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烟谷》谷中香茗

18、第17章 自古多情空余恨 此恨绵绵无

　　渔村隐约已在眼前，木木猛地一拉燕子的衣袖，将她带到了众人身后，小声地询问就这样带芳、青两人回去，是否她的村长爹爹会有微言。燕子冲木木一乐，调皮地眨了眨眼，没有作答。

　　事实证明，木木多虑了。渔村人的纯朴善良很快地接纳了这两姐妹，并自发地在村子的一处空地，给姐妹俩搭建起了小屋。

　　芳、青二人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次想拿出些细软做酬劳，都被拒绝。

　　由于小屋的建筑工程没有那么快完工，当晚姐妹二人便挤进了木木和燕子的房间，随意地安置了两张小床，四个女孩便睡在了一起。

　　夜渐渐深了，早过了该睡觉的时候，可四个女孩却都圆睁着双眼。
　　“青姐姐，那位柳二公子……”燕子突然开口，不知分寸地狠狠揭开元青的伤口。还没等木木出言制止，元青忍耐了很久的泪水再次滑落。

　　燕子见元青又开始抽泣，慌了手脚，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始；想收回自己的话语，却回天无术。她只得眼巴巴地看着那成串的泪珠滚落，用求救的眼神洒向木木。

　　见状，木木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没有想好该从何安慰，却见青姑娘突然起身。元青从自己的包袱中翻出一枚玉钗，捏在手中端倪了很久。芳儿猛见那玉钗，脸色微微发白，连忙也爬起身来，想去抢夺那玉钗。谁料两人的争夺中，玉钗猝然落地，从中断成两截。

　　“碎了……”青姑娘哽咽着弯身去捡，可几次明明手指已接触到断掉的玉钗，她却又似触电般收回手指。芳儿在一旁看青姑娘如此，隐忍了很久的愤怒、不公、担心其其爆发，扑倒在青姑娘的后背低沉着声音，不停地哭喊着：“姐姐，别这样……别这样……”

　　也许有着相似经历的姐妹们聚在一起，只要有一人哭泣，其他的也会被激起思念一情，触动心底深处那一片埋藏的苦果。

　　木木半句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眼泪居然不争气地涌出。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脆弱的木木连忙背过身子，慌乱地擦拭着似乎不会停息的泪水。

　　“我要去找他，”青姑娘突然坚定地说：“我不信，他就如此绝情。”
　　“芳儿陪姐姐去，非要二公子给个说法。”

　　“别去，”木木猛地转过身子，大声地说着。声音之大，使得青姑娘忘记了哭泣，屋中的其余三人此时才看清木木脸上的泪水。
　　“永远记住，当女人输了爱情，尊严一定要留下。”木木倒吸了口冷气，试图阻止泪水地滑落。

　　“木姐姐，你怎么了。”和木木相处将近半月的燕子，从未见木木如此，影响中她每时每刻都是笑脸迎人。

　　木木挤出一丝苦笑，没有回应燕子的关心，反而转过脸去，对已停止啜泣地元青道：“斯人已逝，何必强求。”

　　元青闻言竟扭过脸去，不再说话。倒是芳儿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木木身边，轻声说道：“木木姑娘，你是不知道我家姐姐和二公子之间的事……”

　　“芳儿，”元青出言打断了芳儿的话。芳儿只得摇摇头，冲木木投去一个拜托的眼神，便走回到元青身边。

　　木木见元青似乎不愿意谈这个话题，也走回床边，坐在燕子的身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幽幽地说：“燕子，木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听吗？”
　　“听。”

　　木木微微抬眼看向元青，也不管后者是否也在静心地听。

　　“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是个天真开朗的女子。直到有一天，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人，为他付出了自己作为女人可以付出的一切。”木木直起身子，给了燕子一个微笑，接着说道：“她一成不变的快乐开始有了变化，她会因为那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而或悲或喜。每每身边的姐妹们劝她，要给自己留些后路，别那么死心眼地一头扎进去，你猜她怎么说？”

　　不谙情事燕子突见木木问自己，先是一愣，遂而微微脸红，这才摇摇头表示猜不到。

　　“她说，爱情有今生没来世，所以她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过，全心全意地投入，不让自己有一天会后悔。”

　　“这姑娘和我家姐姐想一块去了。”原本照顾元青的芳儿突然插话道。

　　木木见目的达到，便起身走到芳儿身侧接着说道：“可惜，好景不长。原本如胶似漆的两人，男人突然接到家中的信，要他立刻回家。男人走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此情永不渝，让女子等他来提亲。”

　　“后来呢？”似乎是触动了元青的旧事，让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后来？”木木顿了顿，道：“后来，男子的信件日渐减少；再后来，从男子家乡传来男子即将新婚的消息。”

　　“那女子就如此甘心了？”云青急急地问道。

　　“怎么会呢？毕竟女子已经付出了所有的一切。她疯了似地追去，而那男子也神色悲哀地说父母之命不可违抗。女子不依，两人的纠缠惊动了男子的娘亲。那女人竟说要认女子做个干女儿，还说这样子女子依旧可以陪在男子身边。”

　　“这夫人怎么可以这样子，棒打鸳鸯已经很惨，还要这姑娘日日看着心爱之人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这……这情何以堪阿。”元青低垂着脑袋，为木木故事中女子愤愤不平。

　　“是啊，”木木接着说道：“女子也不依啊！她一心想看究竟是何等女子，居然可以让男子如此轻易地推翻曾经种种。谁料，新娘子不过是个姿色平平，却家事显赫的人。行礼前，男子居然让家丁将女子打出门去，并扬言永不来往。”

　　听故事的另外三人无一不在感叹男子的见财忘义，为可怜女子鞠了把伤心泪。

　　“故事到这里还没有完呢，”木木冲三人笑道：“那女子在绝望后重新振作，决心好好生存，从此再也没有去找过那名男子。而男子却在婚后常常想起女子的好处，想找回女子。当两人再次相遇时，女子拒绝了男子的深情，只轻轻到了句‘斯人已逝，何必勉强’。”

　　听到这，元青这才明白木木故事的深意，苦笑地说道：“可是，有时候真的不能那么容易放下。”
　　“我明白的。”木木突然拥抱住元青，“如果你想哭，想发泄，记住还有我们在你身旁。”

　　元青被木木大胆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挣扎着推开木木，脸红红地点了点头，便拉着芳儿爬回床上。

　　木木也钻回被窝，借口冷，将身子往燕子的方向靠近了些。

　　夜已沉寂，连元青都以含着泪水沉入梦想。而木木却辗转反侧，失了睡意。只是想安慰别人，没想到却脱口而出了自己的故事，想起那个背信弃义的人，木木心里恨意难消。本无意中穿越到这个未知的国度，本可以借此淡忘那个伤害自己的人，可……

　　木木脑中的影响越见清晰，竟是那日雨后亭中得一霎那，竟是那个酷似“他”的曲向阳……

　　话说那日紫儿离去后，经下人回报，已得知曲向阳行踪的萧椋，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人消息中的曲向阳的藏身处。

　　原本以为曲向阳应该已经携带林夫人逃窜到很远的地方，却不想下人竟将萧椋带至城外一座小山的洞口。下人指指洞内道：“探子们回报，在此洞外见过曲向阳的踪迹。”

　　萧椋朝洞内探了探头，山洞似乎很深，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萧椋挥挥手，暗示跟随而来的众人埋伏在山洞四周，静观其变。

　　就在山中蚊蝇团聚在众人身侧，使得众人耐性渐无时，山洞深处似乎有人走了出来。萧椋等人定睛一看，见来人一袭白衣，书生般模样，正是曲向阳。萧椋大手一挥，埋藏多时的众人一拥而上，将曲向阳围在其中。

　　萧椋冷笑着走了出来，对着一脸慌张的曲向阳道：“本把你当作兄弟，没想到你居然出卖我。还不速速将林夫人交出来，兴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谁道那曲向阳竟也不答，只是突然一抬脚，扬起一阵尘土，便朝洞内狂奔。萧椋暗骂了句，吩咐杀无赦，便领着众人冲进洞去。

　　山洞深处不出所料的漆黑一片，萧椋等人陷在黑暗中，也不敢轻举妄动。突然有人说了句身上携带了火匣子，这才借着微弱的火光，使众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洞中仿似个小迷宫，洞中有洞，环环相扣。一时间，萧椋也没了主意，不知道该从哪个洞口开始搜寻。

　　正在萧椋犹豫不决的当口，拿着火匣子四下照亮的下人，突然发现一旁的墙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便凑上前想看个清楚。因为字体太小，无奈下此人只得越靠越近。这到离墙壁已有一步之遥，此人扬起手中火匣子，借着火光分辨出墙上刻的竟是四个字“火至人亡”。萧椋一听那人读出墙上的字，暗叹不好，大呼了声：“快逃。”就往洞外逃去。可始终还是慢了半拍，那墙壁已被曲向阳涂抹上了些遇热便着的粉末，顿时整个洞穴火光一片。除了萧椋等几名身手较好的受了轻伤，其余人皆已烧死在洞中。

　　萧椋拖着被火灼伤的腿，缓慢地走到洞外树旁，一拳重重地砸在树干上。突然曲向阳的身影丛树上窜下，身手灵敏地点了幸存者的穴道。那几名家丁无法动弹，再加上刚才受了惊吓，此时不约而同地开口求饶。而萧椋却语气坚决地咆哮道：“士可杀不可辱。”

　　曲向阳笑着走向萧椋，突然抽出后者的佩剑，一剑向萧椋刺去。而萧椋见大限降至，索性闭上了眼睛，可半晌他居然没有感受到一剑穿心的痛楚。待他睁开眼睛，那些开口求饶的家丁皆已被杀。

　　曲向阳用沾满鲜血的长剑，拍了拍萧椋的脸颊道：“你给我带句话给你的主公，就说是否早已忘记烟谷下那片竹林。”说罢，曲向阳便将手中剑又插回萧椋身侧的剑鞘内，转身离去。

　　“烟谷？”一老者习惯性地捏着自己的白胡子，道。
　　“曲向阳确实是说烟谷竹林。”萧椋等穴道自动解开后，便拖着伤腿来到主公处回报。
　　“紫儿不是说曲向阳此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以属下看，最多二十二岁。”
　　“嗯！”老者背过双手，陷入沉思，半晌，他才大呼道：“莫非……”
　　他的话突然在口中大转了个弯，道：“椋儿，你先退下吧，好好精养数日。林夫人的事情暂且搁下。”

　　直到萧椋领命离去，老者这才扬手重落，一石做圆桌随即碎成粉末，散开了去。
　　“烟谷！”老者得咬牙切齿地说着，一向敏锐的眼神也突然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