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坤豫书——药叉十二明王传》众生王道

2、白木森林_ _ _ _

　　我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墙壁和头顶的天窗，仅有的几丝阳光从屋顶倾泻下来。“现在应该是正午时分了吧。”我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屋外依然是死寂一片。这里跟我以前居住的地方比起来，真的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没办法，我的家在三年前就被毁了，若不是逼于无奈，我想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活。除了那脑袋不太正常的“离族人”之外，没有人会觉得这白木森林会是个世外桃源吧。
　　没错，这里就是被称为“亡者之林”的白木森林，这里终年被瘴气所笼罩，遮天蔽日。森林里虫蚁不生，鸟兽绝迹，被瘴气所毒化的树木周身发白，盘根错节的形成天然的屏障，没有人可以接近。…………除了，我。
　　三年前我的家乡被异族入侵，死的死，逃的逃。为了避难，我只记得一路往北走了不知道多少天，筋疲力尽的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来到这据说外人从不曾进入的离族的聚居地。然后，我就被迫在这里生活了下来。因为我不知道出去的路，而族人没有一个可以告诉我的，因为他们世代在这里生活，从来也没有离开过。当然，我也曾经去过被他们发现的地点，那是一片绝壁，我想，要想离开这里，那片绝壁是我必须翻越的。还是算了吧，我恐高啊。说实话，这里的生活虽然说是单调了一点，但到也清净自在。族人对我的好奇早就消散了，渐渐的，我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除了有些时候，想起我那被毁掉的家乡，依然会血气翻涌。“清净自在”，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词来形容这里的生活，在我习惯了寂静之后，总有一天会喜欢上这里的，我想。
　　今天是三月初八，族人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大祭，当然我这个外人是不允许参加的，今年已经是我到这里看到的第三次。说不好奇是假的，所以，我决定今天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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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接近他们祭祀的地点其实满容易的，因为这里几乎是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早在几天前，我就好好的研究了祭典进行的路线，也到祭典进行的大庙里看过了。呵呵，是有点无聊，可是，这样一层不变的生活，不找些事情来做，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疯掉。
　　夜晚，还沉浸在欢乐中的人们围在大庙的四周，还不肯离去。我悄悄的来到大庙的门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大殿里烟雾袅绕，轻纱薄幔，在我眼前的神龛上供奉着每次祭典必不可少的那个盒子。说实话，我已经对它感兴趣好久了，当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因为这种熟悉感，我在族人们惊恐的眼光下走上前去触摸了一下。虽然立即被人拉开了，但那一瞬间的仿佛漂泊已久的灵魂找到归宿的感觉却让我无法不在意。而此时此刻，它就在我的面前，也没有人会来打扰我，因为这里是严禁进入的圣地。
　　然而，我犹豫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的脚定在原地，无法向前再迈进一步。我在害怕什么呢？？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原来那个时候我已经隐约感觉到，那个盒子将给我以后的生命带来多大的波澜。
　　突然，从盒子里发出一种光，由弱到强，渐渐地弥漫了整个大殿，惊动了殿外狂欢的人们，音乐停止了，舞蹈停止了，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就像一个正在慷慨激昂演说的人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而我，就像一个被人操纵着的木偶，身不由己的向前走去，打开盒子。一阵强光闪过后，我的意识消失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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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沙盘前面，身为明夷族第一占卜师的晋双眉紧锁，占卜已经结束了，而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沙盘，神情是那样的不敢置信。
　　“为什么？？”他起身走到窗前，今天是三月初八，半个月亮挂在天上，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细致动人的脸上，“本应消失的灵魂，却在另外一个世界出现了。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明夷族人是天生的占卜师，原本是周王朝的御用占卜师，自从周王室力量衰微以后，便常年在列国间游走，以占卜吉凶为生。根据他们的传说，明夷族有一天会诞生一位伟大的占卜师，帮助一位伟大的英雄，解救人类的苦难。而眼前的这位晋更是占卜师中的占卜师，继承了明夷族优良血统的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显示出非凡的实力。记得在他五岁时候，见一本书上写到“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不禁哈哈大笑，旁人问他为何发笑，他说到“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计其数。”不然，没过多久，周王室力量衰微，诸侯并立，一时战乱不断。从那时起到今天已经过了两百多年，若以常人来看，晋已经是一个早就入土的死人了，然而他却还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明夷族人深信他就是那位伟大的占卜师，将曝露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解救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重新恢复明夷族应有的地位。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今晚却对着他自己占卜出的结果，深锁眉头。
　　就在这时，一个模样乖巧的女娃提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主人，听族里的人说，今天在北方的森林里出了一件怪事。一道白光直冲云霄，方圆数十里清晰可见呢！”她替晋换了杯热茶，又走了出去，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而原本正独自苦恼的晋听了以后，扬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晋一个人瞒着大家，往北去了。

　　两天之后，单身一人的晋出现在了离白木森林不远的一个小村庄上。村里人听说这个风度翩翩的青年要进到白木森林的深处，莫不惋惜的说，这个年轻人脑袋有问题，不然道是可以把自家闺女嫁给他。
　　晋也不解释，只身一人便向着白木森林深处出发了。
　　越向森林深处走，晋越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森林里的瘴气无时无刻不在向他施压。阳光已经很少见了，只是偶尔的透过厚重的树木照在脚下发白的土地上。然而即使是在这种时刻，晋的脸上依然是笑意盈盈，漫不经心的向着森林深处走去，已经渐渐接近离族人的部落了。
　　那天晚些时候，晋的出现在离族人的心里造成不小的冲击，这是他们见到的第二个非族人。然而由于前几天那个人的莫名其妙的失踪和神圣祭典的中断，让他们的心中除了惊讶还多了一些恐惧和愤怒。然后，晋就被带到了族长的居所。
　　“你是什么人？”
　　“在下明夷族占卜师晋。”
　　“你是从哪里来？”
　　“魏国。”
　　“魏国？魏国是什么？”
　　“族长难道不知道？如今的天下已经不是当初的天下了，群雄并立，诸侯纷争啊，这魏国就是其中一路诸侯。”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呵呵。我来找一个人，他前几天应该从你们的祭典中消失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还有，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哈哈！族长，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的目的和你们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传说中的经卷《玄坤豫书》，只不过，你们是守护者，而我，是引导者。你们是守护《玄坤豫书》不被世俗所污染，而我是为了给它找一个主人，免除人世间的一场灾祸。”
　　“……什么灾祸？”
　　“刚刚我不是说了吗？群雄并立，诸侯争霸，百姓流离失所，这一切都和一位脱离正道走上魔道的上古神将有关。族长，你还要我说什么呢？”
　　“唉——。”老族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一族的命运，就是守住这白木森林，它是通向那个世界最后的屏障了啊！”
　　“这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找到那个人啊。”
　　“难道说——”
　　“没错！族长你也看到了，他是这么多年唯一接近白木森林的人。而且，我认为，《玄坤豫书》已经认定他了。”
　　“呵呵。”老族长抚着花白的胡子，笑了，“世人都说《玄坤豫书》是稀世珍宝，可以带个主人无穷尽的财富而相互争夺，却不知道，不是人们寻找它，而是《玄坤豫书》选择主人啊！”
　　“哈哈哈。看来族长并不像刚刚所说的那样，对外界事物一概不知啊？”
　　“那是当然！在未弄清你的来意之前，我怎么可以随便向外人透露本族的秘密。”
　　“那么现在呢？族长大人已经对在下深信不疑了吗？”
　　“哦！那是自然，如果你心怀不轨的话，根本就无法走进这白木森林。不过，我有一件事不明。他不是应该在三年前就该死了吗？”
　　“是啊！这就是我所担心的，未知的变数啊。”
　　夜深了，族人们都已睡去，在晋与老族长推心置腹的彻夜长谈之后，两人来到大庙前。
　　“族长大人请留步吧。”
　　“先生既然一定要去，老身也就不挽留了，万事小心。”
　　“珍重。”
　　简简单单的道别之后，晋一人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大殿内灯火通明，晋直接走到中间的神龛面前。一阵白光闪过，待再看时，哪里还有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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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地上，心里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在大庙里吗？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了？我忍住全身的酸痛，努力的回想发生的一切。我只记得我进到大庙里，神龛上的盒子发出白光，然后…………我就到这里来了。
　　躺了半饷，我挣扎着爬起来，看看四周发白的树木，应该还是在白木森林里面。可是，眼前的景象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迷路了，我想。不过，既然还是在森林里面就不用担心，因为他们会找到我的，我只要努力让自己活到那个时候不被饿死就行了。一想到他们找到我时的表情，我忍不住偷笑出声，哎呀，我破坏了他们的祭典，他们会不会来找我都还是个问题呢。
　　然后，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我忽然想起一件我一直忽略的事，或许是我的潜意识不愿意我想起。那就是，在这个虫蚁不生，鸟兽绝迹的森林里面，我要怎样才不会饿死活到让他们找到我？
　　我的心在悲泣，我真的被我自己给害死了。也许他们唯一可以为我做的事情就是找到我的尸首，带回去好好的安葬。
　　我在郁郁寡欢中捱过了第二天，本来饥饿已经让我无法思考，可是我就是没法控制自己去想我那悲惨的死状。老实说，我没有死于万恶的森林瘴气之下，就已经算是万幸了。以前在部落了生活还不觉得瘴气的可怕，可是从昨天开始，我就不断的见到误闯进来的小动物们在瘴气之下开始抽搐、昏迷、然后死去。
　　我能说什么呢？我的一生太过颠沛曲折，一次次的面对死亡的威胁，又一次次的侥幸逃脱。也许这将是最后一次了，也好也好。反正我也只是混混沌沌的活着，不如离开的好。
　　我正这样想着，隐隐约约的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慢慢的向我走来。不可能啊？兴许是我眼花了吧，想到这里，我再次躺下来，闭上眼睛，有时候，平静的接受死亡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草民参见瑞王殿下！”
　　？？？

　　不可否认的，那人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般跳起来，瞪着晋。可晋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浅笑着。然后那人开口说话了。 　　“你说什么？” 　　“草民参见瑞王殿下。”晋对他鞠了一躬。 　　“什么瑞王殿下，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哈哈。瑞王殿下还是不要否认了，先帝幽王的第九个儿子，封号瑞的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殿下？”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殿下这么说，算是承认了？”晋笑了。是的，这个刚刚还陷入沮丧之中的年仅弱冠的少年，正是先帝周幽王的九皇子，当今皇上的九皇弟——瑞亲王。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殿下难道忘了吗？草民可以说是大周的几朝元老了啊！从你的先祖孝王开始，就一直是宫里的术师了。” 　　“胡说，要是真的是从那时算起，你岂不是已经有两百多岁了？” 　　“没错。殿下可还记得你小时候加封瑞王时，是谁为你主持的大典？” 　　他低头沉思起来，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在他记忆的深处，始终记得那个神情肃穆的，在他幼小的心里仿佛天神降世般威严的术师。那张脸，和眼前的这个人一模一样。他抬起头，望着晋：“真的是你？可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晋隐去了笑容，转过身去，过了好久，才说到：“殿下可记得你的父王？” 　　“当然记得！” 　　“烽火戏诸侯，你父王就这么把江山给送掉了。三年前的灾难，不仅改变了你，也改变了很多人。我本是宫廷御用术师，城破之后，便在各国游走。这一次，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 　　“是的。找你，带你去一个地方，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传说中的经卷《玄坤豫书》。你知道这白木森林、这离族人、还有我的民族明夷族，都和这《玄坤豫书》有关，当然，和你也有关系。” 　　“什么？” 　　“呵呵。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先离开这白木森林再说吧，瑞王殿下。” 　　“别再叫我殿下了，我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你就叫我的名字宣季好了。” ……………………………………………………………………………… 　　接下来他说的话，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匪夷所思的神话。大意如下： 　　世界之初，天地混沌，阴阳不分。就在这原始的世界的内部，有极寒的冰山，也有极热的火焰，就在这极寒与极热的相互作用下，诞生了世界上第一部经卷《玄坤豫书》，而它的内部则孕育出了十二位守护世界十二种力量的上古神将，以维持这个混沌世界的稳定。直到有一天，一位巨人苏醒了，一斧头劈开了天和地，而这本《玄坤豫书》则不直到被散落到何方，十二位神将沉睡了，巨人的后代则留了下来，开始繁衍生息。如果说人类一直这样繁衍下去，道也无事，可是有一天，一只恶魔临世了，刹那间洪水滔天，电闪雷鸣，这只恶魔名叫蚩尤。 　　当时人类的领袖黄帝与蚩尤激战了数月，终于将其封印在地底。但蚩尤却留下了一个诅咒；每隔500年，蚩尤将转世一次，到时候，世界将全部毁灭。果然，500年后，蚩尤转世成了一条恶龙，名叫“俱梨伽罗”。这一次，失落已久的《玄坤豫书》出现了，并带来了十二位神将。经卷的持有人及十二位神将与俱梨伽罗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但是由于持有人的疏忽，将俱梨伽罗和神将们一起封印在了《玄坤豫书》内，只有十二神将中的六合侥幸逃脱。后来，他们激战的地方，长出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掩盖着《玄坤豫书》的沉睡之地。六合的后裔便在这片森林生活了下来并逐渐分化成了两个民族——离族和明夷族。不曾忘记祖先的离族人留在了白木森林，守护着《玄坤豫书》，而明夷族人则在列国游走，希望找到《玄坤豫书》的下一任主人。 　　而从那时起，已经过了500年，俱梨伽罗将要再次苏醒。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可否认的，这太匪夷所思了，我们现在站着的地底，有一本《玄坤豫书》？ 　　“而你，宣季，就是《玄坤豫书》认定的主人。”看着我莫不坐声，晋像是嫌我的头脑还不够混乱似的，又加了一句。 　　“然后呢？我们俩应该掘地三尺，把它找出来？”我说到，“你是可以不老不死，但是我呢？这么大一片森林，恐怕还没挖到，我的天命之年就到了。” 　　“当然不是。”对于我的讽刺，晋仿佛没听到，继续说到，“我是引导者，自然会把你带到《玄坤豫书》身边的。不过，我们的确应该先走出这白木森林。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三年前攻破你的国家的首都镐京杀死你父王的犬戎族，就是当年俱梨伽罗留下的后裔。” 　　“什么？”我愣住了。 　　“也就是说，就算你不想与十二神将扯上关系也不行了，因为你总要为你的国家报仇。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找到《玄坤豫书》，唤醒十二神将，然后在俱梨伽罗还没完全苏醒过来时，再次封印它。”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