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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龙牙 莫谐抚摸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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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谐抚摸着手里的东西,比手掌要大一些、长一些,像犀牛角又似乎是象牙,可仔细看又不是。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看着手中的东西皱眉自语,在手里转了几圈下来,还是不确定这是什么。
昨天上午在一个冷清的胡同深处看见家小店,好奇心驱使便进去瞧瞧。进店才知道是个古董店,林林总总有不少东西,看得眼花缭乱。一直想买件古玩,但因为资金问题所以没敢下手。拍了拍钱包,应该够买个小玩意的。孤身背井离乡,在这个繁华的城市生活是不容易的,每天为了生活用度而拼命工作,余下的钱要存起来寄回家。看这家店开在如此僻静的地方,里面的东西也未必那么贵,根据以往经验,越是开在人多地旺的店铺,商品价格越高。
踏进门槛前,左右张望,这地方简直是鸟不拉屎啊,除了自己没看见别的活物。
三伏天走进店里,却是阴凉阴凉的很舒服,仔细看看也没有电扇空调之类的东西。有些莫名其妙,但看见墙架里那堆得满满的古玩字画,这点小疑惑也被抛到九霄云外。正摩拳擦掌准备挑选古玩时,那东西却跃然入眼。上前直接从架子中轻轻抽出来,那个似牙非牙,似角非角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沾染得满手皆是,吹去尘土才露出本色,是乳白色的。
“那是牙。”看出了他的疑惑,坐在角落的女孩淡淡说着。
突然听到声音,着实吓了一跳,从刚才进店没发现有人在,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你是?”
“店主。”秋凉简短的回答。
“店主……店主?”没想到店主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可仔细看她的穿着,却很老土,那衣服的款式看起来像是百多年前的,八成也是古董。“你刚才说这是牙?是什么动物的?”莫谐低头看着,不太像牙,形状不对,大小不对,颜色也不对。
秋凉抬头看着他,丹凤眼上挑,“龙牙。”随即目光又回到手中那本发黄的书上。
莫谐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张了张嘴一时无话。如果是别人对他说那是龙牙,他会笑骂对方把他当三岁小孩来骗,可这偏偏是从那个女孩口中说出,从她脸上看不出调侃的表情,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联想到那女孩是在拿他逗乐。
此刻莫谐的大脑有半拍停滞,那个传说中的神物,从古至今也没有留下什么确切的证据能证明它的存在。而此刻,手中拿着的竟是那神物的牙齿?!
莫谐抽搐着嘴角,语调怪异的说:“你说这是龙牙?龙的?”
“不信就放下走人。”这样的话应该是生气了才说出来的,可看她脸上却毫无变化,但不知为何,莫谐却感觉到她是在用那无声的愤怒来驱赶自己这个不识货的菜鸟。
再一次低头看着手中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牙,或许真的是龙牙。色泽乳白,要真的是牙齿,就算一开始是白色的,经过时间的摧残,最后也会发黄,如果保养得当或许不会那么明显,但想想刚才拿出来时上面覆着的那层灰,也知道是没有好好保养了。在手里掂了掂,至少也有三、四斤的分量,敲了敲牙身,发出的声音也是实音,至少可以确定里面不是空心,摸起来的手感也不像石膏。莫谐就那样把牙捧在手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手臂有些发酸。
这店主也真是,她可以说这是象牙或犀牛角自己都会信,偏偏选了一个谁都没见过的,可话虽如此,却拿着那东西舍不得放下,刚才听她说是龙牙的时候,真的有想立刻离开的冲动,但舍不得就是舍不得,最后还是怯生生的开口“那……这个多少钱?”不管是什么牙,至少不是石膏不是陶瓷不是塑料不是任何自己知道的东西做的,跟她砍价,用不多的钱买回去也不算太亏。
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开个价吧。”
“我开价?我这是第一次买古玩。”没经验怎么开价,价格太高买不起,太低人家又不卖。莫谐一咬牙一狠心,伸出五个手指说:“五百!”
秋凉眉毛微挑,“好。”淡然的语气中混杂着不易察觉的喜悦。
“啊?!”莫谐百般悔恨的拿着钱,早知道这么好说话就出一百。从钱包里拿出钱,数了数还差几十块,翻遍两边的裤兜才凑齐。看着玻璃柜上那或整齐或零散的钱,莫谐一声叹息,把那东西宝贝的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这龙牙是五千多年前的,”那女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十二生肖里独独没人见过龙,到底是不存在,还是有人看见了不相信,先人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不存在的神物算在生肖里。”莫谐脑中不断回响那个奇怪店主的话,不知不觉周围车水马龙,竟走到大街上来了,再回头去寻,却找不到刚才的那条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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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两年不曾降雨,看着龟裂大地,叹口气,“这鬼天气,不知何时才落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远方的天空,湛蓝的天际没有一朵云。眼前的大地尽是干枯的庄稼,树上的叶子也早已枯谢,光秃秃的。呆呆的看着天,心里默默祈祷甘霖的降临。
“姚歌!别发呆了。”熵对着他喊道,这小子,总发呆,终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歇够了?该动身去找水了,不然就要渴死。”从远处寻水回来,依然一无所获。
“哪里有水?这两年从未下雨,天气也热得邪门,部落附近的水源也都干涸,还能去哪里找水?”姚歌擦着脸上的汗水,向熵走去。
熵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没水才要找,族里的水快喝完了,再找不到水我们都会渴死。”紧皱的眉头牵动脸上刀刻般的纹路,“听说这两年大旱,都是蚩尤干的,他们的部落一直有水源。”
“为了与黄帝打仗,使出这样的手段,连我们的部族也要受牵连。”姚歌满口抱怨着。想到两年前开始的大旱到现在,已然渴死很多人。去年开始炎黄两个部族的存水都将用尽,几乎隔几天就有人死,如果找不到水源,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一样。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蚩尤和黄帝打仗造成的,受牵连的不光是炎帝部族,其他小部族亦是不在少数。
“听族里长老传出消息,族长决定助黄帝去打蚩尤。”熵随手拔起一撮枯草,一根一根揪着扔到地上,轻轻一踩就碎了。离开水,生命就变得如此脆弱,几乎不堪一击。
“族长也要参与?!族里的人都快渴死了,我们的食物也没剩多少,大家这两年来就没吃饱过,怎么有力气去打仗?”要族人去参战无疑是送死,姚歌愤愤不平,狠狠把脚边一块石头踢远。
“没办法,不把蚩尤打败我们就只能等着渴死饿死,巫师说,是因为蚩尤把龙关起来了,龙不能升天,就不会降雨。”
姚歌又踢出一块石头以泄愤,“蚩尤当真厉害,连龙都被他囚禁,为了达到目的做出这种事来。”
“听说只要有龙的地方就有水,蚩尤部落一直有水喝。”低头看着脚下遍布裂痕的土地,继续道:“两年了,再不让龙升天,恐怕龙也活不了多久,生于水自然不能离水。”
无奈的摇摇头,两人同时望向远方的天空。
一个月后,黄帝与蚩尤在逐鹿开战,炎帝带着族人攻进蚩尤部落后方,蚩尤部落惨败,向南方撤退。
“去找龙!”熵带着族人深入蚩尤部落。
姚歌从远处跑来,喘息的看着他,“熵,我们找了一整天,不知蚩尤把龙藏到了哪里,到处找不到。”着急的东张西望,“这里就这么大,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了。”
“那也要继续找。”熵的语气里透着疲惫,大家都很累,与蚩尤部落打了两天,已然精疲力竭。
各人四处分散找寻,姚歌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稍稍站了一会儿,突觉心跳变快。周围声音嘈杂,火在燃烧发出的劈啪声,族人到处走动的脚步声说话声,还有翻找东西的声音。但在这杂乱的声音里,隐隐的还有另一个,低不可闻的声响。那声音似风呼啸而过,渐渐又变得无力。许是内心驱使,姚歌只觉发出这声音的,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
姚歌凭着感觉向西边的山奔去,跑到山脚下时那轻微的声音却消失。山下杂草荒芜,皆尽枯萎,一片死气,唯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微微平复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那弱不可闻的声音再次响起,抬头去看,是从山上的洞穴内传出的。向着半山腰爬去,那里的杂草长至半人高,将洞口遮盖了大半。阵阵湿气从洞内涌出,周围的草木也皆翠绿旺盛,洞口长满滑腻的青苔,这里盎然的生机是姚歌许久不曾见过的。
它一定是在这里了。
姚歌走进山洞,尽头不远处就看到微弱光亮,本以为是火把的照明,走到那里时却俨然是条龙。那是一条不大的龙,无力的伏在地上,看起来很虚弱,眼神混沌,金色龙鳞散落在周围,一片片的,约有手掌大小。它的脖子上还锁有铁链,顺着链子看去,是埋在地里面的,不知道有多长。
看到姚歌,那条龙无力的发出一声长啸,眼神里满是哀求。若不是被禁锢在这里,那声音就该是龙啸九天了。
有若不可闻的哀求声传来,那声音似真似幻,在姚歌心底响起。
姚歌满脸疑惑的看着它,原来龙还会说话,见它抬头牵动那条铁链才想起有正事要办,“我这就把你放了。”说着上前握住铁链,只是铁链非徒手可断,姚歌从洞中捡起一块大石,对着铁链砸了下去。铁石相碰,迸出火花,猛敲几下之后去看,铁链上只是有轻细的划痕,反而震得虎口隐生麻痛
“徒劳无用,此乃蚩尤……从炼狱中带出。”似乎是用尽全力,说完便又虚弱的伏在地上,“炼狱火淬就之铁链,唯神可断。”
手中的石头落地,姚歌慌乱的抹着脸上的汗水,口中喃喃,“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吾寿将尽,欲救族人,必要舍己……”虚弱的声音再次在姚歌心底响起,不容姚歌做决定,它定定看着他,“舍汝一人,换族人性命,把这带走。”说完吐出一样东西,在血泊中露出隐约白色。姚歌上前拿起,竟是它的牙,上面沾满血污。
它身上的微光渐渐暗下来,姚歌双手捧着龙牙,无措的看着已无生息的它。
外面一阵轰隆雷响吓到了他,向洞外看去,不知何时乌云密布,闪电划破苍穹。
身后再次光亮起来,转身去看,刚死去的龙身上重新发出光芒,这次不再是那微光,而是耀眼明光。光渐强,照亮整个山洞,刺痛姚歌的眼睛,别过头去躲避,只是不一会儿便突然消失,整个山洞又暗了下来。回头再看,它已经不见了,连掉落周围的龙鳞也没有留下,只有渗入泥土的血迹和手上的那颗龙牙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姚歌走出山洞,外面点点细雨逐渐变大,山下的族人欢呼狂喊着,熵在远处对着他招手。将龙牙放进衣内,向熵跑去。
“你去了何处?看,水,落雨了!”熵双手捧着积满的雨水激动的说着,如获珍宝。
“龙……死了。”姚歌已然被雨水浸透,却毫无欢喜,手隔着衣服摸到怀里的龙牙。
“你说什么!”尖锐的嗓音犹如破空之雷一般,划破无形的祥和,“你说龙死了?!”族里的老巫师,手中握着法杖,步履蹒跚的走到姚歌身边,泛白浑浊的眼睛透着诡异。
姚歌半张着嘴看了看熵,才转过头对着巫师说:“它死在那个山洞里。”抬手指着西边的山。
扔下手中的法杖,上前扯住姚歌的衣服,颤抖的双手摇晃着他,“龙死了?真的死了?那我们该如何……该如何……”
熵一头雾水,巫师的举动太奇怪,不解的问出了什么事。
“这雨是龙死后最后降雨,龙死,今后谁来行云布雨?这里再也不会落雨了,我们只有迁到其他地方去。”松开双手,瘫坐在地。雨水溅落到土地,积流成小溪到处蜿蜒,这分明是充满生机的甘霖,却不成想是最后一次。
姚歌忙从衣内拿出龙牙,“龙给了我这个。”恭敬地递送到巫师手中,那上面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发出荧荧白光。
巫师抚摸着手中的东西细细研看,“这、这是龙牙?”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浑浊的眼睛里竟透出熠熠光彩,紧盯着姚哥说:“我们有救了,不用迁徙,不用离开故土,哈哈哈!有救了!”
看着近乎失常的巫师,姚歌心里隐隐有说不出的惧意,因为他从巫师眼中看到可怕的东西闪过,就像野兽抓住猎物时的样子。
巫师把手中的龙牙高举过头顶,看着雨水湿润龟裂的大地,看着甘霖泼洒在每个族人身上,再看着姚歌,走到他身前问道:“姚歌,你不会忍心看着族人受苦吧?”
“不会,当然不会。”姚歌回答得很小声,不敢去看巫师的眼睛。
“嘿嘿嘿,那就好。”巫师的笑容里透着诡谲,他伸出枯槁的手拍着姚歌的肩膀,然后又慢慢缩了回来,依旧是双手捧着龙牙的姿势,上前跟进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要舍身救全族!”下一刻,那颗龙牙已经钉在姚歌的心口。
一声闷哼,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孔,慢慢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龙牙,血正从伤口溢出。此刻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再,姚歌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正在慢慢变弱。
这突然发生的一切让在旁的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睁大双眼看着姚歌倒下,下意识的上前扶住他,“姚歌!”巫师还在那里笑着,近乎发狂,熵一把推开巫师,抱着顺势倒下的姚歌,“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有杀他,他是被选定的人,不这样做这里就不会落雨,他是注定要牺牲的,他会变成龙!是我救了大家!我把他变成龙!”巫师越说越激动,对着苍天大喊,双手举过头顶欢呼。
姚歌因流血过多,脸色越发变得苍白,浑身痛苦的抽搐着。
“你疯了!疯了!”熵愤怒的咒骂着,眼看姚歌快要不行了。
姚歌躺在熵的怀里,涣散的眼神,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偶尔划过几道闪电。雨水落进他的眼中再流出,分不清是泪还是水。周围的族人还在狂喜着,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我……还不想死……不想……”每说出一个字,血水便从他口中涌出,慢慢抬起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始终落了空。
熵哭着握住姚歌伸向天空的手,那只手温度渐失,指尖已有些发凉。
钉在心口的龙牙发出淡淡光晕,慢慢扩大直到将姚歌的身体包裹住。一道光束穿透乌云直直打在他身上。熵抱着他,只觉双手热烫难忍,亟亟抽手而出,而姚歌浑身温度变高,在他旁边亦是炙热难耐,只好退至数丈远。
周围的族人终于被这光亮吸引而来,人人眼中皆是一团光晕,甚至那双眼浑白的老巫师,眼底也是白彻一片。大家围在那里,不敢近前。
轰隆一声雷响,隐杂着不知名的呼啸声,似有什么直冲入云霄,细看竟是一条小龙盘旋在空中,鄙睨着那些纷纷跪地膜拜的人们。
跪倒的人群中,唯有巫师依旧站在那里,狂笑不止,得意的对着人们说那条龙是他变出来的。一道闪电直劈而下,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具烧焦的尸体立在原地。这许是对巫师杀了他的惩罚,虽然他再生为龙,却非自愿。
那条小龙在人群上空徘徊,久久不愿离去,阵阵龙啸声中透着不甘,最后终是隐没在密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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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扰人清梦,莫谐摸索着床头的手机,拿起来贴在耳边,含糊的“喂?”了一声。
“小莫,是我,公司安排你去陕西出差,时间仓促,明天就得出发。”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大,是主任打来的,一贯的大嗓门在耳边阵阵回荡。
“陕西?不是吧?”陕西那边分陕南和陕北,不管是南还是北,只要去到城市里都好,可是公司每次给他安排的出差地点都是偏僻的地区。
“行了,今天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一早公司的车来送你去火车站,在那边的花费留着单据回来报销。”说完立刻挂断,留下一串忙音。
莫谐对着话筒愣了半天,才慢悠悠的放回去。
下午收拾行李的时候,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不大,里面正在报道什么,只听提到“陕西”两个字,莫谐停了下来,走到电视前调大音量。
“近年来各地缺水现象日益增加,全国严重缺水地区以西北与华北地区为主。西北地区为:新疆,甘肃,山西,陕西,宁夏;华北地区为:河北、北京、天津、唐山……”电视里的新闻员用合适的语速念着水利部门的统计数据。
莫谐后来又接到主任给的详细地址,果然是陕西比较偏远的地方,已经靠近甘肃了。那里正是缺水比较严重的地区。
电视里还在报道着:“现各地政府为当地严重缺水村县修建母亲水窖,用以储存雨水雪水,减轻用水困难的现象……”
报道结束后莫谐才继续收拾行李,心里想着要不要多带几瓶矿泉水去。那颗所谓的龙牙也放进了随身的背包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带着一起去,这样才觉得安心。
第二天一早,楼下传来催促的喇叭声,莫谐拿着行李匆忙下楼,坐上车直奔火车站。
开往陕西的火车不是很拥挤,却也坐满了人,与莫谐同坐的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一个人来这个城市旅游,路上互相聊了起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蚩尤。
莫谐想起去年被公司派到湖南出差,也是个偏离大城市的地方,在湘西一带。那时候遇到个苗族大姐,是红苗的,当时那个大姐问他:“你们汉人都叫炎黄子孙,那你知道我们是谁的子孙吗?”
莫谐被她这样一问,一时竟想不起来,那个大姐笑着说:“我们是蚩尤子孙啊。”听到蚩尤的名字,莫谐才恍然大悟,蚩尤被黄帝打败后带着族人迁到南方,是南方许多少数民族的先祖,苗族就是其中之一,虽然蚩尤战败,但他与炎黄共是中华民族三大始祖。
后来与那男孩又聊到陕西,“陕西很多地方都缺水干旱,严重的都喝不上干净的水,以前在电视上看有的村子,村民要走很远的路去有水源的地方装水,而那些水往往都是不干净的。”
本来莫谐正在感叹,但那个男孩却说道:“你是有多无知,我是陕西的我都不知道我们那里的人要喝脏水!”
看那男孩一脸鄙夷不屑,莫谐突然对他感到说不出的厌恶。陕西那么大的地方,这孩子又是住在城市里,当然想象不到,他恐怕都不知道在那些缺水的地方,人们要洗澡都是奢望。虽然同在一个省,但大城市与小村庄是天差地别的不同,连这点都不明白,是看书太少还是漠不关心。
莫谐对这样的孩子一向无好感,后来再没与他说话。
从火车站出来又换了几次长途车才到达公司指定的地方,放下行李到周边走走。
他所在的小县城不远处刚好有个小村子,莫谐看了地图,执意要去那里看看,没由来的。
脚下的土地因干涸裂出一道道痕迹,蹲下量了量,足以把他的手指放进去。这片土地好似是在哀叹,这里多久没下雨了。
翻过一座小山,远处有三、五个人聚集在一处小水洼边。走过去才发现他们正在装水,每个人身边都有三四个水桶,大概是他们一次来这里能带的最多数量了。舀水的都是妇人,水洼里的水不太干净,看起来很浑浊,再看他们都是小心翼翼,恨不得滴水不漏的把水装进水桶。
有个老妇人,看起来年纪最大,可能七十多岁,背着一个塑料桶,两只手还各提了一个铁桶,里面都装满了从水洼里舀出的水。莫谐站在那里,看着她步履稳健的朝这边走来。
“大娘?这里多久下一次雨?”她身上的皮肤和这里的土地一样,干枯皱黄。
听到有人问话,她抬起浑浊的眼睛,“一年就只下那么几次,每次就一点点。”夹杂着地方口音,老妇眼里满是无奈。
不知是不是很少看到外来的人,或是少有人关心这里的问题,老妇诉苦般滔滔不绝起来:“我们这啊,水太少,现在有政府出资给我们建水窖蓄水,从前啊,日子更苦哟,今天喝完了,明天没准就找不到水了。你看这个水洼,现在里面还有水,可是过几天就都没了。”
这个地方很干燥,暴露在空气中的水源蒸发很快,确实是今日有明日无的状态。
见莫谐一脸悲悯,老妇又说:“我们这里一直有个传说,代代相传,我给你讲讲。”带着莫谐找到一处阴凉地方,放稳水桶坐下。“每个地方都有龙,海里有海龙王,江里有江龙王,就连井里也住着龙王。听老辈人说,好几千年前呐,我们这里有条龙,但是被蚩尤关起来了,关了很久,直到蚩尤被打跑,炎帝带人来救它,可还是晚了一步,找到它的时候它快死了。龙死了就不会下雨,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找到它的那个人变成了条小龙,才给这里带来了生路。”那老妇似是真的看到龙一样,浑浊的眼里满是光彩,“这片土地上的人,在龙的庇护下安然的生活了百年,但后来不知为啥,那条龙自杀了,也许是它太累。据说它从天上直冲下来,一头撞死在地上。你看见的那个水洼相传就是被龙撞出来的,本来是个坑,很深,一下雨里面就满了。后来我们这,下雨就越来越少了。”讲完故事,老妇看莫谐听得出神,拍拍他说:“我知道现在城里人都不信这个,其实我们这里的人也有很多都不信。”她说这话的时候很伤感,但显然她是相信的。起身小心提起水桶,对莫谐笑笑便走了。
看那老妇渐行渐远,摸到脸上湿了一片,突然想起背包里的龙牙。
“龙可以降雨,如果这真的是龙牙,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里下雨……”莫谐紧紧握着,漫无目的的走到刚才翻过去的小山坡,站在上面可以看见向村子走去的老妇,远远地已经变成一点。来回抚摸着那东西,却被牙尖划伤,指尖传来刺痛,殷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牙身上,那伤口很深,莫谐赶忙把手指放在嘴里含着。
不知何时乌云遮天蔽日,莫谐没有发现,却被手中那所谓的龙牙吸引。刚刚滴落在上面的血明明只有几滴,此刻却渗出越来越多,流得满手皆是。莫谐睁大双眼紧盯着手里的东西,眼底却渐渐有白光映出。
“快!快去拿水桶,盆,还有锅!能装水的都拿出来!下雨啦!快接水!”村民们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锅碗瓢盆放了一地,还有人跪在地上,仰头张嘴贪婪的喝着雨水。
“奶奶你瞧!”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摇拽着老妇的衣角,指着远方天际,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那座不是很高的山坡上,有一团强光,犹如落在人间的太阳。一道光束穿透乌云密布的天空照在那里,隐约看到光里人影绰绰。
“那是啥?”孩子童声稚嫩的问着,引来周围村民的目光,同向远处望去。
老妇同是惊住了,只下意识的说:“那是龙啊……”
“龙?”孩子天真纯净的眼睛看着老妇,满脸疑惑,记忆里找不到能与这个字对号的东西。
毕竟才几岁的孩子,“以前奶奶给你讲的故事,还记着不?”老妇边说边看着远处,目光不移的盯着。
孩子抓了抓头发,突然兴奋地叫喊:“记着,能让天下雨的!”能让天下雨,就是他记忆中对那神物的认识。
老妇欣慰的看着小孙子,抓紧他的小手,再看向那里时,光早已消失了。
有眼尖的村民指着乌云大喊,那里隐约有什么在翻腾,露出头来看着下面的那些人,眼里满是悲悯。
那场雨下了两天,就好像连老天都可怜那些人,狠狠哭了一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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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秋凉看着即将散去的乌云,嘴角扯出一抹淡然至极的笑。
从前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选择撞地而亡;如今自愿,再次化身为它,行云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