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无友纪》绅士猫

5、童话里没有爱情 与梁小

　　与梁小年的故事相比，林桦的故事像是一杯白开水，平淡无味，是看见开头就能猜中结局的那种。

　　林桦的成长一帆风顺，成绩从小学中学一直优异到大学，最后他考上了本校历史系的研究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林桦应该继续读完博士最后成为一名专门的历史学工作者。

　　可就是那一天，他的劫难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那天林桦抱着一摞从图书馆借回的资料走在路上。路过艺术科的大楼时他听见了一阵钢琴声，林桦犹豫了一下。佛经上说一弹指是三十个刹那，一刹那是三十个须臾，不过就是须臾间思绪的一转，一弹指的九百分之一，林桦的劫数来了。

　　透过钢琴室透明的落地窗，林桦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坐在钢琴前，一双纤长的手优雅地在琴键上跳跃，于是一串悠扬的音符就从钢琴中跳出来，跳进林桦的心里，奏出一段莫名的乐章。

　　林桦怦然心动。

　　那天姻娅弹的是《少女的祈祷》。林桦问：“你应有尽有，还要祈祷什么？ ”

　　姻娅说：“我并非应有尽有，我想要一段完满的人生。”

　　然后她抬起头。林桦看见那双晶莹的眸子，顾盼生彩。

　　“林桦，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呢？她说，我健康，美丽，还有林桦这样陪着我。可是，我觉得我的生命不完满，我需要填满它。”

　　“那你需要什么。”林桦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姻娅苦笑着轻声说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需要什么。 ”

　　林桦笑了。“不要紧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把它找出来，再和你一起实现它。 ”

　　“恩。”听到这里梁小年点头。“如果我是这个女人我就死心塌地嫁给你了。 ”

　　“是么。”林桦低下头，前额一缕流海倏忽滑落，洒下一片阴影。

　　“我又不是，你激动什么。”梁小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后来呢？ ”

　　“后来？”林桦愣了一下。

　　后来，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如果是童话，一定会有这样含义不明的结尾。

　　可惜现实归现实，恺撒归恺撒。

　　姻娅有时候会去一家音乐厅做钢琴演奏。几次之后，每当姻娅演奏的时候，都会有人送来一大捧香水百合，没有署名。起初姻娅以为是林桦，渐渐她发觉不对。因为林桦知道她最喜欢的是石竹，不会买昂贵的香水百合来特地讨好她。

　　终于有一天，一位衣冠楚楚的陌生男子来到后台，问她喜不喜欢自己送的花。

　　姻娅不认识他，出于礼貌只是委婉地说了一句：“花不错啊，就是我对花粉过敏。 ”

　　结果下一次就换成了一盒包装精致的比利时巧克力。几次之后，姻娅不得不告诉他：“先生，我不能无故收下您的礼物了。 ”

　　那个男人微微一笑，说：“不过是些小东西，想换姑娘一点开心。”

　　总教人无法拒绝。

　　“再后来呢？”梁小年问。

　　林桦沉默。

　　其实后来怎样，想都能想出来。姻娅选择了那名男子，尽管放弃林桦的时候她痛苦的样子让林桦至今想起心仍然狠狠抽痛。

　　可没有办法，这不是童话。结婚那天姻娅乘坐的那辆花车，是林桦苦一辈子也买不到的。

　　所以说，女人的圆满，就是一个虚荣的物质欲的填充啊。梁小年感叹。

　　“姻娅不是那种人！”林桦激动地反驳，“你没有见过她，你不知道她多温柔多善良…… ”

　　“是是是。”梁小年连忙安慰他，“我知道我知道，她温柔她善良，所以她跟了你六年然后嫁一个大富翁。”

　　林桦无语。他想说不是那样。

　　可梁小年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梁小年说：“我不是开玩笑，是我我肯定死缠烂打让你娶我。”

　　林桦瞪大眼睛从镜片后看她，吓一跳的眼神让梁小年笑到肠子打结偏偏还得装出一副万分正经的样子。

　　“你，你真是……”林桦的脸刷一下红了。

　　梁小年简直要笑晕。

　　最终还是考虑到林桦下不下得了台，梁小年咳嗽一声，说：“我对可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哦，林大教授。”梁小年一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梁小年曾经问林桦：“你有没有想过矛盾体怎样才能同时存在又相安无事？ ”

　　林桦想了想，告诉她：

　　“ 硬币有正反两面。电池有正反两极。一个坐标由一点展开分别向两种极限发展。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梁小年点点头说，“你说得像个社会学教授。”

　　林桦微微一笑，继续埋头看书。

　　“林桦，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就像一个原点上展开的两种极限，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跑。”梁小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