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染墨 “大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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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临走前曾对他说过，她这一去便是无回，并告诉自己要忘记从前，好好生活。但是午夜梦回，他永远忘不了父亲死的时候得表情，那种背负丧家之犬的悲痛。夜凉如水，他是清楚的。隐姓埋名逃过死亡，那是目前最好的做法，琉月只能勤加练功，驱走心中的阴暗。
“原来你都晚上偷偷练习阿。”
琉月心中一惊，四处张望最后锁定了坐在树丫上的若雪。
“我以为你不会轻功。”
“前两天看书学的。”说罢，若雪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
琉月无奈的摇摇头，越相处越加发现她不简单，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每一次探索都是一个惊喜。
“师父如果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只要你不说，他不可能知道。”
若雪微笑，围着琉月遥起了圈圈像是要跳舞，胡乱挥舞着身上的围巾。
“你今天很高兴？”
“嗯，爹爹出来了。”
师父在小房子里大半个月终于出来了，似乎与平时无异，若非那晚看到的情景，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师父和当时是同一个人。烽火厉行，处事果断。
回想起庄外大批难民的等候，琉月有些不解的问道“不是说白虚庄不管天下事吗，为什么还接受山下的难民。”
“只要忘记过去，都能进白虚庄。你呢，忘了吗。”
琉月别过头“怎么可能忘记。”
“你若能选择糊涂，在白虚庄生活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为什么还要固执的记着。”
“我记着，是要有朝一日我可以亲手打倒我的敌人，还楚家一个清白。”
若雪摇头“你记住了昨天，却忘了未来。”
未来，事实如此多变，他不敢想。
对于琉月来说，那是一种无声的束缚以至于他从不向外人展露心房，他沉默的看着若雪，却不回答，并不是所有事都如愿，她没有经历过，而他有。
“他们也并不想忘记从前，只是被这世间的繁琐逼迫上来求全。你是这个庄的主人，你有家，有亲人，没有经历灾难，所以你永远不会懂这个世界带给我们无法忘记的伤痕。”
说完，琉月便转身离开了。剩下的只有月影和风声，还有水中的倒影。若雪一个哽咽，没有挽留下他。一愚念生般若波，一智念生般若智，如果一直无法冲破自己的心魔，般若谱亦永远不会练成。从来没有沈家剑法，为了隐藏身份，将般若谱改名为沈家剑法，并在招式上变化，只是心法始终唯一，只有无我，才能升华。
沈父正是心有魔障，已经无法再使出沈家剑法最后一式，在若雪还很小的时候，沈父决定带着她安定下来，于是便有了一茫山，用幻术，隔绝了天地。因此才会有如此特殊的庄规：只要忘记前事，便可入庄。
“一切皆为幻像。”若雪心中默默的叹息。
深吸一口气，若雪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她突然很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是琉月说得对，还是外面的世界太迂腐了。呆到太阳下山了若雪也若无其事的回到饭堂用饭，尽管琉月对自己有点不求不睬的，她依然表现得正常。
“爹爹，你每天都让张妈煮凉瓜，太过分啦。”
“知道还不乖乖的吃。”
看着沈父笑嘻嘻的样子，若雪也笑嘻嘻的说“先给爹爹吃。”
突然，琉月啪一声的放下碗，说道“我吃饱了。”
若雪娇嗔的顺势道一句：“吃饱了好好练功噢，别什么也往心里放。”
这是琉月入庄的第三年。
一茫山是幻境，而为了防止庄内泄露阵法密诀，知道如何走出阵法的除了一般长老便只有琉月和若雪。
“琉月，从今天开始，你便负责山庄必需品的采购吧。”
若雪眼睛顿时咕噜咕噜的转“爹爹，那我是不是也下去啊。”
“不准，你女孩子家的下去瞎胡闹。”
“不会啊，你看，琉月会保护我的。”若雪一把挽住琉月的手臂，又悄悄的掐他，逼他附和。
良久，琉月才开口帮忙说“我会保护若雪的。”
看着琉月说的坚定，沈父也开始思考，他也是有他的忧虑，现在世道太乱，女儿的样貌实在太引人注目，虽事隔已久，但……
“那好，那你答应，出了庄便一直带着面纱，绝不能在外人面前除下面纱。”
“好,答应你。”
于是在第二天的清早，他们便出发启程了。这是若雪第一次走出这座山，一切仿佛是开始，却不知道，从她下山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诶，我要买这个。”
“诶，琉月，我要买这个。”
“嗯，这个也要了。”
“有趣有趣，老板，这个帮我包起来。”
一上午下来，琉月手中捧着无数多的纸盒，因为无法阻止若雪对新物品的兴趣，他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后，一边是帮她提东西，一边是防止有人对若雪不轨。
等若雪兴奋过了，她也已经是香汗淋漓，肚子大大的抗议了。
“琉月，我饿了。”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逛到明天才想起我们根本没吃早饭。”
若雪吐吐舌头说“是差点忘了。”
琉月领着她回到茶楼去，并要了一间包厢。而后若雪马上开心的脱掉面纱，像是得到某种解脱，顺道也打开了窗户。
“热死我了，带什么面纱嘛，人家还以为我太丑了不能见人。”
“师父是有它的道理。”
琉月心中是非常赞同师父的决定，若雪的容颜会让所有人为之动容，大概会让世间的男人都愿拜倒在她裙下，而若雪并不自知。庄上有条暗规矩，不能说若雪的样貌，否则出庄。
“哼哼，你就像老爷爷一样。”
还没说完，小二便敲门示意要上菜，若雪也及时的带好面纱，等小二布好菜出去后，若雪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吃了，这里的菜有别于山庄的饭堂，每一样都那么精致，虽然很多都伴有蔬菜，却不见凉瓜，若雪笑得合不拢嘴。
“好吃，好吃，琉月，你吃吃这个。”
看着若雪开心的样子，琉月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很平凡，却无与伦比的平静。才发现，这根本是他心底的一种向往。
“诶，你吃啊，愣着傻傻的。”若雪不满推推发呆的琉月。
琉月舒心的笑了“你吃，你吃。”
若雪疑惑的看了一眼他，双眼盯着他隐藏不了的傻笑，说到“你有病。”
说罢，若雪再次低头和食物奋战，没发现琉月眼中闪烁着的温柔。在那一刻，他忘记了仇恨，却也想起往日的时光，一家人，很苦，却真切的笑了。
用膳过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虽说休息，其实若雪并不觉得疲倦，她倚靠在窗户旁边，看着夕阳西下，各人都在不同的动作下赶着天黑前回家，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她认真的观察着，大家的神态，动作，以及衣着。
有人衣着褴褛却表情轻松，有人绫罗绸缎却心事重重。外面的世界原来有着太多她不曾遇见的新事物，她很好奇。正好楼下有个说书的，他正在说武林杂事，上到天下第一剑，下至侠客奇闻趣事。说的比书好听。街道繁杂的声音，却让她感到很真实，她是真正的活在这个国家里的。
“最终回沈不归与北国圣女双约殉情，若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嗯？等等！若雪双手撑住栏杆，诧异得嘴巴都快掉出来的样子，对着楼下大喊“说书的，你给我上来！”
这洪亮的声音惊扰了大多数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往上看，于是都看得定住了眼，楼上一女子美得不可方物，惊为天人。
而在隔壁的琉月听到些许动静，迅速的来到若雪房间，及时的关上窗户。
“你犯规了。”
“不是，你有没听到，那说书的在说我爹爹的故事，真的。”若雪急切的跺跺脚，似乎要琉月相信她。
“说书的话不可信。”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呢，骗人他又没好处。”
琉月按着她的肩膀说“说书的通常添油加醋的说假故事来吸引大家听，这样他才有收入的，不可信。”
“可是……”若雪疑惑着，还是有一点不死心。
“师父还健在呢，他怎么殉情了。你想想，这说书的有多少句是真的。”
若雪渺渺嘴，有点失望的点点头，同意了琉月的话。
但是马上的她又双手挽着琉月的脖子，把玩着他放下来的头发，在他耳边说“你知道我爹爹的事吧。”
琉月身子一震，僵硬的不敢动，男女授受不亲，他坚持着。
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小二喊道“说书的来啰。”
这是，琉月马上推开了若雪，开门给了点银两给那说书的，打发他走。而自己也不吭声的离开了。
无聊，无聊，无聊，若雪对着门大喊：“傻琉月，笨琉月…..你越来越会对我发脾气囖。”
拾起桌上的茶杯，若雪似乎也不甘示弱的将它丢向门处。
听到东西打碎的声音，琉月马上转身开门，看到地上的碎片，不自禁的皱着眉头。
“你在发脾气？”
“是你对我发脾气，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样了。”
“反正你现在就是对我不好。”说完，若雪转身背对着他。
此刻琉月确实是有点烦躁，他也搞不懂自己。因为若雪背对着他，使他无法解释，也许只有对着能给安全感的人，才会表露出内心吧。
“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有。”
琉月很想解释，却无从说起这莫名的罪名。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思维便控制了他，从身后一下子抱住若雪，说道“我真的没有。”
对于若雪来说，这一刻仿佛无限的静止。过了很久，才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
她紧握着琉月的手，莫名的感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染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