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接上一章 雪渐渐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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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渐渐小了下来，马儿也逐渐跑回了营地。这片营地的规模很是壮观。但就着这年月看来，也是郢国战胜，洛楚班师回朝的时节了。洛楚先一步下马，从马上灵巧的跃下。玄色衣袍掠起的风刮得堆在路旁燃烧着火堆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在雪地里站定，向马背上的绛凝伸出了手。绛凝握着他的手，从马背上跳下。娇俏的面庞染了红霜。洛楚引着绛凝去了最豪华的大帐中。估计这便是将军的营帐了吧。我暗叹时间过的太慢了。这样的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我是决意看不下去的。心中暗念速玄诀，将时间硬是往后拉了三个月。身边景致的线条开始扭曲，我闭了眼，再张开，却恍然已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这是王爷家的后花园。两次路过，想来还是有些印象的。
隆冬过去，已经是开春时节。院子里种了几株桃树。树不大，花也显得还有些萧瑟。树下立着个着红衣的女子。女子的黑发高高的束起，纶着一个规整的堕马髻。她微抬着头，好像是在赏花。精致步摇就轻垂在洁白的颈项旁。在我看来她的年岁是很小的，圆润的脸，杏子般浓黑的眼眸，这分明还是小女孩没长开的青涩。但她微蹙着眉，一席华贵的金丝锦缎红衣又使她褪去了几分青涩，平白的增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福晋，这天才回暖了没多久，您还是回房歇着吧。奴婢把炭盆给你支起来了。”一个打扮的下人模样的老妇人从回廊赶了过来。
“徐妈，王爷他还没回来吗？”女子侧过头去问了问。但是却似乎并不愿意听到回答。慢慢的走出了花园。
女子刚走不久，徐妈就用手捂住了脸，怕是在哭。一个婢女模样打扮的人从灌木从中走到老妇人身边。似乎是在安慰她。
我听见徐妈说：“小鱼，我们是小姐从娘家带来的，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如今她受着这么大的委屈，我们怎么能不把这些告诉丞相呢？”
“徐妈妈，小姐吩咐过的，这些事一定不能告诉老爷。当初是她铁了心要嫁给六王爷。丞相是利用了郢王拉拢旧臣的关系才求郢王定下了这门亲事。六王爷不爱她，她也是知道的。我们只能相互帮衬着，让小姐的日子不要那么难过才好”
我突然觉得这个福晋做的好可怜，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我还好，我爱着薛凡，而他还有一半的可能是爱我的。
我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府中找到福晋。她既然是丞相之女，郢国又只有一个顾丞相。那么她就是顾丞相的独女顾年了。爷爷说过，做我们这一行的，天下之事，事无大小，还是该懂一些的，于是在看了几年坊间小报后，我自认为对天下大事还是有了一定的认识。不过不是说这顾年在四年前就被收为郢王的义妹，封为昌平公主远嫁至岭南一带了吗？如今她出现在了六王爷的府中，还是王爷的发妻，这又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
顾年并未回房，而是在厨房门口停了下来。她对正在忙活的大厨说：“高师傅，麻烦用晚膳的时候给我送一壶好酒到紫竹院。”“好嘞，福晋。”高师傅答得响亮，神情却是同情与惋惜。 “那就谢谢高师傅了。”顾年微笑离开，回了紫竹院。
从黄昏等到用晚膳我并不觉得浪费时间。因为梦里的时间于现实而言，颇有点现实一天，梦中一年的味道。再加之顾年一直在化妆。有这样对我胃口的美女一直在弄妆梳洗，我倒也不觉得无聊。
酒和晚膳一起被送了过来。她支退了下人，点燃了烛火，望着桌上的一对玉石杯坐了下来。今晚上的顾年是极美的。青涩的面庞与浓烈的妆容反而产生了一种妖冶的美感。她伸出赤色水袖下的白净双手将两杯酒慢慢沏满。不发一言的将酒一齐饮尽。然后就是一杯又一杯。当我等的快要睡着时，顾年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却是嘶哑无力。她说：“洛楚，这是我们的合卺酒。”
看来顾年的酒量并不大，虽然看上去仍是一本正经。但是不停的自说自话告诉我她醉的不轻。
“洛楚，新婚之夜你为何不来？”
“洛楚，我嫁给你快一年了，这一年间，我何时未尽到一个做妻子的本分？”
“洛楚，我逼你娶我确是我的不对，可你又知我这样做是多么下作？满朝堂之上，谁不是在笑我不守本分，污我名节。”
“洛楚，我不该恨你，可我又忍不住恨你。你何时为我考虑过？你和绛凝纠缠不清，我却不得不在世人面前佯装幸福？我恨你们，恨不得你们马上去死！……”
壶中的酒被一饮而尽，摔落在地。我听见了空洞的声响。
就是在这一晚，我看到了顾年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她的刻薄与恶毒，她的怯懦与无助，她的痛苦与哀伤，而这一起，归结起来便是绝望。
第二天，顾年是睡到了下午才起床。她又恢复成了那个带着温温笑容的女孩子。这让我很是心疼。掐指一算，这顾年如今也就十七八岁，本是最美好的少女时代，却要守着活寡，寂寞的生活。我尚且还有薛凡的画像聊以自慰，而她便真的是什么也没有了。
下午传来了消息，说是王爷回府了。随同而来的还有绛凝。
我发现顾年很喜欢穿红的的衣服，也许是想要用红色吊尽她的青涩，显出嫡福晋的威仪，却被衬得更加苍白。相较之下，绛凝则显得很有气色，娇俏的脸上是除不去的喜悦。
绛凝一路上都扯着洛楚的衣袖，显得青涩而不谙世事。但我着实很讨厌这样的表情：一个亡了国的公主，在杀了自己的全部亲人与国民的敌人面前还能表现出这样的天真，这是该说她少不更事呢还是脑袋有问题。
绛凝走到顾年的面前，伸出手抓住了顾年。顾年不动声色的挣脱，却正好对上了洛楚皱着的眉头。绛凝说：“以后我就要叫你姐姐了。”顾年不懂，暗叹这个绛凝怎么如此的自来熟。
但洛楚接下来的一番话无疑是将顾年推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下月初八，我将纳绛凝为侧福晋。你命下人准备准备。”他望向绛凝的眼装满了柔情。
这样的眼神刺痛了顾年。这是顾年期盼了多少年却从未得到的。
她道了一声知道了，便退下，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留下了眼泪。
洛楚，我也曾青涩到不谙世事，我也曾单纯美好，是你将我磨砺成人，为何却不能如此爱我？我听到了她的心声。
夜晚的时候，顾年主动去找了洛楚。在洛楚的书房门口来来回回踱了很久才推开门进去。我不想打扰，无奈接了这比生意，就要保持职业道德。就蹲在半开的窗扉底下开始听墙根儿。
“洛楚”她柔声说：“你休了我罢。”
满室寂静，我甚至可以听见衣料的摩擦声。
“这么快就受不了了吗？”洛楚的声音清冷：“我娶你为妻还不满一年，我还以为你可以再多撑几年的。”
“娶我为妻？”顾年冷笑，“六王爷，你若确当我是您的福晋，那你就不因该现在就纳妾。”
“那你现在是在吃醋咯？”洛楚看似在调笑，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我胆战心惊。“顾年，若是当初我知你会因为一件小事而爱上我，普陀山上你遇难时我是断不会出手相助的。”
很想看看现在的顾年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站起身，进了房，才发现原来顾年一直是背对着洛楚的。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着，脸色苍白，面无表情：“那么洛楚，你就赐我一张休书吧。”
说完便挺直了脊背推门走了出去。
良久，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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