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烟谷》谷中香茗

21、第20章 敌暗我明何处躲 逃避，逃亡

　　那白胡子老者正站在雀满楼楼台，虽是一脸笑意，却让紫儿寒到了骨子里。紫儿垂下脑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菜篮子，往雀满楼走去，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状况。

　　“紫儿来了啊，来来，让我看看上次打伤的地方好了没有。”紫儿刚刚迈进包间，还没有恭敬地喊一句“主公”，老者依然走到眼前，用手轻挑紫儿低垂的脑袋。紫儿心中一惊，还没有出言反抗，身子却已自然地往后退了几步。

　　紫儿微微抬眼，看老者依旧含笑地看着自己，顿时心中的恐惧慢慢扩大。她挤出丝笑容，稍稍后退身子，左手背在身后紧紧抓住桌子的一角，不时地颤抖着。紫儿不敢说话，她怕多说多错，更怕主公会顺着她的话探知她心中的秘密。紫儿只能默默地等待，等待主公的下一个明确的动作，好及时地做出回应。

　　老者含笑的眼神慢慢冷了下去，仿佛是等待了太久，已没有耐性。只见老者突然眼光一横，冷声道：“紫儿莫非没有话要对我说？”

　　紫儿身子猛地一震，两眼圆睁，良久才忽闪着眼眸，垂头不语。

　　“听说，紫儿已经找到林家小姐了，”老者习惯性地捋着胡子道：“为何不上报。”

　　紫儿一听，主公说问并非自己心中所忧，偷偷舒了口气，这才上前一步一拱手道：“回主公，主公曾经吩咐要让林家小姐逃脱，在暗中监视。紫儿怕坏了主公计划，只得混入其中，再作打算。”

　　“是吗？”老者的眼眉夹杂了些质疑，不过紫儿的态度也算诚恳，再加上探子们的汇报，老者姑且也就信了紫儿。“那你就好生打探，林家小姐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全部给我详细汇报。”

　　“是。”紫儿偷捏了把冷汗。

　　老者背手转过身去，傲视楼台下大街上忙碌的人群，良久不语。紫儿拿眼睛偷瞄主公的背影，纵使紫儿从未见主公如此心事重重，却也不敢贸然开口相问。两人就这样立着，任时间慢慢凝聚。

　　“这城中首富，紫儿是否依然见过。”老者微微侧目道。

　　紫儿闻言，心中一紧，连忙答道：“尚未拜访。”

　　“嗯，”老者转回身子，轻捻胡须，略有所思地望着紫儿。突然，老者似触电般颤抖起来，只见老者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凝视着手指缝中不小心被带下来的胡须，微转着手，反复看了那胡须几遍，这才猛地一拍楼台的栅栏，怒吼道：“烟谷，烟谷。”

　　紫儿从未见过主公如此失态，正想上前搀扶，却险些被老者掌力震断的栅栏砸到。紫儿稳了稳身子，犹豫着该说些什么，却听楼台下有一男子爽声道：“师兄多年未见，苍老了许多啊。”此话如同烈火上的猛油，激得老者再也按捺不住，这见老者怒吼着，翻身跃出了楼台。还未等紫儿回过味来，老者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雀满楼门口的人群中。

　　紫儿俯身在断裂的楼台栅栏上，探身望了许久，怎么都寻不到主公的身影，她幽幽叹了口气，正打算转身回去，却突然看到木木从一条小巷中慌慌张张的跑出……

　　原来木木等人见紫儿出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担心怕出了什么事情，几人研究再三后决定，派木木出去打探下消息。毕竟木木对于柳府还算个生面孔，只要稍稍改变下服饰应该就能轻易躲过柳府的耳目。木木穿戴上元青从包袱中拿出的稍显华丽的衣服，在戴上玉制发簪，俨然一位府第出生的高贵小姐。

　　元青捏着耳坠仔细打量了下木木道：“木姑娘居然没有耳洞！”

　　木木闻言下意识地捂了下耳垂，因为怕痛，在自己的时代就没有耳洞的木木从未觉得有何不妥，陡闻元青此言，木木这才猛然想起初来这个时代时，梦境中似乎有人递给自己一对耳坠。至于这耳坠去往何方，木木此时一没有工夫细想，只是连忙胡乱编造着借口，闪出门去。

　　这座小城并不大，但市集却也不小。木木又不敢太过张扬，一路上微微颔首，只拿眼光偷瞄着擦身而过的行人。好几次木木想走到一旁，看菜的同时顺口问问是否有人见过紫儿，可总感觉有一双眼睛落在自己身后，最终木木只是默默地走过。

　　“唉呦，”一位老妇人从木木身边走过，似乎是故意地一歪身子，倒在木木身旁，大声叫唤着。木木生怕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连忙上前搀扶。

　　“这位大娘，你没事吧。”木木一边帮着大娘拍打衣衫上的尘土，一边拿余光撇向身侧的行人，见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扶稳了大娘，说道。

　　“没事，没事。”大娘倒也客气，没有乘机歪怪上木木，只是大娘反手拉住木木的胳膊，微微使劲，力道使得木木皱起眉头，略微有些怪责地看着大娘。

　　眼前老妇人的眼眉间有股说不出的熟悉，使得木木多看了她几眼。而老大娘也毫不客气地回盯回去，眼神中夹杂了些忧伤。

　　忧伤？木木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诠释老大娘的目光，还未等她细想，老大娘已经扯着她的胳膊跑进了街口的小巷中。

　　还未等木木的小身板子完全融入小巷的空间，老大娘已一把搂着木木，带着哭腔地呼喊着：“恩恩，我的女儿。”

　　木木被老大娘突兀的行为吓住，还未等挣扎却听大娘如此说辞，心中一紧，这才想起眼前人正是当初在地牢中看到的老妇人。木木慌张地挣扎起来，可老妇人却越抱越紧，虽说木木是年轻人，想挣脱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两人争持中，老大娘说了一大堆的话，无外是娘亲思念女儿一类。

　　推开老大娘吧，木木却下去不手；任由她抱着吧，木木又觉得不妥。正在木木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夫人，林小姐患了失忆症，怕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你这位娘亲。”

　　老大娘闻言，放松了紧抱木木的胳膊，只是用双手抓紧木木，满脸泪水地打量着她。而木木也趁此机会，扭脸看清了说话的人。

　　“曲向阳……”木木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正是在下。”曲向阳似笑非笑地抬步走近。木木转回脸去看着眼前哭成了泪人的老大娘，心中的恐惧慢慢扩大。好容易逃离了魔爪，莫非命运真得如此弄人，始终不肯放过自己。木木努力压制着胸腔中蓄势待发的悲鸣，用尚存的一丝理智思索着该如何再次逃离。

　　而曲向阳似乎并不在乎木木是否会逃开，只是含笑地挪开眼神，将视线投在不远处的雀满楼楼台。突然曲向阳大步走出小巷，来到市集的正道上，拱手对着楼台上的人朗声道：“师兄多年未见，苍老了许多啊。”木木闻言连忙扭脸去看，这间那雀满楼楼台上飞身出一人，遥遥向远处飞去，而曲向阳却也不见了踪迹。

　　老妇人依旧满目含情地打量着木木，说着什么“女儿瘦了”一类的话语。木木定了定心思，突然开口道：“娘也清减了。”老妇人突闻此言，心中大喜，以为木木终于想起与自己的母女情，先是紧抱木木一下，遂而转身跪拜了下去，冲着老天连磕响头，叩谢天恩。而木木则抓住此机会，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小巷……

　　“木木姑娘。”还未等木木多跑几步，紫儿已然飞落在木木眼前，连声召唤着。

　　木木一见来人正是自己出门寻找的紫儿，连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急急地低声道：“走，快走。”

　　紫儿扭脸看向小巷中冲出的老妇人，嘴角挂上一丝冷笑，片刻间便带着木木消失在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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