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烟谷》谷中香茗

20、第19章 环环相扣已成迷 柳府的家丁

　　原本荒芜的小山坡，如今一眼望去全是一个个椭圆拱起的坟包，而坟包的前面又竖立着一块块墓碑。李燕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深刻在墓碑上的字迹，泪水已不受控制。李海渔攥紧双拳，仰天疯了似地狂吼着。而元青则在芳儿的搀扶下，不住地说着：“对不起，一定是因为我们，柳府才……”

　　跪在李燕身侧的木木，深深地俯下身子，恭敬地磕头，却久久不曾起身。她不敢，不敢面对已入黄土的村民；更不敢面对身旁这群被连累的朋友。木木深知一定是他们，也只有他们才能下如此毒手，连尚在襁褓的婴孩都不放过；也只有他们才会在杀光无辜村民后，还在墙壁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林”字，以咨警告。

　　等木木鼓起勇气直起身子，一连愧疚地看着坟包，几次想告知身旁人，罪魁祸首其实是自己，可是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就算说出口了，又能如何？只会害得众人不顾性命地前去复仇，只会让这世上冤死的人数再次增加。

　　亲人走了，埋了；众人哭了，恨了。最终该走的留不下，该留的走不了。

　　“我要杀了那帮遭天杀的。”李燕不知从何处掂起一把镰刀，就要冲出渔村，杀进柳府。木木见状连忙冲上前阻拦，奈何木木的身子骨又如何能与常年打鱼的李燕抗衡，仅仅两三下，木木就被甩落在一旁。好在李海渔一个箭步夺下李燕手中的镰刀，硬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冲动地去送死。李燕在哥哥的控制下挣扎着，叫骂着，哭泣着。最终还是软下身子，低头痛哭。

　　李海渔俯下身子安慰着妹子，木木吃痛地爬起身子，正想上前抱住李燕的身子一同哭泣，却被李海渔投来的冷漠眼神吓住，止了脚步。

　　“双木成林。”李海渔的声音冰冷冰冷的，木木紧咬住嘴唇，心虚地不敢搭话。

　　“你究竟是何人，这群杀手的目的是你，对吗？”一阵风应景地挂过，卷起坟包上的沙土，不住地打转。

　　“海哥哥，”李燕止住泪水，疑惑地看着李海渔，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不敢说话的木木，道：“真的是因为你吗？”

　　木木往后退着身子，微微地摇头，眼神却锁定在李海渔那张不再熟悉的脸庞上。木木紧缩眉头，闭上双眼，在心中下定决心，正打算告诉眼前人事实，却听不远处有人在喊：“快来，这还有漏网之鱼。

　　众人闻言这才慌张起来，原本以为贼人早已走远，才在这边安葬亲人，谁料……

　　还没等李海渔捡起被自己丢远的镰刀，已有三人掂着剑从一旁的小路冲了上来。三人身着柳府家丁服饰，恶狠狠的带头人口中还吆喝着：“那青楼女子在此。”木木闻言，惊慌的同时心中生疑，莫非此次杀戮真的并非因自己而起。

　　那三人的剑上明显还有些未擦净的血渍，李海渔见状停下了逃亡的脚步，扭脸拿着镰刀冲了上前。纵使是常年打鱼练就的强壮体魄，也终究不是训练有素的家丁的对手。眼见得鲜血从李海渔身上的伤口溅出。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愤怒，木木竟也扭身扑到坟包处，疯了似地抬起坟包上的石头，向三人砸去。李燕等人也迅速加入了木木的阵营，眼见石头满天的飞向那三名家丁，虽然也有些误伤了李海渔，但终究是利大于弊。

　　那三名家丁眼见得被石头弄得不能出招，突然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飞刀，便向木木等人掷来。飞刀的所指正是元青，只听一声尖叫，芳儿已倒在元青怀中。原来一直立于元青身侧的芳儿，在飞刀将至之时死死地护住了元青，以至于飞刀深深地插进了芳儿的后背。

　　丢石头干扰敌人的众女人显然被这突发事件弄乱了阵脚，而三名家丁也趁此时加大了攻击的力度和密度。“铛”一声，李海渔的镰刀已被挑飞到一旁，眼见三柄长剑便要穿过他的身体。

　　一道紫影从天而下，轻轻一挥便震开那三柄长剑，将李海渔置身于安全之处。
　　“紫儿。”
　　“紫姑娘。”
　　“紫儿姐姐。”

　　还未等三人话落，那些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皆已倒地身亡。木木等人正想道谢，却听得元青凄惨地大呼了声“芳儿。”

　　一座新堆的坟包出现在半山腰，坟包前元青已泣不成声……

　　有了紫儿相伴众人也深感安全，在没有打算好将来的路前，众人索性回到被洗劫的渔村。元青自从芳儿死去后，便一言不发。李燕见状纵使心中有多少怨恨，却也说不出口，只是安静地陪在元青身旁，生怕她一时想不开，一尸两命。

　　“木姑娘，”跟在木木身后的李海渔突然开口道：“对不起，我刚才那样子质疑你。”

　　木木扭过脸去，冲着李海渔挤出了一丝苦笑，遂而一声不吭地走到那用血写着“林”字的墙边，陷入沉思。

　　“李大哥，”紫儿贴近李海渔的身侧，小声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海渔叹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缓缓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道来。

　　“柳家怎能如此作为。”紫儿听完李海渔的叙述，义愤填膺地说道。

　　李海渔攥紧了拳头，一拳砸在身侧的房墙上，一字一顿地说：“此仇不报，妄为人。”

　　“可是，柳家财大势大，光凭我们几个难以成事。”紫儿将手中剑戳入地中，环看了下剩余的众人，“况且，如今除了我们俩还有些战斗力，其他皆为女子，硬闯不得。”

　　“不知紫姑娘是否有何妙策。”李海渔闻言，隐隐觉得紫儿此人并不简单，连忙问道。
　　“当然有。”紫儿扭脸正对李海渔，“不过却十分艰险，又可能会搭上元青姑娘的性命。”

　　“我不怕。”原本低头不语的元青突闻此言，顾不上刚受了刺激的虚弱身子，连忙跑过来说道：“他们杀了芳儿，还因为我连累了整个渔村，无论要青儿我付出如何代价，我都不怕。”

　　紫儿赞许地看了元青一眼，这才招了招手，让众人团聚在一起，低声说出她的计划。

　　紫儿将众人安排在离柳家不远的一处小宅，说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众人听从紫儿的安排，安心地住了下来，等候着机会的来临。原本开朗的众人，此时此刻全阴沉了下去，无人说笑，无人嬉戏……

　　因为众人的容貌早被柳府的人熟识，所以一切的外出购买全落在了紫儿的身上。

　　这日，紫儿起了个大早，掂了些碎银子便出外添置柴米油盐等必需品。可她却在粮店门口生生打住，反而转脸走进一家寿材铺，买了些纸钱等物放入菜篮，转身出了城门。

　　城外数里地外有一座乱坟岗，埋了些不知道姓氏的死人。也因为如此，少有人迹，杂草丛生。紫儿出了城门走到四下无人处，便施展轻功直奔乱坟岗。

　　紫儿站在那一个个没有墓碑雕刻姓名的坟包前，放下了手中菜篮，从中拿出了祭祀用的纸钱等物，对着坟包点燃了纸钱。

　　“娘，女儿不孝，至今都不能给你报仇。”紫儿跪拜着，又往火堆中添置了些纸钱，说道：“不过娘放心，女儿已经找到仇人所在，报仇之日不远。女儿必定带着仇人首级来祭娘在天之灵。”

　　直到篮中纸钱烧完，紫儿又磕了三记响头，这才起身往城中赶去。进了市集，紫儿匆匆购买日用品，在几个摊位间穿梭，一个不留神竟撞倒了一名妇人，紫儿连忙上前搀扶，连声道歉。却见那妇人挥挥手表示没事，只是在离去时，妇人擦着紫儿的身子低声说了句：“紫儿姑娘，主公在雀满楼等你。”

　　紫儿闻言，周身一颤，本能地回了句“是”，只是再回头时，那妇人已没了踪迹。雀满楼是此城中第一大酒楼，且就在此条街上。紫儿转身只微微一抬头，便见不远处的雀满楼楼台上站着一人，正习惯性地用手抚摸着长至胸前的胡须，含笑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