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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地下神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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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路图斯,穿过几道花岗岩立柱的走廊,走进御花园最东面的一座矮小宫殿。
屋子里很暗,从又高又小的窗户外面,照进两束珍贵的阳光。将黄金般的色泽,打在已经泥灰斑驳的墙上。
路图斯扫视了一圈,空无一物且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房间。
“东西在这儿?”
“不,它在比这更隐蔽的地方,你站在那里不要乱动。”
我走到房间的东北角,沿着墙面摸索了一阵,找到那个规则的圆形突起,用力的按下去。
从地底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接着便是“咔嚓”一声。距离路图斯一米不到的地面中央,两块石板慢慢下沉,突然又向左右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路图斯惊讶的目瞪口呆,俯下身子朝洞里张望。
“暗门!我记得这里已经空置很久了,没想到竟然还另藏有玄机!”
我从门边的广口罐里,找到上次用过的火把,点燃之后,将其中的一支递给他。
“不管你信不信,这个地方,是我几天前才发现的。如果说藏什么贵重的东西,显然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
我想过了,起码要先找个理由拖住他,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随便编个借口蒙混过关,当然前提是,他真的不知道法老交给我的是什么。
路图斯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煞有介事的眼神,瞪得我胆战心惊。正当我以为,快要被这道犀利的目光刺穿的时候,他却又莫名其妙的恢复了平和。
路图斯将手里的火把探进洞口里,温暖而昏黄的火光,照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他看着火焰和烟的倾斜方向,说:“底下有风,看来空间很大,我们走。”
通道里的空气干燥而阴冷,踩在雪花石砌筑的台阶上,冰凉刺骨的寒气透过鞋底蔓延到身体里。碰巧又有一股冷风吹过,冻得的我直打寒战,急忙将火把拿的更靠近一些。
大约下了三层楼的高度,地势逐渐平坦,出现了一道只能容两个人侧身通过的石板路,墙体的土面也有了打磨加工后的痕迹。
路图斯不紧不慢的走在我前面,一只手握着火把,一只手紧贴着墙壁,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唯恐突然之间就会发生什么不测。
我忍不住劝他:“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来过这里,没有任何危险。”
“这次你能预测?”路图斯毫不客气的问。
本是好心却落了个自讨没趣,我讪讪的闭上嘴,郁闷的跟在他身后。
沉默着又走了片刻,路的尽头变得相对开阔,豁然多出了一块四米长短的正方形空地。正对通道的那面墙上,立着两扇突兀的石门,有将近两米高,结实的花岗岩材料,表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图文。
路图斯走过去用力的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怎么打开?”
“我不知道,上次我也是被挡在了这儿。不过我猜……答案应该在这些图画里,只是看大不懂。”我将火把举过头顶,看着石门上的图说。
路图斯在狭窄的空间里转了一圈,同样把注意力集中到门上。
“如果没有这扇门,这里很像个神龛。”他抚摸着门上精美的纹路,“图案刻得的是一宗古老的神话传说,但是这些字却是祭文。”
“你能看懂吗?上面讲了些什么?”
“邪恶之神赛特和鹰神荷鲁斯的王位之争。”他顺着次序,走到一侧的角落里,全神贯注的解读着门上的象形文字。
我也曾听苏摩提起过这个故事,说的是在远古的神明统治时代,赛特目睹哥哥奥西里斯受太阳神的宠爱而心生忌恨。他设计杀死奥西里斯,并掠取了本该属于侄子荷鲁斯的人间王位。荷鲁斯长大之后,在母亲伊西斯和爱神哈托尔的帮助下,历经八十年的复仇之战,最终夺回了埃及的统治权。
“赛特最后的下场你知道吧?”路图斯看完后,站直了身体。
“好像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被太阳神化解了邪恶的一面,当了守护太阳船的风暴之神。另一种,大致是被死后成为冥王的奥西里斯封印了,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路图斯点头,“石门上刻的就是你说的第二种。那你有没有听过,有关伊姆霍特普的传世预言?”
“这倒没有,和打开这扇门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我有点摸不到头脑。
忽明忽暗的火光使路图斯的表情变得更加迷离,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伊姆霍特普是第三王朝左塞王的维齐尔(古埃及官衔,类似于宰相),古王国时期非常有名的智者。他精通天文、建筑和医术,建造了世上第一座神庙和阶梯式金字塔,被孟菲斯的人们尊为普塔赫与努特的儿子,相当于神一般的存在……”
路图斯难得解释的这样用心,我仔细听着,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遗漏了什么。
“但他最出色的,莫过于通过星象和释梦预知未来,并且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他临终前最后的预言,便是与被封印的赛特有关!”
他将火把举到他刚才看过的一幅图画附近,是整扇门上少数涂过颜色的地方。
上面画着一个人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口巨大的箱子。按照埃及的传统绘画方式,人物的上半身正对着画外,左侧心脏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大洞,不断向外淌着血水。面前的箱子被他掀开了一条缝,一股貌似黑色烟雾的东西,正从缝里钻出来。最先钻出的部分已经幻化出了形状-----一个长着豺头、长方形耳朵,和突出弯曲的长嘴的怪物!尤其是加上浓重生动的色彩之后,整个场景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令人费解的是,图画里的人物的面部和身体一样对着外侧,这显然有悖常规,而且这个人的表情很奇怪……看着看着,我不自觉的靠了过去,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人脸。
天啊!他竟然在动!
我看到他的嘴角翘了一下,神情似笑非笑对着我!两支火把噼里啪啦一通乱响,‘呼’的一下熄灭了!
“啊~~~!”
受到惊吓的我顿时一声尖叫,慌乱的丢下火把,朝着出口的大概方向猛冲过去,不料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墙上。
“冷静点!”路图斯在黑暗中大喊。
他捉住我的手臂,顺着找到我的肩膀,牢牢捏紧,然后不断增加着手上的力度。
“疼——!”我被撞的晕头转向,吃痛的闷哼一声,竟然在剧烈的疼痛中慢慢镇静下来。
直到确认我不会再有任何问题,路图斯终于松开手。我听到他打磨燧石的声音,点燃了手里仅存的那支火把。
虚弱的火光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我缩在墙角惊魂未定的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吓…吓死我了…怎么会…突然之间…熄灭呢?!”
“越向深处走空气越无法流通,还要同时供应两个人呼吸和两支火把燃烧,突然熄灭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支撑着墙壁站起来,回想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也许只是火把熄灭之前造成的光影错觉。
“哦,对了,我们那会说到哪了,现在继续吧!”我没有忘记正事,稳定好情绪后及时提醒路图斯。
我发现自己不仅完全找错了方向,也并没有跑出去多远,重新走到石门前只有几步路。
“伊姆霍特普的预言中提到,赛特封印起邪恶力量会在今世的某天被人解除,与他转生后的身体相结合,就像这扇门上画的一样。”
我暗暗吃了一惊,将封印的邪恶之神再次放出来?!那世人岂不是又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很难想象谁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信吗?我一直认为神话故事只是祭司之间危言耸听的传说。”
“有时候没有见过的东西并不代表它不存在!”路图斯鄙夷的看着我,“神灵在埃及人民心中的地位根深蒂固,别人理不理会没关系,但是历届的法老和神殿祭司不可能坐视不管!”
我低头想想,他说的没错,法老王历来都自称为荷鲁斯神的后裔,更有甚者直接说他们就是荷鲁斯神在人间的化身。而哪位神灵将成为主神,又从根本上触动到神殿祭司的切身利益,于情于理这两股势力绝不会袖手旁观。
“既然那个叫伊姆什么的已经做出预言,提前阻止不就行了?难道是有什么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
“这又谈何容易,虽然伊姆霍特普去世时留下一本建造神庙的秘典,最后一页莎草纸上详细记载了赛特复生的时间,但是——”
“不会没有说明解除封印的人是谁吧!”我抢着答道。
“呵!你还不算太笨!”路图斯笑着挖苦我。
果然企盼他那张嘴发善心就是白日做梦,我无奈的想。
“无法掌握那个人的信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后来,人们还是想方设法的找到了他!”
“他是谁?!”我急切的问。
没想到这次他说话的态度出奇的好:“后面的故事有些复杂,边走边说。眼下先进入石门才是当务之急。”
路图斯站在石门的一侧,指着一个圣甲虫浮雕,显得胸有成竹的说:“我仔细看过了,解开石门的奥秘不在乎这些图画本身的内容,可能这只是石门制造者迷惑人的一个手段。而真正打开石门的方法实则非常简单,这扇门的左右两边只有这两只圣甲虫是对称的,我不认为这是单纯的巧合。来,为了证实这个猜想,我们一起试试看就知道了!”
图画和石门没有联系?!那他为什么要和我解释半天,依他的个性是不可能因为这种无聊的事和我白费口舌的。我站在那琢磨了半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路图斯催得很急,我极力配合的走到石门右边,学着他的样子两人同时转动浮雕。
果然,周围在短暂震动过后,石门打开了。
在第一扇门的后面,每十步开外就会出现下一扇门,开启的方式也是大同小异,只是每扇门的形状变成了上窄下宽的梯形。
其间经过的每一间石室都装饰着华丽精致的壁画,墙上也有了提供照明的火把。墙上的壁画我已能看懂个大概,描绘的是太阳神在冥界经过的十二地域。十二道门就像十二道关卡,行走其中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我和路图斯打开第十一扇门,他提前进入里面引亮墙上的火把。
“把赛特放出来的到底是谁?”我又忍不住问道。
“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人。他是祭司院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伊姆霍特普的接班人,名叫托特,与智慧之神同名,天生拥有强大的预言能力,因此刚成年时,就坐上了埃及最高祭司和第一先知位子。”路图斯背对着我冷笑了一声,“可是他五年前竟预言出,自己就是那个解开赛特封印的人。”
我听糊涂了,拯救世界和毁灭世界,两个极端也能混为一谈?!急忙催促道:“后来呢?他了解真相后站在了哪一边?!”
“他说出预言结果的第二天,就带着从神庙里偷出来的秘宝不翼而飞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带走了什么,但是据说是打开封印的‘钥匙’,属于神庙的最高机密,除了法老和高级祭司,外人根本无法接触到。可怜了神庙里的那帮老家伙,付出毕生的时间和精力,没想到竟然引狼入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路图斯转过身,一脸的幸灾乐祸,就像在说一件完全事不关己的事情。
“你高兴什么,就算祭司院的努力白费对你又没什么好处!”
他无所谓撇撇嘴巴,尖刻的说:“的确与我无关……对于这件事,我只是抱着看场好戏的心态!可惜主角中途离场,让我太过扫兴罢了!”
素来就有武将与祭司院之间不和的传闻,我现在才百分之百的信了。
“那法老呢?作为部下,他的安危你就不顾及了?”
路图斯的眼睛徒然一亮,瞬间又黯淡下去。
“军人的职责是守护与忠诚,他在那个位置坐一天,任何事情我都会为他着想。”
什么意思?难道谁坐在王座上,他就会为谁尽忠吗?我考虑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是不是想表示他效忠的不是法老而是埃及!刚要问他,路图斯不耐烦的瞥了我一眼。
“时间已经浪费的够多了,这扇门之后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你到底还要不要进?”
我无奈的耸耸肩,情绪说变就变,还不是一般的难相处。
我们打开第十二扇门同样没费太大的力气,路图斯身先士卒的跨进去,举着火把照了一圈。隐约看到里面的摆设,我惊呆了,满眼都是金灿灿的神像。
随后路图斯点燃室内的四只火盆,我终于得以看到这里的全貌,其装饰的奢华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这是最后一间石室,再没有通往更深处的入口,面积要比之前的石室大上一倍。墙上的壁画也更加的精美绝伦,特地涂刷了金粉打底,人物的眼部和首饰镶嵌着夺目的珠宝。雪花石铺成的地面上,站立着十二个与人等高的纯金神像,是埃及的十二主神,分立在石室两侧。沿着他们围成的通道走到最里面,有着一张粉红色的花岗岩石床,上面放着一个相当不起眼锡盒。
我站在石床边上一脸茫然的看着它。
路图斯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它在耳朵旁晃着听了听,朝我瞪圆了眼睛。
该死的,里面竟然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