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无友纪》绅士猫

10、终究是我太自私 原本以为是

　　原本以为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晴朗的天气，战果累累的球队，身边喝的烂醉的许洛，抱着黎皓温柔地笑着的林桦，夜里灯火辉煌的城市。梁小年最后思量着要怎么把许洛弄回去，顺便把酒钱赖在他身上的时候，林桦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他说：“梁小年，我们结婚吧。”

　　梁小年被这句话震撼得呆在原地，很久回不过神来。

　　“我们认识有三年了吧？”林桦说。“我认真考虑过了，我们结婚吧。”

　　梁小年皱着眉头看他，猜测他的话有几分真假。

　　“我是认真的！”林桦说。“我戒指都准备了。”

　　“你把我当做什么人？”梁小年问他。“独身一人生活的女孩子，没有正式的工作，没有男朋友，月收入不稳定，你又恰好和我朝夕相处了三年，你就觉得应该和我结婚？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接受？”

　　林桦支支吾吾地说：“我以为你需要。”

　　“我不需要。我什么都不需要，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梁小年说。“回去吧，不能把许洛就这样丢在这里。”

　　林桦傻傻地点头。

　　许洛的身材异常高大，林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回家里。梁小年从许洛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挨个试过，好一阵鼓捣之后才把门打开。

　　许洛的家很小，但是干净，或者说，干净过了头，没有人气。

　　黎昕早就趴在梁小年背上睡着，梁小年把他安置好，再回到客厅时，看见林桦一个人坐在一片黑暗中，梁小年突然有了拥抱他的冲动。最后梁小年想了想，还是没有去安慰他。

　　这时候的安慰，已经超过了朋友的范畴，更何况，有些东西要自己把握分寸，比如这一次，抱上去，就是一辈子了。

　　梁小年默默地走到门口，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梁小年身后是一整片的漆黑，她突然就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和那个聚集了整个世界的寂寞的小房间，梁小年突然很想知道，那叠试卷怎么样了，那张被珍藏的录取通知书怎么样了，现在它们是不是都布满灰尘了呢，毕竟，三年过去了，梁小年和林桦，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相处了三年了。

　　这三年很长很长，三年之外的时光像是一个瞬间，而这三年却长得像一辈子。

　　“对不起，林桦。”梁小年对走廊外黑暗的天空默默开口。“因为被人照顾着关爱着的感觉太好了，所以霸占了你这么久，才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说到底，还是我太自私了。”

　　对，说的对，梁小年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最混蛋的女流氓了。

　　梁小年回想起离开时那个在黑暗中起伏的肩膀，他大概是哭了吧，就像那晚她在他房门外，听见他为姻娅啜泣一样。可是梁小年能怎么办呢，她连一点承诺都给不了他。

　　林桦，你知不知道，梁小年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女流氓，她负担不起这么深沉的承诺。

　　今夜，又有谁能安睡……

　　凌晨四点，天空依旧黑暗一片，梁小年接到黎昕的电话，他说：“姐姐，许洛吐得很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

　　梁小年异常地冷静，告诉黎昕呆着别动等我过去。放下电话就往许洛家里赶，到他家的门口，黎昕马上把梁小年拉到卫生间，梁小年看见许洛在抱着马桶在吐，皮肤潮红，口唇微微发紫，脸上甚至映出了血丝，双脚颤抖无力，只能瘫坐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醉酒！

　　梁小年颤抖着吩咐黎皓打120，把手指伸进许洛喉咙里催吐，尽量让他的脖子伸直好让呕吐物不至于堵塞呼吸道。

　　救护车来的时候，许洛已经昏迷，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梁小年颤抖着摸出手机，给林桦打电话，手指颤抖地厉害，好几次按不准号码，林桦的手机莫名关机了。

　　梁小年又用许洛的手机给安凌打电话，安凌接了，声音很嘶哑，“许洛么？”

　　梁小年颤抖着说：“安凌姐，许洛，许洛出事了。”

　　安凌很快就到了，她走到梁小年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的，这家伙命硬，死不了。”

　　梁小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

　　黎昕就坐在梁小年身边，眼睛红红的，但是没有哭。这个孩子就是这样，坚强，倔强，善良，一如曾经的梁小年。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酒精中毒。送医及时，洗了胃，等他醒了就好了。”医生说。“喝了多少啊，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梁小年去病房看他，许洛还昏迷着，两条眉毛皱在一起，好像有许多烦心事。

　　安凌说：“他前几天就不对劲了，总是说累，我本来想给他放个短假休息一阵子的。”

　　安凌还说：“陈安易走了之后，他就一直这样，像是不要命。有时候我想，要是安易还活着，也不会愿意看到他这样的。”

　　梁小年点点头。

　　梁小年向球队请了假，谎称亲戚病重，自己就一直留在医院，照顾黎昕和许洛。
　　他昏迷了四十八个小时，期间醒来两次，胡乱地说着什么绝对不会放过你。梁小年看了就心疼，总希望他能放过他自己。

　　黎昕乖巧地不像一个小孩，自己上学放学，趴在病床边上的小凳子上一笔一划写作业，偶尔许洛胡言乱语，他就起来细细地照看着，用暖暖糯糯的声音喊，爸爸，爸爸。

　　许洛醒来之后还是不太清明，医生说是正常现象，多交流一阵子就好了。梁小年就坐在他床边给他讲脑经急转弯，报复他以前欺负自己脑子笨，享受他迷迷糊糊地想问题的样子，觉得这样的他很难得，意外地可爱，意外地真实。

　　出院的时候，安凌来了，林桦也来了，他一来就和梁小年说对不起，说那天他心情不好，关了手机跑到江边去看星星，如果他知道，他不会不来。梁小年从来没见过他说话说得这么急，这么害怕。

　　说完他静静看着梁小年，眼神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等待末日审判。

　　梁小年打趣说：“你错过了许洛天然呆的宝贵时刻啊。”

　　林桦愣愣的像是不明白，突然就笑了。

　　安凌说：“许洛！病好了就赶快来上班，你是准备吃白饭么？”

　　“……再说就杀了你。”许洛咬牙切齿。

　　“对了对了。”梁小年突然说。“你们知不知道，林桦和我求婚了诶！”

　　林桦的脸刷的就白了，黎昕点点头，“嗯，我看见了，在许洛喝醉的时候。”

　　许洛冷冷地说：“梁小年你不是同|性|恋么，结哪门子婚啊。”

　　梁小年瞬间被冷冻。“清醒了的许洛一点都不可爱了！！”

　　“再说就杀了你。”许洛说。

　　安凌打趣说要给梁小年包个大红包。梁小年摇摇头说：“我没答应他。”

　　安凌回头看林桦，林桦默认。

　　“哼！”许洛说。“你果然是同|性|恋。”

　　“喂，我很失落好不好，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啊？”林桦嘟囔着。

　　“她答应了你你才该失落。”许洛说。

　　林桦低头想了想：“好像这样说也对哦。”

　　于是梁小年凌乱了。这俩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