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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风波骤起 我估摸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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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古琴曲响起,缓缓流淌若山涧泉水,水月云袖轻摆,纤腰慢拧,纱衣随律而动,她以足心为轴,轻点足尖,缓慢地旋转起来,长袖逶迤逐渐摆高,转身射燕,光华尽显。骤尔,乐声一顿,水袖一舞,美人回首,粉面含春,只愁回首,冰恋半掩,明铛乱坠。我瞥见座上的太子紧紧地盯着中央起舞的身影,口中无意识地跟着合起来: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不错,能跟着曲调唱出我给的词,音律算是一绝,加分!看来姐姐这段良缘就要促成了。
一曲终了,全场静默无声,太子猛然起立,鼓掌:“好!好!”我终是寻着你了,刘家千金。
“太子哥哥先别忙着叫好,这赏花会还没结束呢。且让如是舞一曲。”转身正要离去,却闻一娇柔妖媚的声音响起,如莺舌啭。我不禁停下来,继续掀开珠帘静观场上的突变。
但见场中央袅袅娜娜走上来一个女子,来人浅色罗裙镶着银丝边,水芙色的上衣曼拢着腰际,懵懂水灵的一双剪瞳,泛着珠玉般的光泽,鼻若悬胆,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在颧骨上投下一片阴影,水龙吟素肌不污天真,晓来玉立瑶池里,光艳逼人。
她怀抱着琵琶,边弹边兀自唱了起来:“
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相依相随,映日浴风。
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相亲相怜,浴月弄影。
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
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
玉带轻趁意,轻盈动步摇。移步剪剪,轻舞款款。桃腮玉面,莺惭燕妒。我瞥见座下一个穿着一袭绣着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料子的乳白对襟袄子,头发仅以一支羊脂白玉簪随意绾着,眼角一滴泪痣。咦?这不是三年前那个脾气臭得要死,拽得不行的面瘫男么,他端坐在下方,眼睛从未离开过场中人,一只手随意搭在支起的腿上,兀自仰头,一整壶酒便灌了下去。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目似是含着怒意,看来时间也没能治好他的面瘫。
一曲毕,“啸儿啊,你看这姚太傅的女千金姚如是这一曲《踏歌》如何呀?”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谢父皇好意,儿臣已心有所属,非刘府水月姑娘不可。”哼,幸好你还算有点眼光,我怎么左瞧瞧右瞧瞧都不见得这个姚如是哪里好,生得一股子狐骚味(貌似某个天生媚骨的人没有资格这么评论人家-。-)
“那就随你的心意了,传朕口谕,兹闻刘丞相之女刘水月蕙质兰心,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之甚悦,与太子堪称天造地设,应成人之美,择日完婚。”
“臣女领旨,谢恩。”
“缘逸啊,你看你是不是也该找个日子,把朕小时候便帮你订下的刘家的二小姐也迎娶进门,来个双喜临门?哈哈哈哈”
“谢父皇挂心,儿臣定当尽力。”面瘫男站起来,一掀长袍,躬身而立,唯一不变的还是那万年紧抿的唇。缘逸,裴缘逸,好像是皇帝的第六个皇子,受封做了个空占其位无实权的廉清王。等等!!什么玩意!!刘家的二小姐,不就是刘喜乐本大小姐我吗?我和这该死的臭屁面瘫男从小订有婚约?不行不行,看来这个刘家二小姐溺水而亡的计划得赶快实施才好。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帝离席后,那如是姑娘狠狠地瞪了瞪脚,怒气冲冲地出去了,面瘫六也独自坐在位子上喝着闷酒,倒是那狐狸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
寻思着这聚会也结束了,姐姐也如愿得了太子的心,我约莫着该走了,放下珠帘,抓紧了手中裱好的字画,我抬腿便要走。不想从帘子后头闪身出来一个人影,“谁?”碎玉般的声音响起,清清冷冷却很是好听。我一抬头,脸便刷的红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我那臭屁的未婚夫面瘫六。奇怪,我这脸红什么。对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居高临下看着我:“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来找玉致公子,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走了。”言毕,他抱着双臂把身子支在柱子上,几缕墨发散下来挂在额上,挑了挑眉,眯起凤目望着我:“那怎么还不走?”
“我,我不认识路,你带我出去。”他嗤笑了一声:“凭什么?”“就凭我不想嫁给你。”眼一闭,心一横,我就把真实想法给说了,对嘛不出去怎么投湖啊,不投湖怎么悔婚啊。
闻言他愣了一愣,旋即又撇嘴笑笑:“你以为我愿意娶你呢。”正当我以为没戏了,准备转身抱狐狸大腿时,就感觉脖子一凉,我被整个人提起来往外飞去。真是的,没礼貌就是没礼貌,享受到的待遇跟在狐狸那比简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虽然舒适度是谈不上了,不过安全指数还是不错的,转眼就到了云水湖边,该我粉墨登场了。
怎么说,这也算是刘二小姐溺水前的最后一段时光了,我估摸着总要学人家说几句遗言。可是面前只有一个又冷又硬的大冰块,算了算了,那只能凑合凑合。这幅字,沾水就毁了,看来只能先放在他这里。这样一想,眼里竟已掐出几滴泪,我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放在别人地方真不甘心呐。
“我就是刘府的二千金你的未婚妻,刘喜乐。”我努力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人,粉目含泪,秀眸惺忪。也是,反正是对着一块硬邦邦的大冰块,想欢乐也欢乐不起来。“你我自小便有婚约,然而三年前玉致公子那惊鸿一瞥,喜儿再无法自制,明明知道我与他此生不可能,我不愿刘府抗旨不遵,更不愿让王爷为难,今日特此来行廊想见玉致最后一面。”对不起了狐狸,先暂时那你当下挡箭牌让我找个寻死的由头。面瘫男喉头上下动了动,嘴唇的线条柔和了一点,似乎是信了。我估摸着时机也快到了,蛾眉微蹙,临去秋波那一转,步迟迟腰肢袅娜似弱柳,泪眼盈盈快步走至湖边。“这幅字,是我生平最珍爱之物,入水可惜,就拜托王爷替我保管。”言罢,怕给他喘息的机会穿帮,我将字一抛,风吹衣袂飘飘举,纵声一跃,末了回首,刚好瞥见一大群王公贵族和佳丽们蜂拥而出,做了我溺水而亡的最好见证。而岸上那人还保持着伸手想拉我的姿势,似是若有所思。
本该把这字给随手扔了,不知道为什么,裴缘逸想了想还是把它给小心收好了。三年前的那人如今已出落得如此……委实可惜。但就算她今天不死……呵,我这王爷当得也是不是太失败了一点。他一掀外袍,单腿支在水边的黄龙石上,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长眉入鬓,一双狭长凤目,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也算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罢了罢了,还是回房灌他几壶闷酒,倒头睡他个胡天黑地。
我沉入水中半天不敢动,生怕惊动了上头那个在临池照影的自恋男人,说实话,他这样不绷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还真是超帅气的。我只能静静地等待他走远,这该死的王爷怎么伫立在水边不走了,啊,他刚才掀袍子,蹙眉凝望的动作好潇洒,差点一口气没憋住吐出一串水泡泡。真是的,一个个都是群祸害。一边咒骂着一边已轻折曼腰,宛若游龙潜到了别院附近的水域,呼,蹿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
“喜儿姐,喜儿姐,诶你可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刘府抓回去了正想去找大小姐商量呢。”春丫在岸上嘟着嘴埋怨道。“好啦,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快,拉我一把。”“唉,这身体可是自己的,你不能由着自己胡来,在水里泡那么久,染了风寒可怎么办呐。你的身体又这么不禁折腾……”边说着话,边抖出一块披风给我围上。“好啦好啦,再啰嗦就变成小老太婆了,可就没人敢娶你咯。”我用手点了点小丫头的鼻子。“讨厌,又取笑我。”
诶呀,姐姐的眼光可真不错,小小的别院,推门而入,首先是一个小前院,摆放了些花花草草,别有一番情致,穿过小院子是会客厅,东边是书房,西边厢是我和春丫的闺房,绕过正厅,后边是厕所和厨房,布局典雅,规格简单,又地处繁华的中心,闹中取静,实在是藏身的好去处。
换下了身上的湿衣服,喝了碗姜汤,我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规划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得个空先去廉清王府把狐狸那字取回来,卖个好价钱好做买卖。啧啧,倍儿爽。
次日,刘府传出二小姐不幸溺水而亡的消息,举家上下悲痛万分。由于刘府忙着操办丧事,这大千金与太子的婚期便订在了下月初七。
未料,就在初六那一日,刘水月被神秘黑衣人给掳走了,举国震惊,刘家上下乱成一团,死了一个,掳走一个,刘丞相已经连续告病多日未上早朝。太子急得茶饭不思,就差亲自出宫寻找太子妃。皇帝急下了三道圣旨搜查太子妃下落,整日清闲的廉清王自动请缨,要为皇兄效一份力,希望委以重任,获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