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文焰

17、似是故人来（4） 似是故人来

　　似是故人来（4）

　　两不相干。越前似乎很好地贯彻了这句话，从此闭门不出，自做自画，也自有一分悠然。
　　手冢想了很久，还是把他当日说的话转述给师尊，龙崎一声喟叹，最后闭关，默许了那个少年的放纵。
　　庭院草深深，寂寞落日红。越前的桃花画得越发精纯，笔下绽放的桃花，如今也就只是桃花而已，似乎除了桃花什么都不是，又似乎除了桃花它还是世间万般虚妄。
　　这样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三年。

　　山中无岁月，恍惚已三年。仙魔之斗也拿开了最终的帷幕，青门诸人人人备战，腰别破天弓，背负除妖剑，人人自危。
　　而越前对于外界慌张恍如未觉，虽然不二已然告知过他，而他依旧只是在画他的桃花。

　　“火起！走水了，走水了！”这样的景象已经有过许多次，越前从未为此而感到心焦，甚至于连拿笔的手在嗅见咫尺只要的烟火味道都不曾停下，“是妖！青、青门起火了！”
　　在这种本该宁静的夜里，一切都会显得格外清晰。比如手冢临危不乱的指挥，比如不二温和的安抚，抑或是比如青门众人仓促的呼吸。有人说，夜色太清澄，所有的迷乱，所有的浑噩，都会在这里显露无形，委实不假。
　　描完最后一笔花蕊，“天！是妖术……火、火扑不灭！”越前置若未闻，静静拿起毛笔染色渲染，眼神平静。
　　烈火熊熊，火光冲天。

　　“龙马？龙马？”不二张皇地冲进这个外面已然起火的阁楼，惊恐地看见火焰已经开始燃烧，“龙马？你在么龙马？”
　　两不相干。
　　越前专心致志地画着他的桃花。生无可恋，死无可惧。繁华一梦三千过，大梦方觉醒。
　　咬了咬牙，不二驾云腾起，默念一个仙诀，顾不得妖火作乱，一心只想找到那个少年。
　　“龙马，龙马？”

　　火光之中，依旧静默执笔，眼神空寂，冷然无声。
　　墨发，金瞳，那一刹那不二就认出，这是那个让人心疼的少年。
　　“龙马，你快出来！”不二焦虑地说道，想要进入却被外面自动的防御阵法所抵挡，“青门走水，如若不出，你难道要被活活烧死么？”
　　“我的画还没有画完。”越前抬头顿了一下，不二如今早已失去了浊世佳公子的温润形象，灰色的印记留在他粟色的头发上，脸上的三道黑色印记或许是被木炭画上的，看起来无比狼狈。

　　不二几乎要被那语气中的平淡给气疯了。深深吸口气，不二说道，“龙马，我们出来再画。”
　　“不。”越前执拗地拒绝，“我要把它画完。”
　　“好，那我们画完，画完你就出来，我会接住你的。”不二无可奈何地妥协，皱着眉注意到妖火越烧越近，口中呢喃仙诀，妖火先是一沉，而后更是旺盛。不二皱眉，不安地看着那个依旧沉静画画的少年，“快下来，火马上就要烧来了！”
　　“你走吧。”长发垂到纸面上，越前开口，“是死是活，自有缘法，干卿何事。”
　　干卿何事？干卿何事。

　　不二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懊恼，咬牙切齿，“越前龙马，我不二周助上辈欠你的行不行，你让我还了你的账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深吸一口气，不二周助的语气略略平稳了一些，“越前龙马，我等你。”

　　越前挑眉。一笔完，风景如画。艳艳十里桃花丰美，花中有风，吹乱一地落蕊。
　　“与我何干？”越前冷笑，把完成的桃花画放到瓷瓶里，御风而立。
　　玄衣墨发，宛然若仙。
　　不二诧异地看着那个御风而行的少年……原来，他一直都有自保之力，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保护。不二自嘲地笑笑，转身离去。

　　看到迎面而来的手冢，手冢见他身边空无一人，不觉眉头一皱，“越前呢？”
　　“……天资聪慧，果然是仙骨天生，无需学习自会御风。”不二自嘲地说道，“他……已经走了……”
　　在我面前，御风而行。不二咽下了后面几句话，手冢眼神越发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