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传奇之浮世》莲飞如鹰

5、思茅·观音庙 只见在火把

　　第四章思茅·观音庙

　　但是苏屺的预感错了。
　　在宁洱买齐装备后的第二天，李老板亲自开着中巴车，把他们送到麻栗坡。据说，一千多年前的马帮，就是从这里开始，经景东、大理、丽江、中甸等地，将普洱茶运入西藏——这就是著名的茶马古道。小刀特意选择了此处做为他们徒步远征的始发点。
　　与李老板道别后，驴友团一行十五人，踏上长满青苔和长草的石板路，向北跋涉。沿着预定线路，在常四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把边江的一条小支流，当地人称为洞水。逆洞水而上，第二天下午抵达把边江畔。
　　一路上风光迤俪、山川如画，无数的民居村寨半掩在丛林溪畔。这一带多民族混居，民风纯朴、热情好客。可以很方便的买到食物，村民们只是收取象征性的一点点钱；水更不是问题，因为缘水而行，只要加点净化药片就可以喝。不时还有地上泉水，清澈甘甜，可以直接饮用；晚上就在村寨边搭了帐篷休息，时常会有小孩子来好奇的围观，但只要你一跟他们说话，就都害羞的跑掉了。蒋婕等几个女生常常把一些糖果、饼干之类的放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一会儿偷偷去看，糖果、饼干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芒果、花生、粑粑……
　　为了最大限度的提高行进速度，除小刀外，驴友团中的女孩子（云中雁、蒋婕、柯小悦）都是轻装上阵，她们每人只背了一些换洗衣物、卫生用品、水壶、刀具和急救物品。其他人（小刀、常四、龙眼、阿诺、扶摇直上和七个男大学生：苏屺、徐林江、罗马、展大鹏、叶伟、叶俊、欧阳清）则分担了帐篷、睡袋、照明工具、探路仪器、防虫兽用品等等，人均负重在二十五公斤以上。
　　虽然因为蒋婕、柯小悦等几个人的脚上磨起了水泡，拖慢了一点行程，但总的来说，这一路上都十分顺利。
　　又过了两天，路上人烟渐稀、山势渐高，把边江水从高山峡谷中奔腾而下，两岸怪石嶙峋、浓荫敝日，藤蔓勾连，已经找不到现成的路了。
　　常四和阿诺等人拿了□□，轮流在前面开路。几个体力好的男生上前帮忙，只小半天功夫，手上就打起了泡，用树刺放干净里面的水，再敷上当地人送的特效药，很快就结了一层薄茧。
　　这时什么地图、卫星导航都不管用了，连手机卫星信号也时断时续。“不要担心，这一带是无量山脉与东边的哀牢山脉交汇的浸蚀地形，把边江就是由两大山脉冲撞出的断层形成的。”常四安慰说：“只要不远离江边就成 ，这条线我走过两次了。”
　　把边江水声势浩荡，数里外也能听见，倒是不至于迷路。但路实在是不好走，遇上过大过密的林子，或者断崖绝壁，就得绕过去。有时连绕都绕不过，就只能由常四带着绳子爬上悬崖，再一个个把他们拉上去；甚或用绳桥渡到对岸，再择路前行。
　　小刀等资深驴友见多识广，都一派大家风范；男生们虽然经验欠缺，但胜在人年轻、体力好、胆色壮，倒还支撑得住；只苦了两个女生，脸色苍白、战战兢兢，随时都是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虽然走得辛苦，但是也能见到在那些人潮涌动的景点所见不到的绝美风光。青峰翠谷、奇花异树自不必说，有几次，罗马还抓拍到了金钱豹、金猫的矫健身姿。
　　这天将近中午，一行人爬上了一处两层楼高的断崖，正在崖顶的大石头上吃午饭：炒米粉和热水捏成的粑粑，就着腌莱条吃。这两天一路向北、向上，已经到了宁洱、镇远与墨江三县的交界地带，昨天罗马用定位仪测过，海拨超过2300米，已经进入无人区了。
　　苏屺坐在山崖边上，一边吃，一边放眼四顾。只见崖畔生着几本红山茶，摇曳多姿。旁边就是把边江水，形成一道两层楼高的瀑布，贴着崖脚冲腾南下。东南方向上视野开阔，群山逶迤、沟壑纵横；东北方则是一座高过一座的山峰，险峻挺拨，有几座山顶上还覆盖着皑皑白雪，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圣洁的光辉。
　　苏屺顿时觉得心胸开阔，豪气顿生，什么失恋啊，噩梦啊都远得好象是上辈子的事情。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还没走多远呢，就把之前认为会郁结一辈子的心结舒缓了不少。
　　正在那儿心神激荡，忽听得小刀大叫起来“不好，要下雨了！”苏屺一扭头，就看见一大片乌云从天边直扯过来--这是七八月间常见的瞬时山林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量非常大，几天来，他们已经领略过两三次了。
　　常四立即放下手中的午饭，“快，离开江边！赶快，这趟雨不小，怕会有雷暴！”在山林中，最怕的就是暴风雨，不但会引起江水暴长、山体滑波、泥石流，还可能会有雷击。所以他们虽然一直顺江而走，却又尽量与江水保持安全的距离，更得随时留意周边特别是上游的天气情况。
　　这趟雨来得好快，众人才刚刚沿着江水流向的横切线斜上跑出二三百米，整个天空就暗了下来。空中传来隐隐的雷鸣，风越来越大，本来鸟喧虫噪的山林里一下子安静了。
　　“雨可能比预想的还大！”小刀的声音清晰的响起，“来不及扎营了，前面有块空地，大家尽量分散开，按之前教过的方式蹲下！一定要关闭一切带电……”
　　她的话还未说完，前面阿诺突然欢呼：“快看，那儿有个庙子！”果然，空地前大约一百米远的山崖下，隐约可见一角飞檐。在这山林里，一般民居都是竹木结构，只有傣族的庙宇会采用土石结构，宝顶飞檐与藏地的寺庙无异。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冲过空地，来到山崖下一座小小的庙宇前。庙门紧闭，天已经黑得近乎入夜，庙里却没有点灯。
　　大家刚挤在庙檐下站稳，只见天光一闪，眼前刹时白茫茫一片，紧接着雷声炸响，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很快屋檐下就挂起了水帘。
　　突然一阵大风袭来，水帘横扫飞溅，大家措手不及，被披头盖脸泼了一身，冰冷的雨水从冲锋衣的领口直贯进去，浇了个透心凉。
　　苏屺站在最外缘，见蒋婕冷得直发抖，忙叫：“快叫门啊！屋檐太小，躲不下。”
　　徐林江正挤在庙门口，闻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我把手都拍痛了，里面没人。或许是出去化缘了？要不咱们砸门进去？想来菩萨是不会怪罪的……”
　　话音末落，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柯小悦的惊叫和雷声一同响起：“蛇！蛇！”近距离内，她的声音甚至一度盖过了雷声！
　　庙檐下登时一阵骚动，大家跳着脚，纷纷问：“在哪里？在哪里？”便在此时，也不知是谁惊慌中撞上了徐林江，把他撞得一歪，他一百三十来斤的体重，加上背上几十斤的装备，全部压在那两扇木制的庙门上。只听得“轰”的一声大响，徐林江连带着一扇松脱的门板，直接拍进了庙里！
　　徐林江摔得七昏八素，一抬头，依稀看到一个异常高大的陌生人正横眉怒目的瞪着他，吃了一惊，忙说：“罪过罪过！意外意外！我真不是自己要闯进来的……”
　　这下变起仓促，众人都是一呆，恰好又是一道闪电亮起，大家方才看清，这原来是一个被废弃已久的破庙。庙顶已经有些残破，好多地方都在漏雨，但也比屋檐下好得太多了。
　　大家连忙收拾进庙，把徐林江扶起来，把破门板堵回去。地上有一些散乱的木头，可能是散了架的供桌之类。小刀捡了个比较干爽的地方，让大家把木头集在一起，淋上一点固体酒精，生了一堆火。
　　借着火光，众人发现整间庙宇有且只有一间大殿，约有三十来个平方，是直接搭在山崖壁上修成的，其余三面都是青砖墙，上面敷的墙皮已经风化脱落，色彩斑驳，似乎原来在上面画有彩绘。
　　殿里空空如也，只在正对大门的石壁上，有一个石窟，里面摆着一尊石雕坐佛像，约有正常人的两倍大小。这是整个殿里唯一的佛像，也是徐林江刚跌进来时看到的陌生人像。只不过现在在火光下看来，佛像慈眉善目，哪有一丁点儿凶相？
　　徐林江从火堆里捡了根一头着火的木条，当做火把，走到佛像前细看。苏屺看蒋婕依偎在罗马怀里，便也走过去与徐林江一起。
　　“奇怪，这是什么佛像，你见过吗？”徐林江问。那佛像是整个从山壁上凿出来的，面目圆润、体态丰满、戴着三重宝冠、披着流云法衣，似男非男、似女非女。
　　“好象是观音，又不太象。没有杨枝净水瓶，也没有莲花座。不过我听说过真正的观音是个男的，也许就是这个样子。”
　　“不错！这是观音还没有被中土异化前的样子。”不知什么时候，小刀、阿诺、常四等人都围了过来，常四一边说，一边从徐林江手上拿过“火把”，举高到佛像胸前细看，“奇怪，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里有一个观音庙？”
　　“咦，那是什么？”云中雁眼尖，蓦然指着观音像的脖子叫起来。只见在火把的炙烤下，观音像的脖子扭曲了，竟慢慢渗出了腥红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