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石头 回去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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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充满着奇异的气氛，平时活泼的若雪在此刻变得有些安静，而琉月仍然羞涩。昨晚悻悻然的松开手，琉月实在没好意思掉头就回自己房里。
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一路无言。
经过一村庄，却看见各家门前都悬挂起白布条，一同举丧，并在路上行走的都是老弱妇孺和小孩，他们哀伤的神情深深刻在了若雪的心上。
于是，若雪下马，问起身边带着小孩的老人“老爷爷，村子发生什么事了？”
“唉，如何说起，都是国家的错。”老人看向自家门前的白布，眼睛也不免泛起了泪光。
“慢慢说，看我能不能帮忙阿。”
“怎么帮，你能让逝去的人复活吗，只要一天有战争我们百姓都不得安宁。”
若雪沉默，她在山庄太久了，甚至连国家打仗了也不知道，只是一直活在她爹爹编织的梦中。她看向琉月，却发现琉月的神情竟然和老爷爷很像，像是一样的怨恨。
“老爷爷，这些银子你拿着，我的确什么也帮不上忙。”
说罢，若雪迅速的上马，似乎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无动于衷。可怜老人以为有了希望，却又在一瞬间瓦解，他无奈的摇摇头，轻叹道，再多的银子又能怎样呢，没国如何有家。
这下子，反而琉月觉得困惑了，策马走在若雪旁边，说道：“这不像你。”
“他饿了，我可以给他包子；他累了，我可以给他睡觉的地方；他穷苦，我可以送他银两。可是他的亲人死了，我不能帮他复生；这个国家变质了，我不能改变这个国家。所以我没什么可以帮到他的。”
“可以的。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尽最大的力气去改变这个国家，让最多的人可以安居乐业，过上更好的生活。”
若雪心中一窒“除非你离开白虚庄。”
于是，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若雪策马加鞭的加快速回去山庄，而琉月则紧随在后，却一直保持着距离。
回到山庄已是晚上了。若雪换过衣服，便到花园去陪爹爹赏月赏花赏风景。
“爹爹，外面的世界很奇怪，有人吃的东西吃不完，有人却要挨饿。”
“是吗。”沈父笑笑，却不到眼里。
“人间很苦，不如一茫山上来的幸福，来得快乐。”
沈父拍拍她的头，温和的说：“那就一直陪着爹爹在山上生活，人间太苦，太多烦恼了，只有在这里，天神才给了我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爹爹，为什么要和北国打，大家不是邻居嘛。”
“因为人膨胀的欲望是很可怕的，就算流血都在所不惜的侵占对方的领土。”
若雪不大懂，她不知道什么才是可怕的欲望，她以为人吃饱了睡好了，已经是最幸福的事，却不知道在这之后，会不断填上更多的想法，最后变成欲望，即使这个也可以称之为理想或是梦想，有人不顾一切的想要实现，也有人垂头丧气的无法掌握。
“白虚庄不会有这样的人的。”若雪环抱着沈父，默默地看着星空。
但愿在他有生之年可以好好保护着女儿，沈父心中想着，但每次看见若雪眉间的朱砂，他都会想起心底藏着的过往，这么多年了，一切可好？
“雪儿，以后也不要再出山庄了。”
顿时，若雪噔的站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外面太多看不见的危险，稍有差错，便有性命之危。”
说完，沈父并没有回应若雪需要解答的眼神，静静的赏着一轮玄月，喝着小酒，仿佛进入了深沉的思绪之中。
不过若雪不是如此顺从的人，她会反抗的，现在回房，睡觉！
“一，二，一，二。”
想必，琉月是山庄上的大师兄，不是他来的最早，而是他武功最好。现时一些训练功夫沈父都已交给琉月，山庄上下众人的早晚练，都基本由琉月教导。即使在炎热的天气底下，琉月依然严格是训练着，丝毫没有松懈。
他来回的走动，一看见对方姿势不正确便马上给予纠正，也不会偏袒某一个。大家对他可是又敬又畏，变成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唯独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把大师兄的尊严完全踩在了脚底。让庄里多少男人看了心寒，女人看了眼红。
“琉……月……限你三声之内过来哟。”若雪叉着腰在凉亭里大喊。
在大家还没反应的过来的时候，琉月已连奔带跑的飞扑了过去，之后也没了影。大家只好自己继续练功，以免师兄一个回头发现自己不在，到时候准被罚得片体鳞伤。
琉月走到凉亭，用衣袖搽了下额头的汗水，说道：“这大热天的，怎么来了。”
“噔噔，你看你看，我今天学做了包子，这个可是要趁热吃的。”
趁热吃，大家都偷偷的竖起耳多，听到就觉得更热了，那太阳那包子……
琉月喝了口茶，然后若无其事的拿起热气腾腾的包子吃了起来：“好吃。”
若雪听见了是心花怒放，笑嘻嘻的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手帕，替琉月擦起汗来。看的一旁的师兄弟们快要羡慕死了。
“来，喝口茶。”
小亭子里两人的互动甚是愉快，后来的人不明白他两怎么好成这样，先到的人便晓得那小两口青梅竹马，准是一对的。
琉月顺手接过茶杯，看着若雪“师父说过不让你下山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的。”
“我猜的。”
若雪鼓起双颊，有点生气的说：“你猜对了，可是你也不用这么快拒绝我嘛。”
“哦。”琉月起身拍拍她的头“乖，留在山庄里，我买糖葫芦你吃。”
“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想要什么。”
思量了片刻，若雪才开口道“琴，我要一把琴。”
“琴？你会弹吗，别到时候不玩了丢一边去。”
“不会啦不会啦，你答应买给我的啰。”
琉月没有回答，但是心中已经在搜索山下的店铺。她要的琴，那一定是最好的。
待训练完毕以后已是傍晚，琉月也回到房里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下山采购。他拿起了沉木剑细细的拭擦，那是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想总有一天，他会练到上乘的沈家剑法，为父报仇。即使过了一年再一年，他始终深信，母亲会来接他下山。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琉月迅速将木剑藏回到柜子里，才说“进来。”
“琉月，我给你煮了糖水，试试。”若雪讨好的说道。
虽然琉月看见她一副要装出奸狡的模样是甚可爱，但他依然木着一张脸，因为这么快向她投降，准是让她嚣张得不得了。他拿起桌上的糖水，好甜。
“你厨艺怎么越来越好了。”记得当时刚入庄，她大小姐是极力远离厨房，抵死不从。而今却不知怎么回事天天到厨房捣乱，还逼着饭堂张妈传授厨艺。
“嘿嘿，我就做给你吃，别人求我都煮给他吃呢。”之前偷听到隔壁小王妈妈说，捉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捉住他的胃，让他以后没得出去偷吃。
看见琉月糖水喝得一滴不剩，若雪便收拾好桌上的餐具，露出一副得逞的样子，她可是好好的抓住琉月的胃呢。她挽着琉月的手，靠在他肩膀上，夜是寂静的，也是幸福的。
第二天等琉月采购完以后，他便向店铺老板打听着最好的乐器铺，听说在郊外觅觅林里，一个从宫里出来姓羽的老头在经营着，他做的琴声色极佳，琴身百年而不腐。他循着路线一路来到所谓的觅觅林，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树，眼看也不是林。在宽广的空地中间搭着一间潦倒的木屋。
他只要硬着头皮敲敲门，说“请问是卖琴的吗。”
不稍片刻，木门从里面打开了，缝隙中看见了一老人半脸“有事吗。”
琉月从缝隙中看到屋内确实摆着几把琴，他挠挠头，羞涩的说到：“老爷爷，可不可以卖把琴给我。”
他鄙的看了琉月一眼，说“你？不卖。”说罢，啪一声的又关上了门。
“欸诶，不是啊，我我..,…我想送把琴给我未婚妻。”琉月急忙拍门说道。
只可惜听到的是老爷爷在屋内大喊“我不卖给你，不是有钱就能买的，一粗人不懂得欣赏，糟蹋琴了。”
“我是粗人，可是我就是知道你这里的琴是最好的，所以才来找你。你不想用钱卖，那我用东西换，你说。”
即便如此话语，屋内却不再传出任何的声响，琉月不死心的坐在门前，看着太阳渐渐隐去，月亮又悄悄的出来。他想，他会等到的。一天，两天，三天。琉月是何等的固执，在第四天的清晨，老人终于出门了，叫醒了这个坐在自家门口不肯走的青年。
“快起来。”
突然被人一推，琉月一个激灵的清醒了，他看着老人，突然感觉有了希望“爷爷，你答应我了？”
“嗯。”老人点点，又说道“三天内我要看到黑风寨主的头颅。”
黑风寨主？琉月是些许皱眉，疑惑的看着老人，却不见得到回答。
三日后，武林传出惊人消息，作恶多端的黑风寨昨夜有黑衣人闯入，杀害无数兄弟并砍下帮主的头颅，头颅至今仍未寻回。
“小兄弟，你的琴。”老人指指在门外桌上放着的琴，又正眼的看了看那年轻人，只有手臂一处刀伤，眼神疲倦却仍不涣散。
琉月把琴包好，往背上一背，形色已不如刚进来时疲倦，说到“谢谢老爷爷。”
他转身便要离开，老人却突然瞪着眼看着他身后背着的木剑，奇异的泛着青黛色的光芒。是多少年前看过呢，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遥远的从前，曾经那人也有着同样的光芒，那时还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和这个世界抗衡，只是......
“小兄弟，我再给你换把好琴吧，希望你的未婚妻会喜欢。”老人低声脱口的说一句，却诧异了自己，只好自嘲的笑了笑，那可不像他。
琉月因为这事给耽误了回庄的时间，只好快马加鞭的赶路程，终于在两天以后到达。
山庄里的若雪早已等得不耐烦，一下子出门看看，一下子又到马房看看。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终于把琉月给盼回来了。
“琉月，我的琴呢。”若雪双手伸出去，作了一个接拿的动作，高兴的像只小蜜蜂。
“很重的，你去大厅等我下，我把马圈好就过去。”
“快点哦。”
等看见若雪兴冲冲的奔向大厅，琉月才拉开衣袖查看伤口，只见纱布染出了暗红的血迹，一定是赶着回来以至伤口又撕裂开来了。他刚拉下衣袖，若雪又突然返回了。
琉月警觉的作状抚摸的马背，说“什么事？”
“我想了想，你还是先到我房里吧，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嗯，你快回去。”琉月点点头，并没有作多余的动作，骑马奔向了马房。
看见琉月脸色有点苍白，若雪以为他是给累着了，于是突发奇想的想煮个十全大补汤给琉月喝喝，今晚得找找哪本医书上写着药方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