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世一浩》娱乐路边社

8、所谓禁锢 徐浩的书教

　　徐浩的书教不下去了，清桐一天不回来，他的心就一天不能安宁下来，从那日起，内疚一直围绕他，每次深夜他都会想起绿歌的眼泪，仿佛听到绿歌用嘶哑的声音责怪他：“都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徐浩想。
　　左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清桐绿歌都是这样的下场，如果他对徐浩说了喜欢，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他不敢想。
　　清桐真的消失了，铁匠铺没去，家也不回，就这么在人间蒸发，不留痕迹。
　　左溢眼看着绿歌一天天消瘦下去，在军营里一起五年多，绿歌没有露出过这样憔悴的神情，就像是娇艳的花开败了，养分迅速从身体里抽干，只剩下一副没有生命的皮囊，可是偏偏还保留着开花时的姿态。
　　徐浩走街串巷地打听清桐的消息，可是一直没有，直到有一天教课的时候，有学生指着外面说：“夫子，有人找你！”
　　微微诧异，徐浩回头，看见一张线条硬朗，五官深邃的脸，那个人一身银色华服熠熠生辉，目光如炬，一动不动站在学堂门口，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压力使得全场噤声。
　　“请问您是？”徐浩礼貌得询问。
　　那人表情不变，不怒自威，声音沉稳有力，“鄙人姓朱，字元冰。”
　　“朱先生何事？”徐浩走向朱元冰，手里还握着《诗经》。
　　“借一步说话。”朱元冰做出请的手势。

　　“夫子夫子不能去！”那天讨价还价的小丫头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急忙忙地想叫住徐浩。
　　徐浩茫然。
　　小丫头急了，“刘夫子就是他带走的！”
　　门口的朱元冰眼神突然一变，杀气凛然，衣服无风自动，好好一个面若冠玉的公子哥，瞬间变成了修罗杀神，好叫人心惊。
　　徐浩敏感地察觉周围空气中有不安分的因素，爱学生心切的他，厉声警告朱元冰：“朱公子，这里是学堂，请你注意自己的行为！”
　　“抱歉，徐夫子。”朱元冰作揖，气势一刹回收，空气里压的人喘不过气的东西立刻无影无踪。
　　徐浩也是借机发泄罢了，最近几天都没有清桐的踪迹，他又不敢提起关于清桐的事，害怕绿歌受不了打击，清桐没有找到始终是他的心病，脾气稍微大了点是再正常不过的。
　　“在下，能找到清桐，不过，需要徐夫子帮我一个忙。”朱元冰声如止水，内敛平静，目光里有种叫做诚恳的东西让徐浩隐隐觉得安心。
　　“请说。”徐浩按耐不住欣喜。
　　“徐夫子可否跟在下走一趟？”朱元冰低头，越发显得诚恳。
　　“当然可以！”徐浩不顾读书人的礼节，上前一步拽住了朱元冰的袖子。
　　“夫子…”身后的那群娃儿小小的表示不满。
　　“等我回来再上，放了放了，你们快回去吧！”徐浩还是很兴奋。
　　“噢……”孩子们无精打采地开始收拾书本文具。

　　左溢回来没有看到徐浩，心里有些不安，可是又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徐浩没回来只可能是又去找清桐了，这倒不必担心，左溢早就把朱公子的事情忘在脑后了。
　　吃过晚饭徐浩还是没回来，左溢察觉不对劲了，正在开导绿歌的他一拍脑门，哎呀一声，也不给个理由就冲出去了。

　　朱公子！一定是那个朱公子！
　　自己怎么能忘了呢！
　　深更半夜左溢找到徐浩学生家里，不顾礼节拉起睡眼朦胧的孩子就问徐浩去哪里了。
　　“徐夫子被带走了，”那孩子打个呵欠，眼睛都睁不开，语焉不详得回答左溢，“就是带走刘夫子那个人……”
　　果然是他！左溢心想，这件事缓不得了，必须要尽快找到徐浩。
　　给人家赔了不是，左溢顶着弦月消失在宽阔的官道上，那家的老伙计眨眼就看不到左溢人了，还以为刚才都是一场梦呢。
　　城南的观音庙，城北的西子亭，城东的罗汉殿都没有朱公子的身影。
　　只剩下城西的荷花池了，那个姓朱的会在那里么？
　　左溢在心里赌了一把，轻功用到极致，从城东往城西赶去。

　　刚到荷花池，脚才落下，左溢就听到一声轻笑，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看到荷花池岸边坐着一个身穿银袍，手里正在灌酒的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卧倒在他怀里，墨黑的长发倾泻而下，遮住了惨白的脸。
　　正是那朱公子，他身边的又是谁？左溢直觉那不是徐浩，那个人比徐浩还要瘦弱多了。
　　朱公子抬头，一双狭长的眸子直盯着左溢，微显醉态，眼中水雾弥漫，用他清冷的声音说：“你终于来了。”
　　左溢不敢轻举妄动，他没有看到徐浩，不确定徐浩是不是有危险，只是有些诧异一直以来总是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从来不肯多说半句话的朱公子今日竟然会酒后失态。“徐浩在哪里。”左溢问。
　　朱元冰垂下眼睑，用很落寞的声音回答左溢，“他没事…哈哈…”说着突然笑起来，借着酒气朱元冰笑的很张狂，“咳咳…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可以长相厮守…呵呵…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左溢没有说话。
　　“是我对不起他…为什么，惩罚的不是我…我想补偿他，可是，可是…没有机会了……”朱元冰醉态尽现，泛着酡红的脸上全是眼泪。
　　“俊麟…俊麟……”他把头埋在怀里的人身上，“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死，不要死……”
　　左溢一动不动，他没有感动没有怜悯，只是以一个局外人的姿态冷眼旁观而已。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徐浩的声音传出来，他缓缓从荷花池里爬出来，落汤鸡一般，全是水，原本就羸弱的身体显得更为单薄，脸色白得像纸。
　　左溢一惊，两步过去拉他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徐浩的身体在颤抖，左溢的心也在颤动。
　　“你现在才来后悔，想用我的心给他治病，可是你知道他最需要的是什么么，是你的心，那颗他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得到的心。”徐浩的声音开始颤抖，夜晚的风吹在沾水的衣服上，寒气一丝丝地渗进身体里，很冷。
　　“你懂他要的是什么么，他为了你心甘情愿吃下毒药，是因为他得不到你的心，所以不如不爱你，爱你只能让他心痛。咳咳…”徐浩冻得嘴唇乌青，被左溢养了一个冬天的伤寒肺痨又发作了。
　　“他选择忘记你，你却不愿放过他，非要让他记起你，咳咳…现在毒发，你才来后悔…咳咳…没用了……”徐浩被左溢拥在怀里，还是无法抵挡寒意钻进体内。
　　“我的命，我也爱惜着…决不可能随随便便给你…小溢没了我，也会痛不欲生吧…”徐浩说着笑起来，惨淡的笑容映入左溢震惊的双瞳里。
　　“浩哥…”左溢情不自禁。
　　徐浩很想扯出一个笑来给左溢，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双腿一软，他晕在左溢怀里。
　　朱元冰的呜咽没有停止过，徐浩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感到自己的无能，更加怨恨以前绝情的自己。
　　左溢心切，背起徐浩要走。走之前他对朱元冰说：“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把徐浩从我身边抢走，我不会让你的悲剧发生在我身上，你好自为之吧。”
　　弯得只剩一条缝的月亮偷偷窥视着荷花池旁这一幕，朱元冰的痛哭每一声都伤到骨髓里，难以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