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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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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现在能在我身边,我很满足,看着他这么热心的照顾我,我觉得我又得到了幸福。
我觉得薛明特别喜欢望着我的眼睛,他总说我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悲伤和倔强。
其实这次薛明回来,我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但却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我把它理解为我的敏感。
两天后,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薛明劝我出去走走,我不想扫他的兴,便与他出门逛街。
北京的冬天真的很冷,何况天还飘着雪,我忘记带手套,薛明就握着我的手替我捂着,我也不知道我会碰到何启伦,他一个人站在商厦门口。
薛明今天心情很好,好像又回到了我认识的那个薛明,他让我在街口等他,自己钻进了商厦的底层,我看到何启伦向我走来,“好巧。”
我回他一个淡淡的笑容,“是啊!”
“程的帽子落在里面了,我在这里等他,待会儿我们要去喝点东西,陪陪徐长夏,要一起吗?”
我怔怔的望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次吧,我今天还有朋友。”
我觉得何启伦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他应该知道我和夏的事情。
“徐长夏,怎么了?”我还是忍不住问。
“他和肖叶分手了。”
我看着何启伦, “你知道我和夏的事情?”
“知道。”
“那何先生不该跟我说这些话。”
“但你想听。”
我有些惊讶,这个人很厉害,陈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对不起,我不想知道。”
我看到薛明出来,赶紧向他走去,拉着他走,我颤抖,只是因为我害怕,我太了解何启伦让我知道夏和叶子分开的目的,我怕有这种可能,我承认,我无法轻易将夏这个名字从我生命中抹去,无法忘记过去,无法不让自己有一种很奇怪的期待。
我无法全心的面对薛明,所以我要加倍对他好,我想跟他好好过下去。
薛明从商厦出来手里就拿着两副手套,一样的款式,一个偏红,一个偏紫,他把偏红的给了我,说与我很配,他亲手为我带上的时候,我觉得心也是暖的,这样的薛明多好。
偏紫的手套薛明没有带,我后来才明白不是他为自己买的,是为了李楠。
李楠来北京是正月十五过后,我跟薛明说想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他说屋子太小,不方便,他舍不得分我半张床的位置,所以我每天过去陪他吃晚饭,然后再回来。
我打开门看到李楠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比起他的淡定我好像更震惊些,“你没有走错。”
“薛明在吗?”我突然觉得我像一个客人,李楠更像主人。
“他不在。”李楠说话总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我正犹豫该留下还是走了,就看到薛明抱着一大堆零食从电梯口出来,“安安!”
我向他笑笑,等进了屋,我才敢问薛明,“这位是?”
“喔,忘记介绍,这个是我青梅竹马的死党李楠,楠,这是我朋友,李特安。”顺手还把零食仍在李楠面前的茶几上,刚还在奇怪为什么从不吃零食的薛明会买零食,我现在明白了,是李楠爱吃。
“朋友?男朋友吧。”李楠笑着打量我,让我不自在。
薛明的脸有点红,不知是害羞还是窘迫,“吃你的薯片吧,那么多话。”
“你也姓李?”李楠是在问我,但他看了一眼薛明。
问得好笑,什么叫我也姓李,天下姓李的人很多。
我还没说话,薛明就卷起衣袖,“安安,跟我一起做饭吧。”
“做饭?”薛明除了早餐,从不做饭的。
我不知道薛明的事情还有很多,不知道薛明原来很会做饭,只是没做给我吃,我有点嫉妒李楠。
“李先生今晚住哪呢?”
“这段时间楠都会住在我这里。”薛明切着土豆丝,很自然的口吻。
“你不是说……”我还是没说出口,薛明说屋子太小容不下我,但可以容下李楠。
我想恋人和朋友还是有差别的,有的人可以对朋友很坦诚,但对恋人未必,我想薛明可能只是不愿和我走太近,但青梅竹马彼此那么了解熟悉的李楠,薛明会更随意更亲近,就像李楠会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样,所以我体谅薛明。
我把水果切好给李楠端去的时候,他正在给人发短信,脸色不太好看。
我不太愿意接近李楠,他把自己裹得太紧,让任何人都走不进去。
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李楠突然抬起头看着我,问:“小穆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小穆是谁,我听不明白,可是我看到了李楠的眼睛,透露的忧伤那么像我想夏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问薛明小穆是谁的时候,薛明的脸色也很难看,他说是李楠的弟弟。
后来我才知道,汪穆和李楠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父母是再婚的。
李楠还是冷冰冰的,我每天都会去给他做饭,以前我都没有为夏这样过,夏从小吃过很多苦,但从来都不穷困,他嘴很刁,我也不愿做饭,家里常常是不开火的,我现在对李楠这么好,就像李楠说的我是爱屋及乌,我想对薛明好,所以也愿意对薛明在乎的他好,以前夏为我付出那么多,所以我们之间不平等,我现在不想只从薛明那里获得爱,我也想为他付出。
我第一次看到李楠那么真心的笑是有一天晚上他接完电话之后,但是薛明的脸色却不好看,薛明说话都透露着一股怒气,李楠都不计较,仍然很好的心情,我知道那个电话是小穆跟他打的。
有一天我进门的时候听到李楠和薛明在争吵,他们在卧房里,没听到我的开门声。
“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这是我第二次感受到薛明怒火的爆发,但是透露着一种关心,薛明就从来不会为我的事情着急到发火的地步。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李楠原来也会大声说话。
“我就要管,小穆已经放弃了,他现在只能把你当哥哥,他已经不爱你了。”
“你胡说,你又不是小穆,你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他已经给我打电话了,他会回来的,你分明就是因为……”
突然里面没有了声音,我怕他们打起来,所以准备冲进去阻止他们,这个过程我听到薛明的声音:“这些话是小穆亲口告诉我的,李楠,你醒醒吧!”
“你骗我,如果我和小穆无法在一起,我们更不可能。”
我打开门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句,我有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我觉得我就快看到薛明的秘密。
薛明和李楠看到我,都阴沉着脸,但没有继续吵下去,李楠甩开薛明抓着他肩膀的手,气呼呼的坐到沙发上,不理我们。
“在吵什么,饿了吧,有什么争执的,等吃了饭再继续吵好了。”
李楠瞪了一眼薛明,鼻子哼了一声。
薛明却没有生气,还是走过来,接过我手里提着的菜,陪我进了厨房。
等薛明做好几个菜才跟我开口说话,“我去叫他吃饭,安安,你把汤做了吧,辛苦你了。”
我笑着对他摇摇头,“不辛苦,你去吧。”
当我做好汤准备进屋叫李楠的时候,我才从厨房的门里看到薛明所谓的叫李楠吃饭,原来可以这么低声下气,他就单膝跪在李楠身边,跟李楠说着悄悄话,李楠的神情似乎也不是那么真的生气,似乎是作践贯了身边的这个人,他和薛明在一起,李楠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个,薛明是小心翼翼呵护的那个。
等到李楠笑了,我才敢走出去,叫薛明他两吃饭,这一刻我觉得我有点多余。
等吃完饭,看到薛明没有留我的意思,我就告辞回去,下楼等车的时候,薛明追出来,替我穿上他的一件大外套,“天这么冷,你又穿的那么少,别冻坏了,这里人很少,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到那边去打车吧。”
我望着薛明,不顾这是在路上,头靠着他的肩膀,“薛明,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一直过下去。”
“安安,你想过么?”薛明有点讶异。
“想过。”我马上回答他。
薛明没有声音,我心里很不安,抬头看他,他的脸上是一种为难,“安安,我……”
“你是不是要打车啊!”一辆出租车停到我们面前,打断了我和薛明的对话。
这种忐忑的复杂的心情也随之中断,我不知道我是得到答案好,还是继续这样装下去好。
在出租车上我的脑里重复的都是李楠和薛明相处的画面,我不觉得是自己多心,我总觉得我有些东西就快失去了。
随后的几天,我、薛明和李楠都尽量维持着我们之间的平衡,谁都害怕打破,但从我打开门看到薛明望着李楠的在沙发上的睡颜那种倾慕的表情和看到我的震惊时,我就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心走到小区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了,我被人起诉,告我《重生》是抄袭之作,在我不知晓的情况下,外面已经风雨满城。
我走回公寓,看到有一个人影在我家门口,我怕是记者或者其他,但仔细一看,我才发现那个人是徐长夏。
夏看到我,我们都有些尴尬,他有些不自然,“陈程原来住这里。”
我绕过他,边拿钥匙开门,“我知道,但不是这栋楼,是那边那栋,你走错了。”
“他之前也有跟我说过你在这边买了房。”
“一年多了。”
“安……”
我走进屋,转过身关门,徐长夏没有要进屋的意思,我也没有让他进屋的打算,其身不正又如何能要求薛明对我一心一意,我不能对不起薛明,我要忘记眼前这个人,给薛明一个全新的李特安。
我关上门,看着夏的身影渐渐关在门外,却打开了记忆了大门,我和夏之所以让我刻骨铭心是因为我们不仅有甜蜜,还一起牵手渡过了很多难关,他出车祸的时候,我在手术室外那种胆战心惊,那种快窒息的感觉我今生都无法忘记,他那么愤世嫉俗,不知忍为何物的人,忍受了多少我亲人的指责和刁难,挨了一顿我爸爸结实的拳头,因为我的外貌,有人骚扰我,夏可以拿刀来保护我,他为了我可以与天下人为敌,我们打败了那么多困难,甚至打败了生死,居然败给了我们自己,败给了爱情。
夏跟我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他爱的人是叶子,这一句已经把我们之间的爱情摧毁的灰飞湮灭了,剩下的他对我的亲情、友情也就失去了必然,他没有这种义务,一定要疼我、爱我,夏,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你,如何谈失去,又怎么能失而复得!
我跟薛明说我工作上最近有点事,不能过去给他和李楠做饭,他说他能照顾好自己,让我注意身体。
我知道他最近接手了一个大CASE,投入了很多精力,正在紧要时刻,如果这一次干得好,说不定他能被提拔为X子公司的副总,他还要照顾李楠,我实在不想分他的心。
其实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事情,那些人泼些脏水在我身上,我不懂得怎样洗去,就像曾经我也不懂如何为自己的“出轨”辩白,我相信事实胜于雄辩,但是此刻我在大多数人眼里已经污浊。
我这么被动的在家里和出版社、律师事务所跑,却无法向任何人寻求一点心灵上的安慰。姐姐说爸爸走之前还在很生气,让我去送送他们,我去了,结果被我弄得更糟,爸爸要我跟他一起回去,更想让我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他说北京是一个魔鬼城已经让我疯魔,我还有事业、还有薛明、还有很多我割舍不掉的东西,我更不能这么自私的让一个女人因为我不幸,我沉默着不走,爸爸跟我说,“我看你是铁了心要跟男人的,你怎么这么……”他已经为我羞愧的无法说出口,最后只留下冷冷的一句,“今天你不走,以后也别回来了。”我没走,所以我回不了家了。
现在我哪有脸去向父母求得安慰,我为他们带来了这么多的伤痛。
姐姐过来给我送鸡汤,我正在窗前看着天空发呆,姐姐靠近我,紧紧握着我的手,“你怎么这么傻!”
我看着她,“姐,对不起!”现在,我只能说对不起,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心疼我,为我难过,她知道我也是无可奈何。
“姐弟两,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好好照顾自己,看你都瘦了,爸妈那方我会劝劝他们的,要不,你让那个薛明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摇摇头,“我工作上走不开,他最近也挺忙的,以后再说吧。”
我真有些想薛明,我想去看看他,开门的时候看到夏站在我门口却没有敲门,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见着我才开口问“可以进去坐坐么?”
我退开身子,请他进来,给他泡了一杯咖啡,以前夏很爱黑咖啡,时隔多年我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喜欢。
“关于最近你书的事情,我想我可以帮你,但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助。”片刻之后,夏就道出来意,他一直都是这么直接的人。
我有点惊讶,但也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件事也算是公开的,夏会知道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不像薛明是一个帮老板实打实卖的商人,夏做得虽然是生意,却与文艺有关。
“谢谢,我想现在还不需要。”我知道夏对于论辩,口舌之争很在行,但我不清楚我是否应该接受他的帮助,我怕很多东西,更怕很多情感,我和夏都知道有些时候一旦开始就是一条不归路,他能来找我,我感激,不管是出自于多年后当年的背叛终于得到了澄清,还是他对我习惯性的疼爱,他明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以他以前的性格他绝不会回来帮我,但今天他没有放着我不管。
夏当年是气过了头,所以他相信了我的背叛,那是因为他疼爱我太多心理不平衡的缘故,并不是因为爱我,事隔那么久冷静下来,加上出卖我的好友的内疚澄清,他终于能原谅我,相信我,但我们却回不去,连接受他的帮助,都显得毫无道理。
夏看我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突然摸摸我头,跟我说“没事的。”从前夏也会摸着我的头说,“没事的,有我在。”夏的手掌依然很温暖,但我再也成不了他疼爱的宝。
不知不觉,我和夏已经认识七年之久,我已经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孩,也不再是他养在身边的小孩,我的人生,我生命里的人都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