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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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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自打秦仲回来那晚,长安在秦开的院子里住了一晚,便一直赖着没走过。秦开的床很大,她睡得很是安稳。至于秦开睡得安不安稳,她不太清楚,她一向晓得自己睡觉爱踢被子,出了宫以来,经常因为没人给她盖被子半夜冷醒,不过这几日倒是睡得很安稳。她觉得应该是自己改邪归正了,绝对不会是自己半夜连着秦开的被子一块踢了,将秦开闹醒了给她盖得被子。
晚春,一向是个有些慵懒的时节。
长安,一向是懂得春困秋乏夏打盹的人。
于是,秦开同长安住了许久,便养成了早睡晚起赖床的好习惯。所以,她们俩的早饭也比旁人迟了许久。不过,秦池每次都能算准了时间,分毫不差的踏入别院蹭她们的早饭,这让她们觉得很是神奇。这一次长安特意早起了一个时辰,秦池竟然又是分毫不差的坐到了她们的早膳桌子上,长安很不可思议,便问他道:“往常我们起得晚,你能准时过来蹭饭大抵也是摸出了规律。今日我特意早起了一个时辰,为什么你依旧这么准时?”
他说,长安你果然是很笨么。我为什么要算计时间,厨房自会有人叫我。
长安呆了一呆,道:“你是说你早就吩咐厨房准时叫你?我以为你不会做出如此厚颜之事,想来是我低估了你。”
秦池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哦,我的贴身丫鬟跟了别人,没有人服侍我,我只好便也跟了别人蹭饭了。”
秦开很惊讶:“哥,你不是从来都只用男人伺候的么?”
秦池筷子停了下来,也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指指长安:“难不成长安真的不是女人?”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前厅这会倒是真坐着个女人。说是东南郑家的哪位夫人。一大早便来了,这会子该是等了近一个时辰了。”
长安正伸手去够那盘放的有些远的芝麻糖糕,才摸到手里,‘啪’的又掉了下去。她收回手,竟然忘了要擦一擦手,直接站了起来,道:“我过去看看吧。”
秦开很不放心,在袖子里摸了摸,发现自己今天竟然带了帕子,赶忙塞到她手里给她擦擦手。想想还是不大放心,也站起来,犹豫道:“哥,要不然…我跟过去瞧瞧吧……”
她哥不动声色的吃着饭,“坐下吃饭,一会跟我过去。”
从前住在宫里,每到这个时候,天气回暖,人也开始犯懒了起来。母妃一向安静,便只在七淑殿中摆个绣架,绣绣花鸟什么的。她自小便是淘气好动,不似母妃恬静。父皇一向都说,我们小八,也只有这张脸长得和你母妃有几分相像了吧。不过虽是淘气,到了这个时候也懒得不成样子的,整日趴在软榻上不肯起来。二哥每每说笑,小八你若是再长大些还是这样懒,怕是要成了大齐第一个嫁不出去的小公主了。到时候二哥可不要养着你。笑完又说,我今日要出去,小八有什么想要的么?冰糖葫芦么?
嗯,她一向最爱冰糖葫芦了。
这个时候也会有些不那么犯懒的人。毕竟,自古后宫出才人。那些个不晓得春困秋乏夏打盹的女人,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刚巧路过七淑殿,然后顺便进来坐坐。顺便在不经意透露一下,头上的这支金钗,是昨儿个南方进贡,皇上便赏给了她,还有身上这衣服,年前进贡来的缎子,就这么一匹,才叫赶制了衣裳如此等等。
每每这时,母妃只是淡淡的笑着,不说话。
她很讨厌,母妃,她们分明就是在挑衅,你为什么不说话?
母妃依旧笑的温婉,只专注的绣着花,有什么好说的,她们自己其实清楚的很。我既是清楚她们不如我,何必多说。若是我本就是比不过她们,又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她们都是你父皇的妃嫔。同自己夫君的女人,有什么好争的。
现在想来,她果然是比不得母妃的。从前她就对父皇的三宫六院很是不满,觉得夫君即便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必然不能是见一个爱一个。她觉得母妃定然也是不喜欢的。不想母妃不但容得下如此的父皇,竟然连父皇的一众妃嫔一块容忍了。怪不得父皇总说她不像母妃,她和母妃,真的是很不像。连母妃的宽容大度也学不来。
现在看着来请她去见一见她夫君的三姐兰馨,她沉默了许久。倘若,三姐也是母妃的孩子,应该会比她得宠的多吧,她才像是母妃的女儿。
“小八,你便见一见郑璃吧。他自从在永安寺遇见了你之后,便一直很是颓唐,一直喝酒。照这么下去,怕是整个人都要废了。就算是三姐求你,你就当是帮一帮三姐好不好?”
“三姐你做什么说这样的话,我去见他便是了。”听她这样说了,兰馨竟是激动的哭了出来,慌忙拿帕子去拭泪,这叫长安看着很是惊心。她的三姐,如何竟变成了这样的一个脆弱的女人,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郑家离秦府不算很远,只一会便到了。想来秦府应该也在齐都东南方向。
郑家的宅院不比秦府,不过也是很大的。院子西墙竟然有一个小池塘,想来应是要人工挖出来的。池里种了莲花,现下长了慢慢一池的莲叶子。远远看去,一方小池塘上面漂的绿油油的一片,晃得长安很是眼晕。
郑璃果然如三姐说的一般,正坐在厅堂喝酒。见了她来,目光有些不可置信,呆呆的望了她一会,望完了又自顾嘲笑道:“我果然是喝醉了么?竟然产生幻觉了。郑府里哪里来的月月。”说罢复给自己酒杯子里倒上酒,自顾喝起来。
兰馨不敢上前,只好低头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八……”这让长安很是不自在。她做了二十年的柴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都是她可怜巴巴的拖着别人的衣角,从没想过会有那一天自己摇身一变,竟成了要普度众生的救世主。这样大的转变,让她很是不适应。
她安抚的握了握三姐的手,很是义无反顾的上前去夺了郑璃的酒杯。
郑璃呆呆看她:“月月?你是月月么?”说罢伸手要来摸一摸她的脸。手伸到半空,被她一把打回去。
她寻了个凳子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指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梆梆’的脆响。“姐夫,你这是做什么?要来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么?我觉得那是女人家做的事,不太适合你。”
郑璃‘呵呵’的笑出了声,眉梢眼角都是笑,眼睛亮亮的,有些傻气的样子,“你果然是月月。”
长安挑眉,“你听的懂我说话么?”
郑璃只是笑着看她。
她被看得很不自在,敲了敲桌子,“怎么,姐夫你娶了我三姐,攀上了比我更高的高枝,不是应该开心的么?怎么,想要的都得到了,现在又做出这副形容来做什么?”
郑璃似是清醒了许多,伸出手指揉了揉鬓角,面色有些苍白,“呵,月月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长安冷笑,“哦?变得没那么傻了?还是,不太好骗了?”
郑璃沉默了好久,目光直直看她:“月月,从前……若是从前,我没有娶了兰馨……若是……”
这句若是从前让长安很是心烦意乱,有些不耐的打断他,“这世间哪里来的如果。”她起身向外走去。走到房门口,顿了一顿,并不转身,道:“郑璃,你当初负我,必是也有人给了你不少苦头吃的,我也不便同你计较。你如今既是娶了我三姐,成了我姐夫,自然是要一心一意待她。如若不然,如今朝堂上的那位是什么态度,想必你早已领略的很是清楚,就不必我来多说什么了。你,好自为之吧。”
她一路从来的路走了出去。她很佩服自己竟然能真的自己走了出去,想来她认路的本事有所长进了。周围的景致是如何精致,她已不想再多看一眼。这是她第一次来到郑府,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天色有些晚。空气很清冷。
偌大的长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些行色匆匆的行人从远处走来,又渐渐走远。晚霞光色很艳。
长安站在郑府大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冷的她瞬间打了个寒战。刚想再深呼吸一下,抬眼却看见了负手站在长街对面的秦池,一口气没有吐出来,呛的突然咳嗽起来。
秦池面色如常的朝她走过来,漆黑的目光直直看着她。分明是没有丝毫不对,长安却觉得如乌云压境,生生被逼的后退了几步。
她紧了紧衣袖,警惕的看他,说话竟有些不利索:“你你你…你过来做什么?!你、你不要过来!”原本是色厉内荏的警告,说出口竟成了这般模样,她委实觉得有些丢脸。
秦池说话间已走至她面前,用两根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笑眯眯的凑近看她:“你说呢?”
长安心下觉得很是惊悚,慌忙后退,可是下巴被他钳住退也退不回去,干干笑两声:“呵呵,你先放开我再说吧,这个样子……”不好说话……话未说完嘴巴便被堵住了。
秦池猛的一低头,不由分说咬住了她被冻得红红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