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弦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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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恙中的东西我什么都没带走，只是独独带走一个你。你，会原谅我吗？”我听到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喃，吹气如兰，在睡梦中一遍又一遍撩拨着敏感脆弱的皮肤。
“这是哪儿呀？”我睁开眼睛。
“人间。”他伸手触碰我的额头，似乎稍稍放下心了，“醒了？”
我避开直视我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四处张望。
天空有些闷闷地发灰，似乎是阴沉的，有了脾气。
记忆中弦恙中的天空永远是蓝蓝的，就像一个永远藏不了心事的小孩，那么明朗，直露，坦白，让人看了就有一副好心情。
“要下雨了。先找个地方避避吧。”他也抬头望了望天空。
“轰~”一声惊雷自远处炸响。
“啊~”我捂住耳朵，蒙住脸，惊叫起来。
“不怕不怕。”他把我拉进怀里轻声安慰，拍着我的后背，仿佛……我是他的情人一般。
我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情境转换，难道我失忆了吗？然后被强灌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为什么这所有的一切都与我的记忆脱节？
他拉我进一个山洞，刚侧身进去，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噼噼啪啪敲打在地，夹扎着轰轰的雷声，像一曲动人心魄的音乐，气势如虹，一气呵成。
“你有很多问题想问。”这是个肯定句。
“你会回答吗？”我张大眼睛。
我是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说他历尽幸苦进弦恙中难道不是为了传说中起死回生百病不生的泉水吗？比如说他为什么要带我出来？再比如说弦恙中铜墙铁壁没有通往外界的路他是怎么走出来的？
“你信吗？”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有团灼热的火让人害怕得只想逃避。
这是什么世道？凭什么我是心虚的那个？
我避开他眼睛。
“我，能淋雨吗？”我仰起头，怯怯问道。
也许是初初到一个新的地方，我变得敏感小心翼翼，害怕又依赖着身边这个人。
“可以……”他答应得有些迟疑，“但是，要担心……”
我把手掌伸至洞外，雨滴缤纷地砸落在我的手掌，竟然在我手掌上敲出一个个圆圆的红印子。
“啾啾。”一只没毛的小瘦鸟在雨中跳着朝山洞里跑。
“你竟然也来了。”我伸出手抱住这只“落汤鸟”，心中蓦地有些温暖。
它乐呵呵地伸长脖子不住点头。
“真是疯鸟呀。”我戳住他的小细脑袋，笑骂道。
“啾啾。”他继续欢喜地狂点头，好像我给了他无上的赞美。
夏天的雷阵雨下得快收得也快，就我和小瘦鸟调笑的工夫雨就止了。
空气中透着雨后初晴的清新还有微微的凉意，一轮橙黄的太阳，周围一团浅色的光圈散发着清浅的光线挂在某棵树间，似乎是刚经过雨的洗涤，温和不少。
“不走吗？”他对我微微笑，我看不透那笑容里的含义，从醒的那一刻起，我便对他暗生戒备，以及，隐隐的恐惧。像是面对一个黑洞，自己在他面前是丝丝可见，而对他却一无所知。
“去哪？”我低下头，抚摸怀里湿透了的小鸟的身体。
“难不成你想在这山里过夜？”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容，看着我，像是戏谑。
“那，走吧。”我犹疑着回答。
“就就。”大概是嫌弃我抱得有些紧，小瘦鸟挣开我的手，想要跳下来。
抱着你还不好吗？装什么劳模。
我松了松手，任由它扑腾着翅膀往下跳。
过往（2）
我是个太傻的人，却总是自以为聪明。
我以为他任我欺负是他太笨，我太聪明。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一辈子这样，偶尔欺负他，把过错推给他，然后以恶整到他为乐。
洗颜湖边，玩乐过后，汗湿双颊。
他撩起我耳边的几缕发丝，细细端详，然后用指尖沾着泉水，一点一点的顺着我的脸描绘轮廓。我心里萌生的竟然不是少女初为人识的喜悦，而是一个旷古绝今的绝妙主意。
我将用漫长的一段时间来展开一个恶作剧，一个一定可以整到某个人的恶作剧……
我真是天才呀。我心里不住赞叹自己。
悠悠的白云，青绿的草坡。
我们像相恋的一对情人，往昔的玩乐中多了几分暧昧和柔情。
我替他整理衣襟，他替我挑去头发上的碎屑。
我们携手奔走在嫩青的草坡上，蓦然停下来相视一笑。
他摘下一朵开在草坡上的弦恙花，叶蕊俱绿，花叶细长，别在我的耳后，嫩粉的脸色晕开了一团红色。
我饰演着这个崭新的角色，得心应手，一边为计划中即将掀开的那个戏剧结果暗自偷乐……
有时候，我多么希望那时的自己可以一直演下去，演下去，然后在我或他垂死的时候揭晓那个最终的答案。
然后对他说，“你这个傻老头子呀，我骗了你一辈子。”
也许那样子，我们都将幸福地死去，就不会再有那些伤那些痛。
世间我最害怕的两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
多少花开织锦，明月似水抵不过这两句的缠绵冷酷。
如果所有的记忆可以停留在初见的时光，那些唯有温暖美好的回忆，静如秋水的年月，那些没有伤害的年月。
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寻常时光成了永远回不来的记忆牢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