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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神   第七章 ...

  •   第七章神

      “爱过之后最大的悲哀:不是遗忘,不是失去,而是它总会残留一些东西在你生命里,成为无法磨灭的铁证,证明你爱过、证明你失去过、证明你可以遗忘却无法删除往事重新再活一次。”

      躺在天台冷冰冰的地板上,仰望蔚蓝的天空,刘忆霏回想着浅白色最新作品《始终不聪明》里的句子,读她的文字,回首自己的过去。

      刘忆霏向来认为自己是个大度的人,虽然常常会冲动做事,就比如叶真一直叨念的,她会在生气的当下做得很绝,但过几天,甚至有的时候转个身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了。

      两年前,那个发生了很多事的夏天,刘忆霏已经想不起那些曾以为会冲垮自己整个世界的画面了,也遗忘了那些被自己伤害和伤害自己的人,唯独伊雅治。

      在美国的两年,无论她如何让自己忙起来,都无法将这个人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哪怕是一丁点和他有关的东西,都能让她失常。

      手臂遮住眼睛,避开那刺眼的阳光。

      “要有多聪明,才能全身而退,与过去和解?”她自言自语道。

      本以为回答自己的只有空气,却有一个干净的声音响起,“学不会聪明,只有笨拙地负重前行,但总有一天,我们会走得足够远,远到可以心平气和地去看走过的路。”

      刘忆霏诧异地睁开眼睛,坐起身,红发少年的模样映入暗紫色的眼瞳。“浅白色,她的书和你的形象还真是严重不符。”她调侃道。

      “哦?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形象?”池司坐到她的身边。

      “唔……”刘忆霏思考了很久,才道,“难说,反正外表看起来就是那种中二病末期的患者。”

      “中二病末期?”池司皱了皱眉头。

      “这是一种自我认知的心态,永远觉得自己是正确的,世界是围着自己转的,违背自己意愿的家伙都是失败者之类的。”刘忆霏好心地解释,却看到异色瞳迸发出邪恶的光芒。

      “原来我的形象这么糟糕啊?”池司挂上危险意味十足的笑容。

      刘忆霏顿时觉得脊背发凉,那些体形高大的队员如此害怕队长还是有原因,早知道,自己应该识相点的,恐惧地咽了咽口水,刘忆霏开始为自己找台阶下,“我说的是外表,外表,谁让你总是拿着剪刀啊!”她指了指他手中永远离不开的武器,“很早就像问你了,到底是为什么要带着这个危险物品啊?”

      “幸运物。”池司轻描淡写地说道,“以前有个有星座洁癖的队友说的,射手座拿着剪刀会看起来有气势一点。”

      “这……”刘忆霏汗颜,“正常人拿个剪刀在手,都会很有气势的。”

      “那你的伊雅治呢?”池司忽然跳转了话题。

      刘忆霏的脸瞬间拉长了,“池司,这是个地雷,你别踩。”

      池司摸了摸她被清风吹乱了的头发,“我们来交换一个地雷怎么样?作为增进队长和经理感情的方式……”

      “恩?”刘忆霏还没反应过来,池司却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

      “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儿,我们的父母是世交,她家就住在我家对面,小时候,经常可以在附近的篮球场上看到她。”池司看向天空,异色瞳流露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温柔,“她总是坐在场边看那些男生打球,然后会激情地喝彩,我喜欢她飞扬的笑容与单纯的呐喊。我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烙印进她的瞳中,所以才开始打篮球。”

      “哇哦,”刘忆霏不可置信地看着池司,“又是个和你形象严重不符的事件,那后来呢?你现在篮球打得这么好,她有没有拜倒在你的运动裤下啊?”

      池司苦涩地笑,“没有,后来,她离家出走了,其实,直到一个星期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也没看过我打球。”

      “一个星期之前?那现在呢?”刘忆霏好奇地问。

      池司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绕回了正题,“该你了。”

      “切,你这算是什么地雷,根本就是平淡如风的纯情往事嘛。”刘忆霏甩了甩手,她不怎么相信池司的话,因为这,真的和他的帝王气质不相符。

      “这是我的地雷。”池司却认真地说道,“那个女孩确实是我的地雷,任何敢伤害她的人,我都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地狱。”池司手中的剪刀又发出了惊悚的声音,“比如,吴祁灰。”

      刘忆霏知道这个人,以前也是七光中学的,就是他,让高二的那年赛季停赛了,与其说那是樱彩和七光的冲突,倒不如说是吴祁灰一人掀起了与樱彩的恩怨,最终导致了暴力事件和后来的停赛。这件事情发生后不久,刘忆霏就出国了,记得陈子丰说过,几个星期后,吴祁灰就从篮球队退出了,虽然是退社,但应该是被迫的。

      看着池司认真的模样,刘忆霏不好意思再质疑他的故事,便说道,“伊雅治他……可以说是我的神。”她郑重地说,就如同虔诚的信徒去膜拜自己的信仰一般,“初中进高中的那年,是我家里最混乱的时候,其实,从小我就和父母处得不太好,我们是再婚家庭,在我两岁的时候,我父亲就和母亲离了婚,娶了现在的妻子,因为这层关系,家里一直很僵,再加上,那年,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又冒出来,关系更加紧张了,于是我就整日泡在流亡街的酒吧里,不回家,每天和那些不良少年混在一起,知道自己不能够这样,不能如此荼靡,却还是控制不住,想要用那些刺激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种生活让我很迷茫,很崩溃。”

      刘忆霏有些哽咽,她不想回忆那段在流亡街的生活,她还记得以前许婷和杨吉周在流亡街分手的时候,就说过,她不想要过这种垃圾般的生活,所以,许婷选择了离开杨吉周。

      表面放纵浮夸,内在伤痕累累,流亡街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可以麻痹你的精神伤痛,但也会将它逐渐放大,因为在这里,你随处可见的,就是和自己一样,明明是被世界抛弃的人,却还要假装潇洒地说,是自己抛弃了世界。真是可笑。

      池司什么也没说,只是摸摸她的头。

      “后来,伊雅治出现了,是他把我从小热爱的篮球重新带回了我的生命。你知道吗?我真的超爱那种有人陪自己共同奋斗的感觉,至少那个时候,我可以不再孤单。那是我过去二十年中,生命最有意义的时刻,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开心到我多么希望一切可以永远维持下去。”刘忆霏抹了抹流下的眼泪,“可是,拿下第一座奖杯后,他就和我说,他要出国,他要离开,他要走了,他要离开我们为之奋斗了一年的篮球队了,我以为,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热爱这个集体,离开了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所有的一切便都会坍塌,原来不是,只是我将这一切看得太重,只是我在自己欺骗自己,我以为我不再孤单,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他说,他只是离开樱彩,并不代表会离开我,但是我……我一气之下,说了分手,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池司沉默了很久,才问,“那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刘忆霏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和陶祺昕他们说,在我面前不要提起这个为了钱可以放弃承诺与爱情的男人,我一直说,我和他的磁场简直差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我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刘忆霏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所有的眼泪,坚定地看向池司,“事实上,我爱他。我说了,他是我的神,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没有人可以背叛自己的信仰。”

      复杂的表情从池司的脸上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闭上了,当他正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刘忆霏的手机却响了。

      是许婷。

      “喂,霏,你快来医院,这里有俩拖欠医药费的,都是你曾经挂在嘴上说个不停的极品!”

      “什么极品?”刘忆霏听得一头雾水。

      “城良田、刘以寿,要不是身上带着身份证,这两张左青右紫的脸还真和你放在卧室的照片联系不上,大学生单挑可以挑到这种程度,我看他们那绑满绷带的脚和手也大不了什么篮球了,干脆直接上拳击场好了,保证拿冠军……”

      许婷还没吐槽完,刘忆霏就挂断了电话,奔向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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