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色天下》猪十一

11、第十章 扶鸾 “她怎么样

　　“她怎么样了？”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王不用担心。”
　　“为何三日还不见醒？”
　　“虽然伤口已经处理好，但是伤及了各大重要的经脉。”
　　“你好生照顾，我要进宫一趟，有事就吩咐他们，我晚些再来。”
　　“恭送王……”
　　是谁？好熟悉的声音……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沉睡的墨卿月顺着朦胧的声音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突然，黑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豪宅大府，里面走着行色匆匆各样的人，一个小女孩满脸天真喜悦的笑容，被一个雍容贵雅的女子牵着，走在临塘溪边，看起来好不惬意恬静，然，画面转换，仍旧是那个小女孩，只是她脸上那份笑容变为了落寞，沮丧，没有了那贵雅的夫人，换来的确是一群对她嬉笑打骂的同龄孩童，最后，画面再次转换，定格在了那一双算计的眼神上，以及那冷然却含笑的眼睛，六姐……
　　“六姐！”
　　“姑娘！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猛然惊醒，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慢慢睁开双眸，光线折射入眼，环顾四周，眼前是金丝纱缦，身下是锦缎软床，墙上还有用玄铁制成的铁龙附挂其上，再转眸，寻找那熟悉的声音，只见一个女子满脸憔容，却面露喜色的看着自己，身着鹅黄色的衣衫，小小的脸上有着璀璨的一双大眼，青丝高高绾成单螺发髻，一只碎玉簪简简单单的斜插脑上，给人小巧可爱的感觉。
　　“扶……鸾……？”
　　“姑娘，你真是吓死我了！”
　　“真的是你扶鸾……”
　　“扶摇直上碧云端，青鸾飞鸣绕寒山。没有流音的箫声，独独这词，真真是略显得凄凉了点。”
　　经过这次险死的经历，墨卿月泪腺好像比以前发达了不少，看着扶鸾，听着那熟悉的话语，泪水不禁盈满眼眶，虚弱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才能安心，却不想牵动了身后的伤口，“嘶——”的一声吃痛，让扶鸾也是心头一紧。
　　“姑娘别动，伤口刚处理好，我已经用了药，很快就会好，不会留下伤疤。”
　　“扶鸾，这是哪儿？我，回家了？”
　　“没有，姑娘，这是秦武王府。”
　　“秦，武，王，府？”
　　墨卿月一字一顿的细细摸索，疑惑的看着四周。看来也已经摆脱了那个男人，可是现在这里又是哪里？
　　“秦武王府是什么地方？”
　　“秦国，武王的府衙。”
　　“秦国？武王？！”
　　“是。”
　　原来是被秦武王所救，可是自己在韩国边都所伤，怎么会遇到秦国的武王？难道……不可能！一定不是的！一费力去想，身后的伤口就会隐隐作痛，墨卿月也不费劲去思索这些了，转而问道。
　　“扶鸾，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收到了姑娘的梅花令，知道姑娘定是出事了，就叫雪儿为我引路，中途收到了婆婆的锦帛，说是姑娘伤重，正在前往秦国，故此，我便带着雪儿来到秦国，一入秦境，就听闻秦国武王颁令急招医者入府，我想可能是姑娘，便扮作医者前来，没想到真是姑娘，当时姑娘满身血迹，面色惨白，都快吓死我了。”
　　“什么？你说婆婆见到我了？”
　　“是。”
　　“何地？”
　　“韩国。”
　　“那她还说了什么吗？”
　　“那倒没有了。不过，姑娘，扶鸾有一事想问。”
　　“什么事？”
　　“姑娘可否见过武王？”
　　摇摇头，自己连秦国没有到过，何谈那秦国的嗜血战神武王了。
　　“为什么这样问？”
　　“回姑娘，其实，在我见到姑娘的同时，武王全身也都是伤处，却让先医治姑娘，而自己只是草草的做了简单的包扎，看来这个武王似乎对姑娘有情，所以想问问姑娘。”
　　“我也不知，到时候见到武王再行询问也不迟。”
　　“是”
　　如此说来，此次得以逃生，幸得武王相救，而且，自己昏昏迷迷的时候听到的婆婆声音并非幻听而是确实发生了的，没想到就这么过了韩国，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去转转。
　　“全靠了姑娘之前服用了白玉丸，护住了心脉，才得以脱险。不过，姑娘何以受此重伤？”
　　“情势所迫，哦，对了，你把脉的时候可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这倒没有，不过，姑娘身中月蛊。”
　　“月蛊？那是什么？”
　　“月蛊又叫同心蛊，是蛊毒的一种，秦国上任王后便是月氏女子，月氏是一个很小的部族，居于匈奴、秦国、羌氏之中，月氏为了存活下去，便与秦国结盟，附属于秦，而月氏便是以养蛊为生的，虽然不知道是否流传于秦，但是姑娘体内却是由蛊虫。”
　　月氏蛊毒？月残墨？秦傲？那个男人是月氏的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脑子一片混沌，加之伤口的钻心之痛，拧着细眉，看向扶鸾问道。
　　“那这么说，我所中的是蛊非毒了？”
　　“姑娘中毒了？”
　　“哦不，扶鸾，可有解法？”
　　“这种蛊……无药可解，只能有下蛊之人所解。”
　　“什么？！那会有什么害处嘛？”
　　“害处倒是没有，只是这种蛊……”
　　还不待扶鸾说完，就听门外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便听到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扶鸾姑娘？扶鸾姑娘？”
　　“我在，怎么了？”
　　“王问姑娘，墨姑娘醒了没有？”
　　“恩，刚醒。何事？”
　　“无事，王吩咐，若是姑娘醒了，要小的通报一声。”
　　“武王殿下不是早晨进宫了嘛？”
　　“是的，刚刚王从宫中差人来问的，如此，小人就先去回禀了。叨扰姑娘了。”
　　“无事。”
　　躺在床上的墨卿月听着两人门里门外的对话，心里更加的不明所以，这诺大的王府，为何不找个女婢进来看看情况，非要叫一个侍卫前来询问，二来，就是这个武王似乎真的很关心自己啊。
　　“扶鸾。”
　　“是，姑娘。”
　　“为何不见女婢前来询问？”
　　“回姑娘，自我入府为姑娘医伤以来，就没有见过一个女婢。”
　　“没有一个女婢？”
　　“是。”
　　“那王妃如何自处？”
　　“我打听过，武王今年正值弱冠，十三四岁时便上战杀敌，且，在滨野之畔孤身带领一千秦国亲兵，剿杀敌兵三日三夜，共杀数以万计的敌兵，之后，更是大小战役不断，手段残忍，由此，得世人称为修罗武王。而其人，脸上终年带着遮住一半面颊的银色铁具，除了亲王殿下更是无人知其长相如何，有的传说其俊朗不凡，傲气凌人；有的传说其奇丑不堪，杀戮过重。也正因为如此，多年来秦王殿下也就是武王的唯一哥哥，多次为自己这个弟弟从各国选亲，却都因为这个弟弟每次都不到场，终是不了了之，故而武王至今除了满院的士兵侍从，无一女眷。”
　　“……这个男人还真是……”
　　“姑娘，你伤还没好，先不说了，你先休息会，我去给你熬药。”
　　“恩。”
　　静静的望着床顶的金丝纱幔，从扶鸾的口中听来的秦国武王，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总有相熟的感觉，无意间竟让自己联想起那个挟持，威迫自己的男人，摇摇头，一定是自己伤的太重，都伤到脑子了，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扶鸾出了墨卿月的屋子之后，便去后院熬制汤药。
　　这时，从另一边却走来了这样几个人，为首的一个男子一头黑发不羁的散落在身后，头顶用玄墨色的金冠束起，一身的黑色长袍，衣边用银丝勾勒，脸上带着半片银色铁具，叫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那勾起的嘴角，知道此刻男子的心情似乎不错，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蔚蓝色衣衫的男子，面色柔和，而另外两个人，样貌十分一样，就连衣着表情也如是，一身藏青色衣衫，面色毫无表情的跟在男子身后，大步走来，门口的侍卫见之，整齐、有序的齐喊到“恭迎王。”
　　没有多余的话语，大步越过门口的侍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内香炉中，燃着龙延香，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轻步走向当中安静躺着熟睡的女子，此刻的她，说不出来的娇弱，单薄。
　　慢慢坐下身子，眸光流转，粗糙的大手抚上女子稍稍恢复血色，却也透着那憔悴的白玉面颊上，犹如对待珍宝一样。
　　“为了要离开，竟能做到如斯嘛？差点就被别你又骗了，但是，不管是真也好，假也好，女人，你终是逃不掉的。”
　　男子用着低不可闻的声音在睡梦中的女子耳畔慢慢说着，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异动，抚摸脸颊的大手转放到了床榻之上，俯身从额头顺着鼻翼吻到那诱人的檀口，如蜻蜓点水般，坐起了身子，轻轻一笑，转身离开。
　　下一刻，那原本应该熟睡的女子却骤然睁开了眼睛，身体不禁颤栗，木然的看着纱缦，鼻尖还留着那属于男子的气息，以及，唇边属于他的温度……
　　手里端着热腾腾的汤药的扶鸾没多久也回到了屋内，本以为墨卿月还没有醒，轻声慢步的走到床头，却看到睁着眼睛目无焦距的望着顶端，放下药碗，开口叫道。
　　“姑娘，醒了？正好，吃药吧。”
　　“是他，他知道了。”
　　“什么是他？姑娘，再说谁啊？”
　　一边小心翼翼的扶起墨卿月，一边端过药碗细心的吹凉，回首一看，却见墨卿月满目愁容的盯着门口，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