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烟谷》谷中香茗

13、第12章 火烧云霞红满天 远

　　“吃饭了”，李大娘从锅中盛出最后一个菜，还没等放上桌，她已吆喝开了。原本还在屋中说着悄悄话的两个女孩闻风跑了出来，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看着桌子中央那条糖醋大鲤鱼垂涎欲滴。

　　“唉呦，”燕丫头捂着被敲疼的脑袋，抗议地看着始作俑者——她的娘亲、李大娘，柔声撒娇道：“娘，会疼啊！”李大娘闻言丝毫不手软的又是一记，口中还说着：“会痛怎么还不长记性，也不来帮娘盛饭。”

　　燕丫头见撒娇这招不管用，立刻扭脸伸手圈过坐在身旁的木木的胳膊，求救的眼神频频向她投去。木木轻轻拍了拍挂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开口解围道：“李大娘，今日全是木木不好，非拉着燕丫头说心事，才害的她没出来帮大娘的忙，真是不好意思。”

　　“看看木木多懂事，”李大娘白了燕丫头一眼，老调重弹地说着：“你什么时候要能学到你木姐姐一分半毫，为娘的也就宽慰了。”

　　木木微微一笑，算是听到了这说破耳茧的话。

　　“我的宝贝女儿又被骂了啊！”一中年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因为常年打鱼的关系，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爹，”燕丫头松开圈住木木胳膊的手，向那男子跑去，“娘老数落我。”

　　木木见男子出来，连忙站起身子，立在桌前等他先入席。“燕子啊，你娘说得也有道理，你真应该和你木姐姐好好学学。”中年男子溺爱地捏了下燕丫头鼻子，又抬手示意让木木坐下。燕丫头见连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爹爹都站不在自己这边，佯装生气“哼”了声，坐回自己的位子。

　　“木姑娘来渔村有段日子，老夫还没有问过姑娘的来历，看姑娘的礼数，想必姑娘决非一般穷苦人家的女子。”中年男子趁着李大娘去盛饭的时候问道。木木抬眼笑道：“小女子家穷，大小就被爹爹卖进了一户有钱的人家做丫鬟，多少也学了些礼数。让李大叔见笑了。”“原来如此，难怪，难怪。”李大叔爽朗地大笑出声。木木不曾想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刻意装出来的礼数居然差点败了自己的身份，不由地偷捏了把冷汗。

　　“爹，娘”姗姗来迟地李海渔和爹娘打了个招呼，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头不语，像极了做错了事又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嗯，”李大叔点点头，随即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吃饭。

　　“爹，你看，”燕丫头拿着筷子点了点桌子中间的大鱼兴奋地说道：“这可是我和海哥哥一起捕上来的哦。”

　　“噢是吗？”李大叔赞许地看了她和李海渔一眼，说道：“不错，不错。”

　　“当然了，爹你不知道，要没有我，海哥哥一定抓不上来这么大的鱼。”燕丫头有些得意地炫耀着。

　　“嗯，的确不错。”木木咽下一口鱼，看着燕丫头也学着李大叔的口气赞赏道。

　　“你看，连木姐姐都夸我。”燕丫头得意地仰起头。

　　“我是夸李大娘的手艺好，谁说你了，不知羞。”木木故意气着燕丫头。果然在众人的笑声中，燕丫头噘着嘴抗议着。

　　李海渔夹起一块鱼肚子肉放在木木的碗中，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块肉没有那么多刺。”说罢，他立刻低下头去狠扒了几口白饭。

　　木木见他那害羞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不妨一丝笑容挂上了脸颊。一旁观察两人反应的燕丫头像得了宝似地大叫出声：“爹，娘，你们看木姐姐和海哥哥是不是很般配，不如让海哥哥娶了木姐姐，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闻言，木木差点被正想吐出口去的鱼刺卡住，而李海渔则夸张地被白饭噎住，不停地咳嗽。“你这孩子，不要瞎说。”李大娘拍了下燕丫头的脑袋，“我们穷苦人家怎么能求得你木姐姐下嫁。”

　　“李大娘言重了，木木也不过是个寻常姑娘，只是目前还未考虑过婚姻大事罢了。”木木不软不硬地绝了李大娘的试探，又伸手在桌子下面偷掐了燕丫头的大腿一下，还用眼神暗示她不准叫唤。

　　燕丫头吃痛地皱起眉头，却被威胁地没敢在开口，只是愤愤地给木木夹了块满是刺的鱼尾肉。

　　李海渔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连忙说道：“孩儿也没有想过这么早成家……”后面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却被木木的眼神弄得越说越轻，根本听不清楚。

　　饭桌前的两位长辈见状，会意地对视了下，也没在开口。
　　这顿饭的后面时间大家也都知趣地没在提着件事。

　　晚饭后，燕丫头闹着要去后山玩耍，一行三人刚走到半山腰，燕丫头又借口说忘了东西，要回去取，让木木他们在山顶等自己。

　　看着一溜烟飞奔下山的燕子，木木心里暗骂了很久。而立在身旁局促不安地李海渔试探地说要不就在原地等。木木看着这个呆木头样子的黑炭，玩心大起，伸手拉住他的手便往山上走去，口中还嚷嚷着：“我们先上山，找个好位子看日落。”

　　那呆木头突然被木木拉住了手，不由地脸似火烧，却又不敢挣脱，只好顺着木木往山顶走去。

　　山路有些崎岖，好在是上山，并且小路两旁还有些树木可以拉扶，两人倒是很快地爬到山顶。山不算低，登上山顶的两人顿时觉得离天空的距离近了些，空气也格外清爽。木木看着眼前陡然出现的一片绿油油的草坪格外地兴奋，要知道在木木的时空已经很难得可以看到如此大规模的绿化景色。“啊……”木木松开拉着李海渔的手，大叫着冲向那片草坪，一个标准的飞身，扑倒在草坪中，享受着大自然带给人类的天然美景。

　　泥土和草坪自身的气息，让木木贪婪地猛吸了几口，这才满意地翻身坐起来，冲着傻站在一旁的李海渔招呼着：“李大哥，过来坐。”

　　李海渔见木木招呼自己，有些犹豫地在原地搓揉着自己的手，却始终不敢迈上一步。木木见这呆瓜如此拘泥，索性窜起身来，跑到他面前，拉扯着他走到刚才被自己压趴下的草坪上，威逼他坐下。

　　木木并肩坐在李海渔身侧，双手放在身后，支撑住向后倾去的身子。她仰头看着依旧湛蓝的天空，沉浸在大自然的美景中。李海渔拿眼睛偷偷瞥向身旁的木木，脸颊上的温度再次升高，他只觉得该说些什么，可平日里能言善道的他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李大哥，”木木突然开口道：“如果有一天，你被迫去了一个你不想去的地方，远离自己的父母朋友，还回不去，你会怎么做啊？”

　　“嗯？”李海渔被木木突然的问话弄得不明状况，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

　　“呵呵，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也别往心里去。”木木躺下身去，将双臂交叉垫在脑后，笑着岔开了话题，“李大哥喜欢打鱼的生活吗？”

　　“喜欢，”李海渔似乎总算找到可以说的出口的话题，连忙回答道：“我们家族上就是以打鱼为生，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一家子安居乐业与世无争的到也轻闲。”

　　听闻此言，木木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初恋对象说过的话，“我们私奔吧，找个没有人的靠海小山，你打鱼我种菜，一辈子就我们两个人，没有欺骗和背叛，好不好。”如今已过了十多年，以前此话还经常被姐妹们提起，当作笑柄嘲笑自己的不成熟。

　　想到这里，木木心里一紧，思念不期而遇。木木努力地睁大眼睛，防止已经开始湿润的眼眶流出一滴懦弱的眼泪来。

　　李海渔没有发现木木的异常，只是单纯地顺着木木的话题问道：“不知道木木姑娘是否喜欢这样子的生活。”

　　“喜欢！”木木用夸张的语气掩盖心中开始蔓延的悲伤，“其实我以前一直生活在远离海洋的地方，来到这算是我第一次真正地看到海呢。很亲切地感觉。”

　　“真的吗？”傻小子有些兴奋地说：“那不如干脆留下来常住……”他突然警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要是木木姑娘喜欢，我可以在海边在给你搭建一座小屋……”此时的李海渔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自己说来说去都让人觉得不对劲，不知道会不会气跑了木木姑娘。

　　木木见李海渔在一旁都快悔青了肠子。连忙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指着天边慢慢下落的太阳，佯装没听到他刚才的话语，说道：“李大哥，快来看日落。”

　　远处的天边，一轮红日此时全无早些时候的刺眼，暗红暗红地慢慢沉落在一片火烧云中。“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不如我跟李大哥出海打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