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苏子暮雪

2、第 2 章 我因为事业

　　我因为事业的关系在北京小住，一直住在姐姐家，也不知道是天意安排，还是人为设计，我认识了唐敬。其实我一年前就见过他，只是这次才算真正的认识。
　　唐敬对我很好，姐姐也替我开心，总是怂恿我跟他出门。
　　唐敬很风趣，即使我大部分时间是沉默，他依然可以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说话，逗我开心，他懂得察言观色，摸透人心。
　　我知道唐敬的心意，我想他也知道我的过去，就这样到了快过年的时候，一次我和唐敬坐在回姐姐家的出租上，看着窗外的夜幕，闪烁的霓虹，车如流水马如龙，我想起分手前夏没有开车，他情绪不好，我和他也是坐在出租车上，我问他还爱不爱我，他点头，泪流满面，跟他在一起那么久，我还没看夏这么哭过，当时我已经泪流成河，他握着我的手，我抱着他，一起哭泣。
　　唐敬对我的追求我没有心动，但是有点感动，他是那种很热烈的人，我想也消失的快，可是他坚持了三个月，三年也不算长情何况三个月，可是对他来说实属不易，更何况他说他一年前就对我一见钟情，姐姐给我送的好些东西都是他买的，我早就怀疑过。
　　我想答应唐敬，交往看看，我想把夏放下，我也应该有自己的新开始，我不怕孤独终老，我只是不想一辈子那么寂寞，我其实不该抱着这样的目的。
　　所以我第一次主动到唐敬的地方去找他，我按了门铃，他好像不在家，我打他手机，离门很近的地方响起来了，这家伙居然也有迷糊的不带手机的时候。
　　我有时候很单纯，就像现在，没有学会吃一堑长一智，无论我比二十岁的青年老练多少，经历多少，但我依然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我还年轻，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犯过很多的错。
　　我准备离开，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唐敬的门打开了，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唐敬这么不耐烦的口吻，“谁啊？没事瞎按什么，人也没一个。”我急忙走回去，我不该回去，看到唐敬衣冠不整，看到他背后同样没穿衣服的男孩，我也没有捉女干在床，只是闻到了一股荷尔蒙的味道，我也庆幸我回去，早点清醒，比又做一个三年多的美梦好，也许我注定孤独。
　　我看到唐敬震惊的脸，“安安，不是这样的……”他想解释，可是他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这是事实，所以他只能说，“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昏头，因为你一直不答应我……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了。”
　　我很平静，我终于得到了报应，夏会不会很开心，我无法体会当时夏的感受，因为我对唐敬还说不上爱，我也不觉得这是背叛，他现在还算是自由的，我很冷静的向他微笑，我跟他说，“唐敬，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
　　走出唐敬的公寓，他没有追出来，他知道他不配拥有我。但我……又被甩了。

　　我一路走，进了一家酒吧，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以前夏不让我多喝，他说伤胃，其实他的胃也不好，还经常喝的烂醉，所以人总是对别人说教容易，自己怎么也克服不了，我今天和以往一样没有多喝，因为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爱我才会这样阻止我，我感激他，也为此心动。
　　这个酒吧的生意不是很好，不是我来得太早就是地段不是很好，太隐蔽，冷冷清清的，也不嘈杂，足够我想很多事。
　　我想起我和夏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北京城的一个酒吧，比这里更热闹，更浮躁。
　　那是我北上之后一段相当叛逆也相当孤寂的时间，我和同学一起进到浮躁的酒吧，宣泄我的寂寞，也驱走我对我爸的愧疚，失去唯一好友的难过。
　　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一个很帅气自信的男孩向我走来，“你好，我叫徐长夏，不是个坏人，能否给我你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对夏的第一印象，一个直接的，帅气的，自信的人，多年来也一直是这样的记忆。
　　我对他微微一笑，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酒味，然后从他身边绕过去，看到了他的朋友，和他留下的半杯白兰地，只留下了一句，“我叫李特安，我手机今天摔坏了。”我没有说谎，因为爸的一个电话，我摔碎了手机，我也有脾气不好的时候。
　　十分钟后，我们在酒吧不远的站台再次遇到，他递给我一个诺基亚手机，还是温热的，是他的手温，通讯簿里只有一个夏的名字。
　　我和夏的开始就是这么简单，一周后我们就交往了，后来他告诉我，他当时注意到了我，但并没有打算把我拖下水，但夏的好友陈程鼓动他走向我的，那时候他和叶子分手半年。
　　我和陈程也成了好友，一是他是夏的死党，夏身边的朋友、亲人很多，陈程和夏之间的感情却从来没变过，永远是最好的，二是陈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我欣赏他，他非常有魅力。我感激他，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在夏的身边，陪伴他，护着他。所以我和夏分开之后，我偶尔也会想起他，记起他温和的脸，包容的心，还有傻傻等他爱的那个人的痴情。
　　陈程曾经跟我说过，能够像我和夏那样相濡以沫也是一种幸福，我赞同，但今天我和夏得相忘于江湖。

　　酒酣耳热的时候，酒吧人也多起来，隐约我的手机响过，我早就换成了iphone4，那个夏给我的诺基亚已经跟夏在一起的第二年就光荣被夏逼迫下岗了。
　　我没有拿出来看，这个时候不是妈妈就是姐姐的电话，我不想看到唐敬的号码，我已经把他的名字删除，不会走下去的事没有必要拖泥带水。
　　我走出了酒吧，已经十一点了，我准备打的回去，手机又响起来，我迷糊中接起来，“喂……”
　　“安安，我听你姐夫说你去唐敬家了，今晚回来吗？”
　　“姐，我现在就回去了，你放心吧。”
　　我没有跟姐姐说我和唐敬的事，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以前我和夏的事她很为我不值，这次她很满意，她以为她没看走眼，我怎好在今天破碎她的幻想，明天是她女儿我侄女的满月酒，她还在坐月子。
　　刚挂断电话几秒钟的时间手机又响起来，“姐，还有什么事？”
　　“安”。
　　我身上很热，手心却在冒冷汗，“夏”。

　　我赶到夏的家，准确的说是我和夏曾经的家，捧着他叫的长寿面，吃的第一口墙上的钟显示在11点55分的地方。
　　“二十岁生日快乐！”他站在靠阳台的地方，望着我，声音不大不小，刚足够我听见。
　　我抬起头，嘴里还叼着长面，眼眶有点热，含糊的说了声：“谢谢”。
　　我记得前几年我的生日都是他陪我过的，一群朋友一起吃饭，他总会送我很贵重的礼物，我欣然接受，这是他爱我的方式。
　　只有去年我十九岁的生日他没有陪在我的身边，因为我们分手了，那一天我在病房里昏迷不醒，高烧始终不退。
　　我感动夏还记得我的生日，他以前诅咒过我死，现在他却端给我一碗长寿面。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就像我不知道夏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人有的时候很矛盾，无法用理智解释清楚。
　　我用眼睛扫视这个房子，我现在不能称它为家，没有多大的改变，还是这么宽敞明亮，只是没有了我的任何东西，所以我有点陌生。
　　夏也不多话，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虽然不聒噪，可是也有滔滔不绝的时候。
　　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柜子上放着一个相架，照片就是夏之前博客里更新的一张，我不知道这张照片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眼熟。
　　电脑桌旁放着一本厚厚的书，红色的封面，红得鲜艳，我突然想起那张照片，那是姐姐结婚我来北京和夏相遇的图书馆书架外的一角。
　　我走过去，抚摸着照片，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夏走过来拥抱我，我就哭的更厉害了，我好像很委屈，又充满了感动，在我二十岁生日终于成人不该再掉泪的时候哭了，嚎啕大哭。
　　夏静静的抱着我，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后来开车送我回家，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放我下来，望着我走进小区大楼。

　　我和夏并没有从此冰释前嫌，我们又重新开始了童话般的生活，现实是，我们又回到了没有交点的平行线。
　　夏也许只是在我身上找一种寄托，就像从前他把所有他的遗憾弥补在我身上一样，而我只不过是不想在人生里多添一桩遗憾。
　　我不可能忘记夏对我的恨有多深，就像曾经我也恨他，巴不得他死一样。只不过分开越久我的恨意越浅，只是不停的想他，心疼他，爱着他，而他一如既往的恨我，他是固执的人，他最恨背叛。
　　我看过他的博客，半年前写的，他写了很多他生命里留下痕迹的人，除了他的爸爸和陈程，因为这两个人还在他的生命里继续，而里面有我，只因为我已经是他的过去。
　　我没有见过夏的爸爸，夏也不可能让我们相见，我只知道夏很爱他的爸爸，只是从来也不说，他有时候很笨拙，不懂怎样表达爱。
　　他把很多美好的名字赋予了他生命里的人，我看到他写的叶子，学生时代，一个简单的屋，连热气腾腾的泡面也觉得温暖，他说他和叶子之间没有任何与金钱有关，都是爱。
　　夏给了我最好的房子，给我最好的食物，他曾自嘲，这是金屋藏娇。
　　夏留给我两个字。
　　背叛。
　　尽管我的□□和灵魂都始终如一，没有做出任何背叛，但在夏的眼中，我已然是什么都出卖了，背叛了。
　　我应该委屈，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受害者是夏，因为我是背叛者。
　　这就是他对我的评价。
　　我问我自己为什么要担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因为他已经不信任你，再多的言语也是苍白，他已经不爱你，如何还给你他的信任？

　　离开夏一年十一个月，我站在红绿灯的此地，他站在彼岸，牵着一个男孩子的手。
　　“想不到这个变态还是这样子，真没想到冤家路窄。”
　　姐姐很气愤，即使她做了母亲也没能让他变得包容温柔。
　　夏没有看到我们，笑着和男孩子一起往另一边走了。
　　姐姐骂了很多很难听的话，看着姐姐有追上去的冲动，我说，“姐姐，算了”。
　　“你怎么那么没出息，让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他那么快就另结新欢了……”骂了一阵姐姐好像心理又平衡了，很淡定的说了一句：“还好你有小敬了。”
　　姐姐有很多事不知道，她忘记了我和夏已经分手了，差一个月就两年，他有自由，她不知道夏手牵着的人叫叶子，如果叶子也有故事，我才是那个第三者，应该以丑陋的面目出现，心狠手辣，狐媚惑主，但是在我的故事里，我要把叶子当第三者，但我无论如何也丑化不了他，因为夏爱他。姐姐还不知道，她认定的小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很难见到夏这样的笑，他经历过很多苦，他又要保护我，所以他总是愤世嫉俗的样子，现在他和叶子在一起，大概也找到了当年的快乐，笑得有那么点单纯。
　　夏曾经说祝福我，我现在却没法说祝福他，我心里还想着他，想跟他过以前的日子，没有钱也没有关系，我只要他和我都幸福快乐！
　　夏，你终于又和你心爱的叶子在一起了，虽然我有点难过，但还是替你高兴，只是无法祝福你，我还不够伟大，因为我还没有完全忘记你的好，我们过去的快乐和种种。
　　夏，以后你终于不用再喝醉思念他到锁眉，难过到不停的抽烟，一次又一次的失眠。
　　现在你可以牵着叶子的手，喝醉的时候拥抱你的所爱，让他住进你的家，和你一起生活。
　　我有一点自私，其实我宁愿你永远难过，留一点空间和挂念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