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之爱》喜乐君

7、雨伞 第二天的

　　第二天的晨读，余秋思莫明其妙的发火。杜宇作为语文课代表坐在讲台上监读。余秋思的位子靠门又在第一排，她一发火大家的眼光就齐刷刷射向她。晨光唏微，照在少女愠怒的脸上，行乐就站在她面前。“你再说一遍。”她说。“有些话，说很多遍也还是一样。”行乐的声音很低。余秋思长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向一边，脚边一滴滴水珠晕开。“差劲！”沉默了很久之后，突然转回身，看着行乐，把桌上的书一本本猛力砸到他脸上“差劲！”“差劲！”“差劲！”行乐第一下没躲开，后来干脆不躲，受着。直到桌面上一本书都没有。问：“够了吗？”“不够。”余秋思扬起手。“可我说够了”一巴掌还没落下，就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腕，杜宇面无表情道：“现在是早读课，大家该读书。”然后放下她的手。“关你屁事啊！”余秋思推了他一下，看看杜宇，又看看行乐，两个人均是一般的表情严肃。良久，露出一个充满深意的笑：“我明白了。”说着，摔门出去。杜宇蹲下去捡那些书，行乐默默站着看。教室里的齐读书声渐渐大起来，行乐也蹲下去的时候，听见杜宇小声问：“后不后悔？”行乐把一本捡起来的书递到他手里，混在朗读的声音里跟着念了一句：“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杜宇看着他，彼此相对露出笑容。只要是我喜欢的，为他死九次也不后悔。行乐想即便对别人有所歉意，也不应当成为后悔的理由，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出现在两个人爱情之外的其他人或事注定沦为炮灰，理所当然。从他生命里从从容容的走过许多女生，结束一段恋情开始一段新恋情习以为常。 “杜宇，你说余秋思明白什么了？”吃饭的时候，行乐用筷子漫不经心的滑着碗沿。“我怎么知道。”杜宇自小半碗汤里抬头“你不是叫她思思吗？”行乐的酒窝跳出来：“我可以理解你在吃醋吗？”“不可以。”杜宇说：“我只是不理解，你移情别恋的速度有够快。”“杜宇。”行乐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道：“听着…”有几个字慢悠悠飘进耳朵：“真想吃了你。”杜宇看着食堂里的横福：一丝一缕恒念物力唯艰。却皱起眉头站起来把剩下的饭菜全倒了。鼓起腮梆子瞪着行乐，行乐低头笑：“你把饭菜全倒了，要吃我吗？”杜宇撅起嘴，浑不自觉的可爱。行乐喉头滚了一下。伸手帮他抹掉嘴角饭粒。“小宇，我觉得她是明白咱们两情相悦了。”杜宇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子，他觉得茫然的时候总这么做。外面的天又阴了，食堂二楼的玻璃门被雨点打胡了。从上往下望，看的到路上走的学生，穿着校服，白衬衣，三三两两共用一把伞穿行在小道上。“下雨了。”杜宇说：“怕我们都只是雨伞，下雨的时候你想得到拿出来用一用，天晴的时候丢一边。”行乐扒拉着最后的饭粒，听他好似自语。“也怕我是有漏洞的伞，你打了伞，却淋一头雨。”突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行乐是万花从中过不留一点红的主。杜宇怕的事他知道，怕自己对他也是半分钟热度。也怕流言一沾，彼此一身湿。不管余秋思明白什么对他们来说总不是好事。行乐见他的手指捏着桌沿，不是很用力，但是骨节微微突着，下雨天冷，指尖泛起白色。他的眼睛顺着玻璃窗上的雨水下滑。楼底的人工湖里漾开一圈圈或大或小的波纹。行乐忍不住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覆住他的手背，温暖的触感让杜宇一惊：“有人！”既而迅速抽开手，行乐看了看四周，多数人在闷头吃饭，小部分人在嘻嘻笑笑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杜宇。”他道：“我不是长情的人，可是其实也没有真的那么薄情，有些事和你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杜宇疑惑的看他，他接着苦笑起来。“本来不想和你说的，现在却觉得说出来的好。”“什么？”杜宇问。“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你了。”行乐的想到什么略略笑起来“记不记得军训的时候有一次真心话大冒险？”杜宇点点头“记得。”
　　“那时候，选择一个人咬耳朵的时候，你选了我。”听他声音说好像有说不出的怀念似的。“我被你咬了以后觉得麻酥酥的，肚子里好像有团火在烧。”杜宇努力回想，自己那时候轻轻咬了一口，末了就记不清了。行乐用力揉他的头发：“贵人多忘事，你还用舌头添添上唇，啧啧称赞“美味。””他认真的看着他：“从那个时候感觉，有道电流穿过心肺”“半夜醒过来去浴室冲冷水，反反复复，无法清醒，后来又在阳台上坐了一夜。”杜宇想像着他说的场景，觉得有一点难受也有一点开心，自己感觉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没有过多纠结，而行乐却不一样了。他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像自己没头没脑，只依靠感觉过活，全然不思考别的什么。对于行乐来说，这样的决定，已经算是很大的付出了吧？“我知道了。”他笑起来，目光里裹着雨珠反射的光线。柔和明亮。 “本来想要离你远一点的。”行乐耸耸肩“不行啊！”“因为有些事是顺其自然的。就好像一把伞的存在就是等着一场雨光临。”“我觉得杜宇你很好，想要和你好好走下去。”“我会为我们的爱情保架护航。”“虽然保护一个人远比一个人独善其身来的难。”“你会感受到的，以后的每一天。”杜宇听着，眉梢掩不住喜悦的笑意，却撅了撅嘴，鼓鼓腮梆子，在脸颊两侧形成两个小包子。“切。”雨还在下呢，五颜六色的雨伞开在地面，好像一朵一朵的小花。学校的广播放着轻快的英文歌“Sayyou love me”杜宇踩着节奏，跳进积了很多水的路边 “I'll say I love you.”“When you hear the wind
　　You'll hear me saying”
　　”雨伞一直在旋转，水珠连成线，抛出去，溅在身后的行乐脸上“
　　The sky was so blue
　　Your eyes so green
　　The air was glittering
　　So sudden so swift
　　Love came to us
　　Just like a gift

　　”行乐像狗一样甩甩头，“杜宇，走慢点。”杜宇转过身，摇头，伞就斜倚着肩，雨水跳跃，像音符滴在他身上，又弹开。“When you see stars，Pretend they are my arms”“那么这样好吗？”行乐笑盈盈的，把自己的伞往人工湖里一扔，伞在水中荡了几下，在雨水冲刷下开始往下游流去。”“学校会大会点名批评的。”“不管”行乐钻到他的伞下。耳朵里还是那首音乐“Fast forward our love story
　　”两双手握在细细的伞柄，纤长的与宽厚的。坚定的渐行渐远。“把伞移你那边去点。”“不行，你那边都湿了。”“湿了也挺凉快。”“切。”歌词唱到尾声了呢，杜宇跟着哼出声“
　　Still remember that day”夜莺样悦耳轻灵。“I love you forever”秋季的暴雨，从寝室出来的一些人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天晴过后，云江涨潮了，但是没有了哭泣。知道害怕，知道无路可退，知道前途茫远，可是爱情里的人都是最无畏的，从没有听过一场恋情是因为害怕而结束啊，之于杜宇来说，这一切是自己自找的，他无所谓，现下是快乐的就好。如果有一天一切结束，也如同一束花火，腾空之后染为灰烬，但被人铭记着的，却是那永恒光芒爆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