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寂》戴草帽的兔子

5、第五章

　　“相信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前阵子采风的经营状况出了一点问题。”凌霄着一身银白色略带礼服款式的西装，窄腰的修身设计让他的身材显得更为欣长挺拔。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莹莹闪耀，宛若人间最华美最珍贵的宝石，几处的聚光灯透射过来，让他本久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模糊了轮廓，虚幻缥缈。他单手负在身后，另外一只手调整了一下话筒的角度，些喧闹的会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但现在危机已经过去，凌氏集团在明年1月1日就会正式接管采风，所以，今日我与大家相聚在此，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明年，今后作为凌氏集团的附属公司，相信，大家都会有更好的发展。”他顿了顿，优雅的举起红酒杯，纤细白皙的手指衬的红酒如鲜血般殷红：“今天，就让我们暂别昨日，迎接明天，干杯！”
　　“干杯！”
　　“干杯！”

　　这个内部说明会安排的有些仓促，凌霄在一周前给路娜下的指令。
　　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可容纳三百多人的场地，安排灯光、搭台、食物、等各类规划，以及全国各地办事处人员的行程，今天白天的会议安排等，路娜完成的相当漂亮。

　　凌霄一下主台，当年和他一起进公司的成聪，徐鸣原以及司皓就带着酒杯上前寒暄起来，再远些的地方立着几个刚进公司没多久的年轻女孩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眼睛一刻没有离开凌霄。

　　王婧拉了拉我的衣服：“居然是凌氏阿，上次怎么问你都不肯说，其实说起来还真的不是什么坏事呢，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她穿了一袭水蓝色高领露肩长裙，腰间到裙摆斜缀着几条蕾丝花边，饱满的胸前零星闪耀着水钻和亮片，长长的亚麻色卷发随意的挽起，几缕碎发随意的搭在细嫩的肩上。圆亮的眼睛嵌在小巧的脸庞上笑意盈盈的望着我。

　　“我有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也微笑的回她。

　　“所以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嘛，听我的不要急躁嘛，不会有错！”曾阿姨也凑了上来，拍了拍胸脯，一副我是包打听听我的准没错的得意摸样。
　　“是啦是啦，阿姨最厉害了，哈哈，不知道到进了凌氏我们工资会不会涨咯。”王婧眼睛里闪闪的冒着星星，十指交错合起，仰着脸做祈祷状。

　　“不裁员就很不错了。”路娜用眼角瞥了一眼虔诚的王婧，冷冷的抛下一句后转身离开。一身酒红色旗袍把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头乌黑卷曲的大波浪柔顺的披散在肩上，只用一枚样式简单的珍珠发卡扣在耳际，将白雪似的肌肤衬托得光洁照人；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孔配上精致素雅的妆容，轻易的成为了在场男士目光追逐的对象，只可惜清冷孤傲的神情委实让人望而却步。

　　王婧嘟起嘴，一副超级不屑的神态“切”了一声，还附送了一个超级大白眼。

　　眼睛那么大，翻起白眼的魄力可真不是盖的，我忍俊。
　　“她好歹是你的直属上司，你再怎么不满意也该控制下吧，这样下去不要说涨工资了，估计连年终奖都要保不住了。”我好意提醒她。
　　“有什么大不了的，此处不留姐，自有留姐处，处处不留姐，姐姐逛马路！”说罢又对路娜翻了一个白眼。除了眼睛又圆又大，翻起白眼得样子和清泉真是一个样啊，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就看不惯她这个样子，明明哈凌总哈的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不肯争取又不愿放弃，凌总随便说一句话她都当圣旨一样去执行，可她连个偏宫嫔妃都不是。”
　　“就是就是！”曾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赞同的直点头

　　我眉头微皱，记得路娜刚把王婧从前台调进来的时候她并不是这样，不但特别崇拜路娜，还天天和整个办公室的人说她“人又美心又好能力又强，能做她的下属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之类的。
　　女人心真是难懂。

　　路娜喜欢凌霄是公司里众所周知的秘密之一，当然这些秘密情报基本都是曹阿姨“不小心”透露出来的。路娜国外一流大学毕业，人又长得美，乌黑的头发性感的红唇，即使眼神再冰冷都掩盖不了那撩人魅惑的双眸，吹弹可破的凝白肌肤让很多年轻姑娘都艳羡不已。除了成聪、徐鸣原、司皓以及几个公司收购前就在了的老经理，路娜也算是从凌霄接手公司初期就一直跟着他的老人了。
　　另有小道传闻说路娜为了凌霄把相恋7年马上就要结婚的恋人甩了。可是凌霄却一直都没有表示，生生的把路娜如花似玉的青春给耽误了，哦不对，是路娜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青春献给凌霄以及公司。
　　曹阿姨每次都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开始时被我撞见还会收敛一下，现在却是恨不得拉上我一起讨论，搞得我都很是头疼。

　　女孩子的小团体主义实在可怕，明明都对凌霄存着爱慕之心，心心念念做着被他一眼相中从此麻雀变凤凰的美梦，但又清楚这只是一种奢望，便抱着惺惺相惜的心情以寻求彼此慰籍。像路娜这么一个综合实力超强但却貌似并不被凌霄青眼以对，且又不愿意和她们抱团取暖的冷傲女子，自然是被群起讨伐的对象。
　　索性路娜眼里只有那个人，别的都不在乎。
　　我叹了一口气，到底也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有风传凌霄是凌守业的儿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摆手拒绝了侍者递来的红酒，曹阿姨拿了杯杯口嵌着片柠檬的黄色饮料，冲我眨巴着眼睛塞进我手里。
　　“凌守业是谁阿？”王婧一边往嘴里塞着羊排一边问到。
　　曹阿姨一副你是不是地球人的眼神望了王婧一眼，不理睬她：“有说凌氏肯收购我们就是因为他唯一的儿子，我们的大老板，凌霄。不然像我们这种规模不算特别大的在贸易行业里随便踩踩就能踩死几只的公司怎么会入的了凌氏的眼。”

　　“阿姨，你怎么把我们采风企业说得和蟑螂一样呢？好歹我们也上过好几次财经报呢，阿，虽然那时候我还没有进公司……”王婧不满的跺了跺脚，突然又想想起了什么：“凌……凌氏？你是说凌……凌……凌氏集团的老板叫凌守业，是……是我们老板凌霄的爹地？！”
　　王婧突然结巴起来，把原本就老大的眼睛瞪得有小鸡蛋那么大，我很严肃的在考虑是不是要伸手帮她把眼珠子接一下，省得掉地上。

　　曹阿姨又用看白痴的神情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继续无视她：“听说他们父子的关系并不好，我们凌总早年不是去英国留学么？听说就是被凌守业赶出去的，结果我们凌总特别争气，不但没有拿家里一分钱的在国外赚了个盆满钵满的，最后回来还给颁了个最佳杰出青年。”曹阿姨满脸得意地，好像说得是她自己的儿子。
　　我惊疑看着她，连我都没有了解的那么清楚，她怎么都知道？

　　曹阿姨望着我，转而露出一脸深藏不漏的继续说：“这次凌总会轻易接受凌守业的帮助，真是很值得深掘一番啊。”
　　我并不知道凌守业和凌霄关系不好，只以为是凌守业有意学习公狮将幼狮踢下山崖的典故来锻炼他，这样看来，他远比我想象中更无情。
　　手心一阵发凉，原来我是兵行险招了，如果凌霄没有去找凌守业，如果凌守业不肯收购采风，如果……我环视了一下周围，用手背拭了下额头冒出的冷汗。三百来号人的命运差点就因为我而改变了。

　　“啊！！”陷在曹阿姨‘天下无我不知事’的超强气场里，两眼发光崇拜之情溢于言表的王婧突然回过神来，拉住我的手臂，尖叫了一声，我皱了下眉，好在周围都很吵杂，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那凌总真的是宇宙无敌氪金钻石级别世界第一眉清目秀优雅风姿无人能及宛若天人的超~超~超~~级白马王子啦！！”她低下头低念了一声“路娜个大笨蛋。”
　　我被她一长串形容词轰炸的有些闷，在心里细细回味着，没有听到她最后的那句话，却看见凌霄拿着红酒杯朝我走来。

　　想起那顿以尴尬收尾的晚餐，我有点迟疑的想要掉头离开，但王婧还低着头拉着我的手臂没有松开，只好喝下一大口手里的饮料平复一下心情。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凌霄看了一眼王婧搭在我手臂上的手，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旋即露了一个超好看的笑容出来。

　　“聊你啊~”我笑笑回答，又喝了一口饮料，唔，甜甜的，有股淡淡的柠檬味和有些醉人香气，很好喝。

　　王婧好像突然回过神来，放开我的手臂：“凌总好。”
　　“说我什么呢？”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头顶上的巨大豪华水晶灯映在那对对我有着致命诱惑魅力的琥珀色眸子里晶晶的柔亮。

　　“说……说你……无敌氪金钻石级别宇宙第一……那个什么眉清目秀……优雅风姿无人能及……宛若……宛若天人的超~~超~~超~~~~~级……白马王子，呵呵呵呵。”把王婧刚才的形容词一个字不漏的全部都说出来，不仅是凌霄，王婧也张大嘴巴看着我。不禁失笑。

　　“哦~我真的有这么好？”
　　“好，很好……。”

　　凌霄逼近我，眼底露出柔柔的温情，薄薄的嘴唇里蹦出一个个诱人音符。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一下子都被隔离开来，眼前只剩下那抹淡淡的琥珀色。
　　奇怪，怎么这么奇怪，今天的凌霄看上去比以往还要好看，还要……诱人。

　　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还很好看。”我低低的说，往后退了一步。
　　需要冷静一下。
　　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饮料。凉凉的口感滑倒胃里变得温热起来。

　　一只手臂架上我的肩膀，把分量重重的压在我身上。
　　“叶绪，你小子躲在这里啊。”
　　是成聪，旁边站着笑盈盈的徐鸣原，还有不远处正向这里走来的司皓。

　　头有点晕，这两个人总让我觉得很难应付。
　　一个太热情，一个又整天笑着却像戴着个面具。倒是司皓平易近人的挺好相处。

　　“你小子好啊，怎么把老霄哄得只带你一个人去凌氏的？这家伙连我们两个人都不肯带，太薄情了。”成聪拿手臂夹住我的脖子，调笑着说。
　　胃里的温热慢慢变成得灼热起来。被成聪夹着脖子让我的呼吸有些困难。
　　仰起头，发现头顶的巨大水晶吊灯好像变成了两个，不对，是三个……
　　奇怪……真奇怪……

　　“成聪，松开吧，他的脖子都要被你掐折了。”徐鸣原拉下他。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令我略感不适，头点地有些重。
　　凌霄无奈的摇摇头，开口道：“这个问题我已经解释过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们做，你们知道公司对我有多重要，我不想因为我的离开而白费。”他看了我一眼：“至于叶绪……他留着蒋老他们几个心里总有些不舒服，没有必要在被收购重整的当口让公司内部有嫌隙。”

　　看见凌霄的嘴唇在动，却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几个音，脑袋越发沉重起来。
　　成聪“切~”了一声，双手支在脑后，似在和徐鸣原说着什么。

　　袖子被扯了几下，对上王婧水汪汪的大眼睛：“叶绪，你要离开公司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觉得胃里翻的利害，热热的，脑袋晕乎乎的，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

　　“叶绪，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白？”凌霄从我手里拿过杯子，尝了一口剩余的液体。“鸡尾酒？你怎么喝酒呢，你酒量那么差，喂！喂！”
　　奇怪，我眼花了么？他好像一直都是淡然地样子啊，怎么好像那么着急慌张呢。
　　眼前越来越模糊，连他的样子都要看不清了。

　　哥哥，不要着急，那么好看的脸，那么好看的眼睛，慌慌张张的不适合你呢。
　　小绪不要紧，只是头有点重。
　　睡一下就好了，不要紧的……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