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世》巫绝

1、序 那目光无辜

　　无夜。
　　无风。
　　一切都没有颜色。
　　他站在树后，紧紧地攥住剑柄，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踉跄后退，月牙色的花瓣漫天纷舞，泠泠作响。
　　不远处的树下，她正提起裙角去接面前的落英。闻声转头看来，琉璃色的眼眸中只映出雾般的白花。
　　然后她仿佛看见了他，站在原地微微地偏了偏脑袋，眨眨眼，好奇而又茫然。
　　那张精致的素白面庞映入眼底，无辜至极，却使他蓦然抚上心口，咳出的鲜血在苍白的地面上开出张扬而又柔软的红莲。
　　心脏的位置，有冰凉的、近乎麻木的痛。
　　那种痛，跟从前经历过的比起来，简直轻的微不足道，却使他再也支持不住地跪下去。本能地拔剑支撑，剑锋瞬间刺透地上雪毯一样堆积的花瓣。
　　然后有血从破碎的花瓣中汩汩而出，与他咳出的鲜血汇成一汪小湖。
　　白色的曳地裙摆无声地出现在他视线里，他僵硬地、缓缓地抬头。
　　女孩不知何时已从树下走到他面前，不谙世事的双眸清澈见底。她缓缓低下头，凝视着眼前这个半跪着都和自己一般高的玄衣男子。良久，抿唇有了点笑的表情，鹿般无辜的眸子带着些许羞涩。
　　“抱歉……请问……我吓到你了么？”
　　轩尧看着眼前稚气的素颜，怔怔的，失了一切言语。
　　几百年如一日地划过，记忆力堪堪遗落的部分突然决堤而出，如刹那间撕裂夜幕的雷鸣电闪。照亮那漫长而死寂的生命。
　　她也曾这样看着他。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