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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梁成进言谋预后事 拓跋圭公亡妻泪言 ...

  •   燕军败回,急报礼廊下。礼正在享餐,闻言慌得掉箸,扯报人问道:“燕将军呢,燕将军呢?”话未落,几个败将各引燕之断肢累于堂下。礼视之,吧嗒吧嗒两滴泪,乃挥手作摇道:“汝等先退,我痛不自生也。”众败将皆以必死,无奈不想连累妻子,才舍命夺回,此时闻礼言,尽皆大喜,躬身退出。
      礼退入内堂,掷几掼椅,奋指头作骂道:“南宫燕是一蠢犊,丧我大军,失我良谋,如今三万大军一朝没,我如何之向圣上交代?”他一会又骂三万军士道:“三万愚狗,死不足惜,可是死了个南宫燕,陛下还不扒了我的皮,南宫娘娘也轻饶不了我。”有守门来报,一将求见。礼挥手连摇,“不见不见。”守门道:“来将说能解大人苦厄。”礼沉吟久之,道:“是何相貌?”答阔面颌须,礼道:“让其进来。”守门领下,不移时,引一将军至廊下,正是前时谏燕之人,守门自走了。
      将军撩缀下跪道:“某将南宫尚将军右军领梁成,拜见礼公。”礼道:“将军不在军中,到我这何干?”成跪直道:“某先谏尚不听,又谏燕不听,故有此西北扰乱。礼公吞沙冒尘,不辞万苦,来此西土。未想燕孺儿小见,不只明公大略,轻出锋芒,折戟谷底,身与泥潭。”礼大怒,叱道:“何敢辱及先将军,出与我斩之。”廊士反剪其双手,正待推下。成忽仰天大笑道:“想某先死,公也不久也。”礼公怪笑之道:“且死也,何能放大话?”
      成大笑,喃喃似作痴儿语道:“燕将军,燕贵妃,南宫家;燕将军,燕贵妃——”礼急堵其口,命左右退下,乃道:“想害我也。”成翻身跪倒道:“某愿从明公乃有此言,公勿怪。”礼道:“适才所说,愿闻君言。”成道:“南宫家盘根上廷,已历百世,百官子僚皆出其下,其势大,其力雄。内闱有香风吹枕,外有权臣擅张,非一日可剪除也。公晓侍圣上,劳心悄力,乃有今日斧钺。现南宫燕不听公言,轻身丧军,虽则实系出其自戕,但公以为南宫信否?且公素与南宫不睦,南宫馋恨公宠于圣上,非一日也。值此良机,能不谮乎?”
      一番话说得礼冷汗之下,急问道:“如我而何,如我而何?”成道:“公勿忧,成献连环计。”礼转喜道:“计何也?”成道:“一为移祸计,尽归败军之责与燕将,就斩之,再自陈于圣上;更与西山、绥远诸郡联保,推言无过。”礼道:“恐南宫不信?”成笑道:“这一是死无对证,二是公携大胜之威而回,朝野震动,何人敢动。”礼愁眉苦脸道:“如我何能胜啊?”成道:“公勿须真胜,只须教人见胜即可。”礼道:“将军是说伪胜?”成道:“自是,某世居西地,知各部马瘦人寡,皆无能也。朝廷大军一到,勉可支撑两三月,待之后,青草正长,马牛蕃息,不可战也。我料各部正与议和,公可从之。”礼大惊道:“彼不能战,而我尚可也,何不趁势掩杀,反乃遗孽自发,其后势大,难制也。”成道:“公不可。南宫世代将军,公只一内领,无军无将,彼只须遣一两死士,踏夜而来,径割公头,须臾自去。公一世英豪,窃窃覆于宵小之手,能无恨乎?”
      礼大汗淋漓,亲执其手道:“公言是也,请为某指正。”成慌答礼道:“是害煞我也!某愿世代附公,惟公不弃。”礼大喜,命人摆宴馔客,二人相谈至夜才散。
      却说联军大胜而回,大肆庆祝,上全羊宴。宪高居上座,左下拓跋圭,右下赫连勃勃、慕容战,其余诸将皆列次而坐。
      宪捧觞属圭道:“此酒先敬公。”圭慌拜谢,勃与战二人皆有不悦,宪次敬酒二人,二人勉强受之。于是上歌舞,胡姬戎女,凝眸转睇,雪肤花貌,款腰颤臀,众皆迷醉。宪大笑,转左右,忽见圭有哀戚之色。宪怪问道:“公何不悦?姬不美乎?酒不乐乎?”圭几要堕泪道:“见此情景,靡不思先妻,哀恸难抑。”宪乃大叹道:“是我等错。”圭只是声咽。众皆道:“公真多情之人。”圭泪若滂沱道:“拙陋相随夫,教尔子,伴我颠,从我苦,今无一言而弃,是见杀我也。不久相于地下,渺渺黄泉,踽踽奈何,其能再见乎?”众皆感泣,无不深怪勃战二人。
      圭启道:“公等自乐,我先下也。”众也不挽留,宪道:“余皆吃好,乐好,场中美姬,可自取之。”众大喜,叩拜不止。
      席宴散后,宪回见宇文怜。怜尚未睡,宪道:“何不睡也?”怜道:“正待君。”宪大奇道:“怜儿何知我要来?”怜但抿嘴笑而不语,时二人尚未行大礼,宪实是大爱之,未敢强求。
      怜道:“我军只能胜一时,不能胜一世。周之大者,非为军也,乃地广、财富、民多。三者备,强军随,是我能去其一军,彼可再生一军。再去,再生,而我已困也。“宪笑道:“一女孩何能知之多也,倒与圭公不谋而合。”怜侧头沉吟道:“是杀妻明志之拓跋圭乎?”宪道:“然也。”怜道:“君以为其何人?”宪道:“世之雄也。”怜道:“人牵虎豹,其往往能择人而噬。”宪作笑道:“是太过也,汝未见他宴上悼妻流泪之事。”怜道:“不然。妻要杀便杀,作怀就怀,君以此人如何?”宪方忌之,乃道:“狞虎形狐,媚人而噬。”怜道:“是也,此人不甘人下,君要小心。”宪道:“某知也,惟现今用人之际,徐图之。”转笑问道:“怜儿是何知多也!能察人貌,辨人心。”怜红脸道:“父常教我,又属大周师傅。”念及父亲,不觉涕下,宪也潸然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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