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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是我一生的劫难 其实有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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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些事情真的不是面上看起来怎样就怎样。
比如有些人明明一脸不耐烦地说着麻烦死了你想找死啊,心底却最是割舍不下。
比如有些人看似小小少年天真纯良的脸孔却已经深知世事,卖萌装嫩非要你对他百依百顺不可。
比如有些人似乎永远面带笑容可亲可爱,一个小细节就能惹怒他,说翻脸就翻脸,不让你后悔到肠子寸寸断不算完。
还比如有些人,永远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却会在某个夜晚一个人独自坐在阳台上,抽烟喝酒看星星。
许洛站在阳台门后看着梁小年,不知应该去打趣她假浪漫还是应该去劝她回屋睡觉。
那天酒席后之后的梁小年在别人看起来没有什么两样,还是会在球赛时发疯了似的加油打气,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球员们带回一个又一个奖杯,还是毒舌得让人无法招架,还是会隔三岔五地和一群损友厮混。
可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梁小年开始变得检点。以往总在凌晨带着熬成亮晶晶的双眼回家,早上又冲出门去上课,在课上呼呼大睡。现在最多十点就坐在家里沙发上看肥皂剧或者足球赛,然而往往看得心不在焉。比如林桦有一次中场休息时问她比分多少,梁小年一脸茫然地转头回了一声,啊?
再有就是失眠。梁小年原本是没心没肺的人,给个能躺平的地方他就能睡个天昏地暗而且林桦用尽招数也没有办法让她从床上挪地方。可是现在,林桦夜里起来去厨房喝水,就看见阳台上一个黑色的短发的孤单身影,还有脚下零零散散的满天星。林桦教过那么多各色各样的学生,也算是有些手段的人,却感到对这个头长反毛的小女人,他永远无可奈何。
连梁小年自己都对自己有些无可奈何。
她曾经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流氓,只有别人为她气得肝疼,只有别人对她无限忍让无限宽容。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世界忽然就颠倒过来。就像传说中的良心发现,她发现了自己原来那么卑鄙,利用林桦的善良,利用他的温柔来胁迫他陪伴在自己身边,利用许洛的偏执,利用安凌的保护欲,甚至于利用了自己对夏寰的思念来增加筹码。可是她却没法停下。她怕有一天,当她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时,她会忍不住哭泣。
梁小年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那样的孤独。
林桦在她身边坐下,打开一瓶酒说,说:“梁小年,我来陪你。”
梁小年先是一愣,一转头看见林桦荡漾的温柔眼神,就笑了起来。
两个人沉默地喝了一会,林桦说:“你知道吗,每当你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我就在想,这样的女孩,到底谁能这么狠心伤害她呢?”
梁小年居然扑哧地笑出来:“狠心?何须狠心,本来就没有谁需要对谁的幸福负责。 ”
“梁小年。”林桦诚恳地对她说,“虽然我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
梁小年仍然笑着摇头。
“林桦 ,我现在真的发现,有些罪过,是最圣洁的人都无法赦免的,本来,我们一无所有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渴望拥有什么本身就是最大的罪过,带着目的与谁相处更是罪无可恕。”她苦笑。“连宗教都救不了我,你何必来操这个心呢? ”
“可是,可是——我终于明白那些朝圣者的心境了。他们跋山涉水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一条河里虔诚地沐浴着,希望洗清自己的罪孽。 ”
“ 其实有时候就觉得,这样真的很好啊,起码还有信仰,还可以得到救赎。 ”
“林桦你恨不恨姻娅?!”
林桦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梁小年。梁小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手握着一把五颜六色的满天星,一手拿一罐半空的啤酒,眼睛看向夜空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是说不提她了么?”林桦声音很轻。“不是说都过去了。”
“我爱过一个人,很小的时候,连爱是什么都没有弄清楚的年纪。”梁小年说,“他叫夏寰,他的样子,就像那天婚宴上,子博的样子,不过,眼睛还要更弯一点,是那种时时刻刻含着笑的眼眸,声音也更干净一些。”
梁小年低下头来,看着地上四散的满天星,五颜六色的满天星,像是宇宙掉落的心碎的星星。
“现在想起来,可能那时候那种感觉并不是爱吧,不过是那个时候那个地点,在我觉得寂寞的那一刻,他又恰好在那里而已。我说我爱他,通过关怀他、思念他来证明自己不孤独,我以为这样行为是出于爱,这只是自欺欺人,可我戒不掉。”
“我忘不掉,尽管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已经没有有非要在一起的那种执念,可是忘不掉,无论如何都忘不掉,那一天我在酒席上看见子博,他那么像夏寰,那一瞬间我开心地快要疯掉了,我以为夏寰回来了,我甚至想就算那是夏寰的婚礼也没有关系,我只要能看见他就好,能守在他身边就好,只要他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好。”
梁小年自嘲地笑笑,“很傻很贱对不对?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这样的自己。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有些人,注定就是你生命里的罂粟花,你戒不掉,遇见了,就是一生的劫难。”
“林桦!”
林桦吓了一跳,刚回过神,梁小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脸诚恳的表情。
梁小年说:“林桦,我想清楚了!我答应你!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