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烟谷》谷中香茗

11、第10 章浮云掠过盼重生 我在下潜，

　　当木木刚从狗洞中探出大半个身子，眼前陡然出现的一双腿脚着实地吓了她一身冷汗。就在木木低垂着头，思索着该如何面对这前来“抓捕”的人，却听头顶上方飘来一句稚嫩的话语“娘，你看狗洞里钻出个姐姐来。”

　　木木抬起头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竟是一个5，6岁的娃儿，木木自嘲地摇摇头，手脚并用，好容易从狗洞中钻了出来。她拍打着衣衫上的尘土，冲着那娃儿一笑，还没等开口，就见一少妇模样的人一把拉住那孩子的手，用力一扯将娃儿带到了一旁的正路上。少妇轻蔑地瞥了木木一眼，说道：“你这孩子，娘不是跟你说过多次了，走路不要靠边角，要走正道，免得沾上一身尘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少妇口中责骂着孩子，可眼神却始终没有从木木身上抽离。

　　“可那姐姐……”娃儿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少妇照头扇来的一巴掌打断，娃儿大哭着被少妇扯走，隐隐约约听到少妇说着：“什么姐姐，哪里有人，这孩子大白天还做梦呢。”

　　木木看着两人走远，本想追上前解释自己并非少妇所想鸡鸣狗盗之流，可思索再三却终究没有追上前去。

　　来到这莫名的国度将近一周多的时间，可木木却是第一次走出林府大门。她跟着人流往市集走去，刚开始她还遮遮掩掩生怕有人能认出了她林府大小姐的身份，后来索性大方地找人问路，看如何出城——除了偶尔有些商贩会招呼她过去买东西，路人全摆出一幅没有人认识她的样子，看来真是古时千金难出门。

　　打探了半天，木木算是大概了解了周遭的情况。曼西国是这方土地上最大的国家，共有三十六座城池，而在曼西国四周分散着一些小国，多已游牧为生。木木并没有想好到底要逃去何方，只是单纯地想离开这个城市，远离这些阴谋，所以当她听到今天陆路和水路分别有远行的车队和船只时，不由地欣喜若狂。

　　基于上次在府中被曲向阳“相救落水”一事，木木猜测萧椋他们应该认定自己怕水，索性反其道而行之，登上了去临城的船只。

　　离开船还有段时间，木木索身在船舱的一角，紧了紧怀中的家当，略微有些紧张地打量船舱中的其他人。船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仅仅只有一名船夫，却在船舱中挤满了船客。木木低着头用眼睛微扫过身边的人，除了自己还有7名乘客——三男四女。按照他们的亲热程度，应该是一对老夫妻，一对小夫妻，还有一双好姐妹，外加一个壮汉子。

　　船夫将手中长竹竿插入水中，稍稍一用力，船便破开水面，划了出去。

　　木木稍稍侧身透过船舱的入口看向岸边，岸边送行的人慢慢散去，他们离去的背影让木木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这位姑娘怎么这么粗鲁。”原本安静的船舱突然响起一男子浑厚的声音，还没等木木把视线从船舱外收回，就听一女子毫不客气地回复着：“怎么，这船舱本来就小了，你还带上这么一大捆柴火占地方，脏了我姐姐的衣裙，我踢开它你还有意见不成。”

　　说话的是那结伴而行的姐妹之一。壮汉子不语，只是微微起身把那捆被踢倒的柴火扶起，往自己的身边挪了挪。

　　“这位大哥别往心里去啊，我这妹子什么都好，就这张嘴口无遮拦的。对不住啊。”那名被称呼位姐姐的女子开口打着圆场。

　　“姐姐，本来就是他不对，要是弄脏了衣衫，等下见了柳公子……唉呦。”那妹妹被姐姐隔着衣衫拧了下胳膊，吃痛地叫唤了声，住了口。

　　姐姐赔笑着却也没再说什么。

　　“小伙子，这么大老远的背着这捆柴要去哪啊？”壮汉子对面坐着的老妇人开口问道。
　　“去盐湖村。”壮小伙客气的回答道。
　　“那你不会去盐湖村砍柴啊，偏偏大老远的运送柴火，你是不是有问题啊。”那妹妹揉着生痛的胳膊，挑眉质问道。

　　姐姐听妹妹突然冒出这样的话，连忙拿手按了按妹妹的胳膊。壮汉子还没等反驳，便听船舱外渔夫开口道：“这位姑娘不知，张兄是出名的老好人。虽说他离开盐湖村出外谋生却不忘老乡亲，经常回去帮忙修修房子什么的，这堆柴火也是帮村里的老孙头带的。”

　　壮汉子听到船夫这样子说，不由得有些脸红，他低下头憨厚地笑了笑。

　　“你要做老好人也不要妨碍着我们啊，盐湖村四周难道就没有树林？”那妹妹不在意地说着，丝毫不顾及姐姐投过来的责难的眼神。

　　张姓壮汉有些激动地抬起头，还没等他说什么，船夫又开口道：“盐湖村确实有树林，可是前些年被一个柳员外买了去，凡是上山砍柴的人都要交纳一定的银两。村子里都是穷苦老百姓，谁又有多余的银子去缴纳这项额外的支出。这不，张兄这才大老远地给乡亲们送着柴火。”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那年轻女子紧张地一手抚着相公的胸口，一手在他背后轻轻的拍打着。

　　年轻男子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他缓了缓气，推开娘子递来的水碗，小心地问道：“不知道，兄台所说的柳员外是不是柳吴良，无良大财主！”

　　“正是。”张汉子回答道。

　　“他……他……”年轻男子激动起来，剧烈的咳嗽使得语言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听不清楚。小娘子见状一边安抚着相公，一边接着说了下去，“小女子和相公本是柳州人士，家中靠磨些豆腐过活，相公也才中了秀才，可……可那无良财主看上了小女子，非要……”小娘子说着说着啜泣起来，她拿衣袖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好在衙门的差大哥救下了我，小女子才暂逃魔掌，可相公考举人的资格却被取消了……”

　　“太过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一旁沉默寡言的老头子突然开口愤慨道。

　　“娘子，别说了。”年轻男子扶了扶娘子的手，安慰道：“官官相护，咱们穷苦老百姓又能做什么。”

　　“姐姐，他们说的柳员外不就是柳公子的……”那刁蛮妹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姐姐瞪了回去。

　　木木坐在一旁抿了抿嘴，选择了沉默。
　　船舱的气氛慢慢凝固起来。

　　木木抱着家当百无聊赖地看着船舱外的天空，眼见着湛蓝的天空无预兆地飘过朵朵乌云，慢慢地乌云密布起来。

　　船夫撑桨的手微微颤抖着，不算单薄的身子也在越来越猛烈的风中摇晃。船舱中的人隐隐觉得小船开始颠簸，却谁也没有往坏处想。直到船夫钻进船舱，一脸紧张地拉出了张汉子，大家才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船舱里的人骚动起来，刁蛮的妹妹叫骂着，病恹恹的书生咳嗽着，反倒是那对老夫妻处之泰然的安坐着。等船夫和张汉子再回到船舱大家也差不多清楚将会发生的事情。

　　“我会游泳。”木木突然开口道，船夫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入平静，“很好，那张兄我们负责其他人。”

　　“可是，我们2个人怎么管得过来剩下的……”壮汉的话没等说完，便见那对老夫妻相视一笑，说道：“小伙子就不用管我们了，先救了这些孩子吧。”

　　年轻夫妇闻言感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船夫见状大声宣誓似地说：“我保证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平安。”

　　“我不管，你们一定要先救了我和我姐姐，否则就算你们侥幸逃了出去，也没有好日子过。”刁蛮姑娘用脚踢了下船夫，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闻言，木木不知道那根筋抽住，一改往日里沉默怕事的样子，猛地站身来，将脚边的那捆木柴踢给那对姐妹，说道：“要是真出事你们姐妹就抱紧了这捆木柴。”刁蛮妹妹嫌弃推开木柴，本打算继续争吵，可正好迎上木木的目光，不由地身子一软，嘟囔着坐了回去。

　　木木扭脸对船夫说：“你们两位谁的游泳能力好些，谁就带上那边的老夫妇。”船夫听了木木的安排，点点头表示赞同。

　　风越来越大，上帝显然没有站在木木他们这边，船还是翻了。

　　木木手脚并用摆出最标准的蛙泳姿势，从船舱中游出，向水面游去。就在脑袋刚刚浮出水面之即，突然一重物从脑后袭来。在木木失去知觉前，隐约听到有人说道：“杀掉比较直接。”

　　身子慢慢地下潜，下潜，木木用最后的力气胡乱挥舞着手脚，却也阻止不了地球天生的引力。

　　真的就这样子死去吗？
　　真的永远逃不脱这世界吗？
　　下潜后，是死亡？还是新生？

　　“妈妈……”木木说这最后一句话，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