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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所谓失忆 徐浩整整昏 ...

  •   徐浩整整昏睡了两天,身体烫的惊人,受寒发烧让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第三天还好不了,大夫说,就可能醒不过来了。
      左溢知道后沉默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绿歌忍下失去清桐的悲痛,转而安慰左溢。
      “浩哥会没事的,溢哥,不要想那么多。”绿歌的双眼始终红着,从清桐走那天起他就没有精神过,一直一副憔悴的模样。
      “嗯…”左溢含糊地回应他。细心地替徐浩掖好被子,给他换了敷在额头的毛巾。
      紧紧握住徐浩的手,那双手没有血色,手指纤细,指甲越来越长,都透出灰白的光泽——就像没有生命的手。
      抚摸徐浩苍白的脸,左溢的眼泪没忍住,啪嗒啪嗒落在床沿,“浩哥,你要醒来啊,你不是说……”
      “我的命,我也爱惜着,绝不可能随随便便给你…”徐浩那日坚定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是你说的不会随随便便把命给别人,可是你怎么不醒…浩哥,你快醒来吧…”左溢泣不成声,他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徐浩面前,倔强的左溢这一次不再佯装坚强,嗓子已经沙哑,说出的话含糊不清,可是床上的徐浩听不到,他的意识游离在身体外,拼命想回到身体里,却没有足够的力量。
      “浩哥,你知道么,我很爱你…”左溢说出了心里一直想说的话,“从那次一睁眼看见你,就喜欢你了…”

      “哎,你醒了?”左溢刚有些意识,就听到一个欣喜的声音,抬起重重的眼睑,看到一张略带婴儿肥的脸,皮肤似乎吹弹即破,一双神采奕奕的桃花眼,弯起来的弧度多像月亮,清澈深邃的湖水也不过他眼眸中的星辰闪耀。
      从来没有人可以笑的这么明媚,即使在冬天,看见这样的笑容也会有温暖的感觉。

      “浩哥,你再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么…”回忆起相识的美好,左溢更加难以克制。

      夜凉如水,在这个汉都出了名的鬼宅隐约有凄婉缥缈的歌声,如泣如诉,慑人心魄,又宛如哀歌,缠绵悱恻。
      两只紧握的手,一只修长白皙,却刚健有力;一只娇柔无骨,也灰白病态。
      早就习惯了闹鬼传闻的左溢对缥缈的歌声置若罔闻,对他来说,人比鬼可怕。
      可是徐浩不同,骨子里天生对这些莫名其妙的存在怀有畏惧,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
      子时快到了,子时一过,徐浩就算彻底失去活的希望。
      空荡荡的宅子,鬼音更盛。
      左溢挂着牵强的笑容,用他已经嘶哑的声音在徐浩耳边呢喃情话,那神态像是手中攥紧了糖果的孩子,纯净,满足。
      “浩哥,快醒来,你只是发烧而已,可以醒来的,你快醒来吧…”左溢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他抬手抹去,强忍着酸胀的眼睛不准眼泪再掉下来。
      徐浩还是那么安静地躺着,眉宇间染了淡淡的微笑,就像初识那天一样,带了沁人的百合香气,不浓不淡,让人欲罢不能。
      窗外起风了,呜呜的过堂风撞上窗扉,又尖叫着弹回去。
      徐浩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左溢敏锐地发现了,他激动地呼唤徐浩。“浩哥,浩哥!”
      可是徐浩再没有反应了,他又回到了宁静的状态,那满足的神态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时,时漏滴下最后一滴时光,子时了。

      左溢有那么一瞬间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子时了,徐浩的生命还在么。
      时漏最下端的水斗满了,溢出来的水顺着斗壁滑下,就像徐浩流逝的生命,拦也拦不住。
      疼痛的感觉传到四肢百骸,左溢颤抖的指尖,暗淡的眼神,僵硬的脊背,在烛火映照下,分外沧桑。
      不知哪里来的穿堂风,一气吹熄了蜡烛,方才还明亮的卧房刹那陷入黑暗之中,只有窗外淡薄的一丝月光朦胧照进窗里,一切都看不见轮廓。
      带着尖啸的哭音在灯灭的一瞬钻进卧房,一闪而过,闹鬼的传闻渐渐真实。
      徐浩的微弱呼吸声回荡在寂静的卧房里,气若游丝,左溢的啜泣也逐渐平静下来,趴在徐浩身边,缓缓陷入沉睡,世界彻底安静了。
      左溢昏昏欲睡,脑海中闪过许多来不及回味的片段——
      两岁的自己被送进军营……
      五岁的萧吏偷偷给受罚的自己送馒头……
      七岁的时候遇到了三岁的绿歌四岁的清桐……
      十二岁的自己放走了九岁的绿歌十岁的清桐……
      十三岁失去了萧吏,愤怒的自己杀掉了突厥三王子,从此离开军营流浪……
      十四岁,辽东军队叛乱,被追捕的时候杀了一个将军逃出来,晕在了宏远村,遇见了一个……
      那个人是谁?总是一副温润的笑容,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藏不住浑身的气质,永远完美得像是画中人,还记得他笑弯的唇角,记得他带着孩子般纯净的眼睛,可是,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

      第二天左溢醒来只看到了眼眶泛红的绿歌坐在床边,趴了一晚上,左溢的脖子又僵又痛,他揉揉后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趴在床沿边上睡着了。而这时肚子不争气得响了,左溢尴尬地笑笑,用他满是红印的手抓乱绿歌的头发,“做饭去吧,绿歌。”
      绿歌没能忍住眼泪,一下涕泪横流,他抓住左溢的肩膀想要摇醒左溢,用他早就谙哑的嗓子吼叫:“你怎么能忘掉浩哥!浩哥死了你就要忘掉他么?你把浩哥找回来!”
      “浩哥?”左溢愣住了,迷茫地抓着后脑勺,他想不起来自己有认识这么一号人物。“浩哥是谁?”
      绿歌狠狠甩了一巴掌给左溢,清脆的耳光声在左溢耳边很久没有退下去。
      绿歌的目光似乎能喷火,他指责左溢,“你还要装下去,呵呵…溢哥,你怎么对得起浩哥……就算浩哥死了,你也不能这么残忍!”
      “死了?”左溢还蒙着,感觉绿歌实在是不可理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绿歌这么激动?清桐也不管管他。
      本来想生气的左溢,突然觉得好累,身体里生出一种困倦的状态,他无奈地摆摆手,示意绿歌出去,他想休息。
      绿歌还是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左溢越发莫名其妙,他严肃地说:“绿歌,如果你要闹,去找清桐,我很累,想休息了。”
      绿歌的背僵住了,眼神变成了不可置信,去找清桐?左溢他难道真的忘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溢哥你真的忘了?”绿歌哭着问。
      已经准备躺下的左溢很不满地看绿歌一眼,语气疏离地反问他:“忘了什么?你大早上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绿歌愣住了,因为左溢变了,变得很遥远,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左溢,虽然外表还是,可是左溢的心,像被巨石封住了,谁也走不进去一步。 …
      左溢忘了徐浩,忘了清桐的失踪,当绿歌告诉他关于徐浩还有清桐的一切时,左溢沉默了。
      “我都不记得。”左溢捏着一个茶杯说,良久才说道。“
      绿歌也沉默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记得这套茶具还是徐浩买回来的。
      “溢哥,浩哥可能死了。”绿歌尽量平稳地说出这句话。
      左溢听到这里,眼神有片刻的失焦,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心被狠狠剜了一刀,抽疼一阵又自行痊愈了似的。

      “可是我不记得,你说的徐浩是谁我完全不记得,”左溢压下心头不时侵袭他的针刺般的疼痛,又说,“我想我们应该先去找清桐,既然你说徐浩已经死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去……”左溢说出他认为合理的计划,却发现绿歌的眼神变得很陌生。
      “溢哥,你变了。”绿歌以一种陌生的神情盯着左溢,“你一点都不担心浩哥。”绿歌解释。
      左溢低头,扯起一抹笑,轻轻地叹口气,“你要我怎么担心?我根本不记得他,再说,我担心有什么用?”
      绿歌惊异,默默无言。
      对,左溢说的是事实,现在担心徐浩,显得多么多余,既然徐浩不见了,左溢又忘了一切,不提起来,其实是最好的。
      不管左溢以前多爱徐浩,现在他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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