们，让他们不知所措。
　　“哥哥别生气，他们是我的好朋友。”最后还是程智先开口缓解。在他眼里，尹库是他的好哥们好朋友，那么连着安哲也跟着被列到他好朋友的位置里。
　　眼里的冷淡开始渐渐消除，生气的气息也最终也销声匿迹。果然，还是弟弟的话最管用。
　　不再生气和冷漠后，程智的眼眸又忧郁起来，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极为深邃，如同一口古井，无波无澜，却载满忧郁，深不见底。
　　两人走的时候，程智还不忘回头对尹库喊，“阿库，明天要记得带游戏机。”然后想了想，复而再道，“阿库，哲哥哥，再见。晚安。”顺便挥挥手。
　　尹库点点头，对他挥手，“会带的。橙子晚安。”
　　安哲微笑，也挥挥手，“小智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