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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右眼之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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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萧相遇后的第七年,四月。
开往九寨沟的旅游大巴上,路途似乎还遥远,导游和游客都恹恹欲睡。清瑶的手机短促的短信来电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瞌睡么,我好困,呵呵。”是程远的号码。“现在就正在补眠,才出发,当然是跟团一起回呀。”“什么时间回来,回来和我联系。”“算了吧,咱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昨晚一夜未睡,她好困,可是脑子乱乱的却停不下来休息。程远是她这个圈子里很早就存在的人物,她四年前刚工作时就晓得他却从未见过。第一次和程远坐在一起吃饭是三个月前,菜刚上来,她都还没来得动筷子,他就把服务员叫来,“你们这菜怎么做得呀?怎么还有青红辣椒,这怎么会配,你们厨子怎么搞得,去、去,换掉。”那是一盘蒸鸡蛋,里面为了好看和味道配的有火腿、虾仁和青红辣椒。她觉得菜很正常呀,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三姑六婆呀,罗罗嗦嗦的没道理的挑剔菜式。他不是她欣赏的类型,他太俗了。
可是现在,才只是三个月,只有那一饭之缘,她却对着他哭的稀里哗啦,诉说和萧之间的种种甜蜜和伤痛,欺骗和背叛。她想自己当时看上去一定很迷茫、很混乱吧,因为她不知道是什么因素,他吻了她。
正乱乱的脑袋都疼的厉害时,手机响了,是小老乡的。一接通就是劈头的轰炸:“臭家伙,怎么搞的呀,昨晚打了你一晚上手机怎么没人接,以为你终于准备做善事不再危害我们这帮可怜的家伙向上帝忏悔去了呢。让我开着车差点把全市的教堂转便了,就差直接去问上帝爷爷了。明明还说你打电话给她一直哭,到底怎么回事呀,快说呀,不然你别打算再叫我弟弟了。哼,快说呀!”她鼻子酸酸的,眼泪刷的下来了,赶快找纸巾,拿着嗓子:“呵呵,没事了,感冒了,身体影响心理又想起以前的事,其实和明明哭过就好累,调静音睡着了。好了嘛,你老姐我是祸水遗千年了。呵呵,不过,花花公子的你确实早就应该去教堂忏悔了哦。”“去,真的没事嘛。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吃饭。”“呵呵,我在外地做培训,公司组织旅游,漫游好贵的话费,不说了,回去再联系,拜。”“什么,你,好吧。拜,回来联系。”
再也睡不了,头疼的很。清瑶揉着太阳穴,眼泪就慢慢积蓄着,有朋友真好,有工作真好。
毕业四年了,小老乡学的电子,那个家伙虽然说话冲冲的,却是个人来熟,人来疯,加上男子天然的交际优势,两年就顺利的做到了老板,自己搞了个小公司,干的很红火。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工作狂,连轴转是家常便饭,做完一个项目就请他们这些朋友去唱歌、吃饭。明明则是她的朋友,成熟体贴的作风,给小老乡做助理才一年,却是少有的几个不抱怨工作太累、太乱、能跟上小老乡步伐的人。
而她也从一毕业就进了一家培训公司,抛弃了原来的专业,自己自学了管理和心理,接受公司的任务到各个企业去做员工培训和辅导。她不善交际,但在工作中却放的很开,笑声不断,口若悬河极富煽动性,学员每次都告诉她“教练,你做培训和你不工作时就是两个人,你工作时就象会发光一样,很亮丽呀。”她总是笑笑。她做了四年就是因为喜欢这个职业很适合自己,可是她也好累,一半是萧的缘故,一半是自己再教给学员她自己都不拥有的东西--自信、乐群、交往技巧和领导欲望。
她终于觉得有点不想承受了,冲动的决定了旅行,也莫名的遇到了程远,其实她内心一直知道那很不对,很不好,因为她昨晚去找程远的路上,打的半小时的路程中右眼就跳了半个小时,没有停止的跳,直到见到他。
而她从小就相信妈妈说的:“右眼跳灾,左眼跳财。”
清瑶一直觉得自己是大自然的精灵转世,萧总是笑她太迷信,她也一如既往的回应:哪有不迷信的女人,哪有感受不到冥冥之中缘分牵引的女人?她每隔三四个月就要去有很多绿树环绕的旅游区,因为她的那个都市有太多风、沙、欲望和喧嚣的存在,只有在深深浅浅的绿色中、在波光潋滟的流水旁、在洒满细碎阳光的草地上她才能深呼吸、自然的眯着眼笑。感觉每片树叶上都有可爱的精灵,自己优游在他们的圈子中,追逐阳光水珠随意漂浮在自然最清新的空气中。
现在她又一次站在这有山有水的地方,试着完全抛开世俗的感觉还放松自己,可脑海中莫名的只冒出一句:“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可是她哪里是水?她只有水的柔弱却未必利万物,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倔,或者为什么不够成熟。她试着去想也许自己可以放开萧,让他终于可以去寻找他的爱情和幸福。她可以面对爸爸妈妈和同事的询问么?也许?
行和不行交错的在心里和脑中出现,直到她又重新坐上回去的大巴,几日来的失眠已经让她的眼睛和脑袋快崩溃了,忽然,大巴发出闷闷的大声,停下了。十分钟后导游无奈的宣布车坏了,已经和总部联系调车来,两小时后到。
清瑶苦笑的揉揉头,谚语果然是老祖宗的智慧结晶,祸从来不会单行哦,她的假期就到今天,来之前就有通知明天在C市的培训,今天一定得赶过去。
打手机给小老乡,说昨天刚赶到北京去谈项目。刚挂断,手机响起来,竟然是程远。
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喂,你好。”
里面传来程远有些沙哑的声音:“回来了么,这两天发短信怎么都不回?”
“哦,山里手机没信号。你现在在哪里?”
“在和朋友吃饭刚结束,还没回来么,应该结束了吧。”
“嗯,结束了,就在回来的路上......嗯,那个......你这会方便么?嗯......我们抛锚在半路了。”......
他开车接到她回家拿资料和衣物,又送她去C市,一切安排好已是深夜。
坐在宾馆房间的沙发上,她正在犹豫该怎么安排他,让他今晚回去还是再定一个房间明天回去?忽然看见程远脱下外套挂起来,走过来。清瑶猛然有一种迷茫的感觉。
他抱着她,温暖的怀抱,他吻她,有烟草的味道,萧从不抽烟,总是干爽的味道,她有一瞬的恍惚。他把她抱到床上,她试着闭上眼睛。
清瑶很奇怪自己为何没有排斥,也许自己从不知道自己是个坏女人。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享受到,也许程远才是舒服的那个?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枕着程远的臂膀还在思考也许她应该放弃这段婚姻,给萧爱情,心酸的感觉涌上来,眼睛又开始湿润,于是马上转身背对程远悄悄搽去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在想睡吧。
也许身边多个人拥抱真的有用?她终于摆脱了失眠。清早,一睁眼就看到程远正盯着自己,下巴有一夜之间冒出的青青的胡茬。“我是你第几个男人?”低低的沙哑含糊的嗓音,“呃?哦,身体关系么?除了萧,你是第一个。”她隐隐为自己脱口的这个“第一个”有些怪怪的感觉,难道第一个一夜情的对象也是特殊的么?萧是生命中的第一个,曾经以为唯一的男人,现在这个也是一个第一么?女人都会对“第一”这个字眼有情结么?
她准时去约好的公司做培训,他说自己正好有事在这个城市办,办完再联系。她没在意。
三天的短期团队训练结束,照例是学员和公司部分成员的结束酒会。学员和教练几天的全天候相处和充分的人际交往训练、协作游戏让酒会有些兴奋和煽情。从那个热气腾腾的氛围中出来站在深夜清风轻送的酒店外,她猛然有些所不知身处何方,不知自己是谁。岁月旋转在四周,一切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点,站在漩涡的中心,接不上快速退成历史的过去,看不到在哪一点生成的未来,所有的悲喜爱怨如同佛的兰花一指成云烟。我是混沌未开。
右眼寂静无声快速跳动,手机清脆的声音想起,我回到了时间的履带上,机械的接通,时间的履带平静的前进。“喂,你好。”“喂,我是程远,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接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