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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临走之日,正是正午。前几日是下了几场大雨,但毕竟是盛夏,气温回升的还是颇快的。爷爷细心叮嘱,但凡是要写在纸上的字定是要按字数收钱的。一个字一个金株。一定要把各个术语记清楚,千万别弄错了。
      我被太阳灼烤的昏昏沉沉,抱着木匣子麻木的点着头。心里却想的是怪不得虽不见爷爷做多少比生意,但也从来没缺过钱。毕竟是实打实的“血汗钱”呐。
      好在爷爷给我塞了100个金株在身上。摸着沉甸甸的包裹,这得花爷爷小半杯血了吧。我一路斟酌,还是狠下心来在城门口的驿站花了10个金株买了一匹黑色的小马驹作为代步工具,想着去的路上多吃点大枣,补补血气,争取把这100个金株给他挣回来。虽说是小马驹,但也着实不小。起码高我许多。好在小马很听话,一动不动的任我在它身上左挪右动,直到我满头大汗的坐到它的身上才慢悠悠的颠着轻跑起来。一路上我与马儿相处的都很和谐。我一路哼着建国小调,紧紧的护住手中装有薛凡画像的木匣,满心甜蜜。马儿一路跑的欢脱。只是在听到我准备给他取名儿叫金珠珠时通过一声长啸表达了自己的感情。我承认金珠珠这个名字略显庸俗,还很容易让人对我马儿的品种产生质疑。但我也是希望以此激励自己,多赚点金株好在还爷爷100个金株的同时自己还能留下点私房钱。

      我希望自己有足够多的钱,这样的话,就可以有能力一直守在薛凡的身边了。哪怕只是他的画像边。

      郢国的城门修得很气派。门口有很多守城的官兵在挨个儿对进城的百姓进行全方位的盘查。这样的阵仗弄得我很紧张。我没出过什么远门,甚至没怎么出过国。况且建国的把守一点也不森严,很多时候都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完全符合了建国国君郭公的审美:随意。
      但我完全是担心的太过于了。因为还没来得及下马,就被请进了一顶绣着金丝松柏的华贵轿子。“我的马儿你们可要牵好”我对随行而来的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老者说道。老人显然对一个略显稚嫩的小女孩会是一个叙灵人表现的很难信服。两撇胡子一抖,便转身去牵马。轿子过城门的时候,我听见轿夫对守城的官兵说:“这是六王爷请来的贵宾,还不快快放行。”
      郢国的六王爷我是听说过的,郢国国君唯一一个还没有死的兄弟。也是唯一一个同母的兄弟。
      我是被抬进了六王爷府邸的大门的。我知道,这样的规格显出的不仅是六王爷对一个叙灵人的尊重,更深一层次是他对死去的人赤裸裸的牵挂。
      “周管家,九姑娘接来了吗?”我听见清冷的声音响起,实在悦耳。
      看来小胡子就是周管家了,我暗暗的想着那两撇抖动的小胡子,从轿子中钻了出来。抬头却对上了一双略显诧异的眼睛。但也只是一瞬,六王爷便敛去了惊异的神色,恢复了平静。我想这就是管家同王爷的差别吧,纵使再心存怀疑也不过多的表现出来。能在郢国国君极力铲除威胁其王位的今天始终独善其身,居于高位。一流的演技功不可没。
      “九姑娘的爷爷说了,要我一切都听姑娘的。近几日舟车劳顿,姑娘辛苦了。我命周管家替你布置了一番,若姑娘不嫌弃,就先在客房住下吧。明日再寻个时间,请姑娘为在下了却一桩心愿。”
      这番话着实是将自己放的很低的,他居然都没有自称本王,这一点我很是欣赏。我将需要准备的东西细细将给他听,他不要下属代劳。他说只有他都一一记下了,才会安心。我想这样的感情就好像我不肯轻易将木匣交给王府下人,让他们帮着拿的一样:“最珍贵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亲自守着才安心。”
      在跟着周管家去客房的路上,我看着沿路华美的风景,心里却想着的是薛凡。“薛凡,今个见着的王爷是极好的,帅气,多金,又懂礼貌。但为什么我觉得他连你的一点儿也比不上呢?”
      早上起了个一大早,尽管王爷将客房布置的极近奢华,但其实昨晚上我还是没能睡着。我给薛凡写信,讲了好些个有的没得。也许是赶了几天路,觉得前几日的书信太过敷衍了事,昨天的信那也是极近奢华。我甚至还画了一匹马儿,告诉他我最近就是以它代步的。要不是想着也许今天还得用血,估计我可以再写个几大张纸以表达自己浓重的爱意。
      吃过了王府里准备的膳食,便直接去了六王爷的书房。王爷毕竟是王爷,谨慎周密又财大气粗。我细细清点着材料。准备周全且全部都是最上等。
      其实叙灵人的能力远不止单纯卖血那样简单。其中有一项便是我可以看到人的过往,并以此熟悉他们的感情。与逝去的人建立起新的联系。
      这一项工序必不可少。因为若不是非常深厚的感情又或是思念,我便无法从浩瀚的尘世间找到那一抹孤寂的游魂。也许这种感情的代入也是一种依凭。用这种独一无二的感情告诉那个人,这世间,还有人想对你说最后的话,请你再听一听。
      将于黎明时分摘下的带露珠的杏子放在舂过舂米的老臼中捣烂取汁,再将六股红线编成的红绳于汁水中浸泡。一端系在我的小手指上另一端系在六王爷的小手指上。木匾上记载,此时的杏汁将有通灵的神力。我吩咐下人燃起一只安神的沉香,对王爷说。现在你只需要睡去。届时我会进入你的梦境,在这一炷香之内,看到你看的到的或是未曾看到过的过去。
      我只是一个第三者,旁观那些过往的感情。
      香只燃了五分之一不到,但六王爷的呼吸已逐渐均匀。我让王府的下人将整个房间用黑纱围住并全部退出房间。渐渐的手中的红线开始轻轻颤动。我将另一只手遮住自己闭上的双眼。慢慢的躺在六王爷的身边。再张开眼时,却已然去到了六王爷的梦境。
      这冰天雪地的颓唐,会是一个王爷所经历过的?我在凌烈的风雪中感受不到寒冷。尽力顶着风雪向远处的城门走去。巨大的青色石块堆积而成的城门早已不复往日的巍峨,却显出了一种厚重的颓唐。我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城门上刻着的戊告诉我,这是五年前被郢国所灭的戊国。
      五年前,我也只十一岁而已。能记得下这场战役全因这场战役的惨重,震惊天下。五年前,野心颇大的郢王洛晨在刚即位一年后便命自己的亲胞弟洛楚带兵攻打其东边的富庶戊国。其理由便是戊国常年禁止东边的物产向西边流通,阻断了商路,也断了郢国的财路。建国人对这个理由表示出了极大的不满。建国,郢国相距甚近,建国尚且能吃的到江浙一带的稻米,他郢国又怎会无法与东边沟通?只是想找个借口打仗罢了,师出无名这种大忌郢王又怎会去犯?
      我从城门下穿过。想着脚下所踩的厚厚白雪下埋葬着无数无辜的生灵,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看似纯洁的雪花,却是在替贵族阶级们埋葬他们的残忍与贪婪。慢慢的,枯骨与血液从这大地上被抹去,留下的仍然是肮脏的安详美好。
      不知在寂寥无人的破败街道走了多久,似乎听到远处有马蹄的声音。纵是地上铺着厚厚的雪花,我也大致可以分辨的出这是一匹健壮的大马才能踏出的声响。我朝着声源跑去。
      一匹黑色的大马就那样挺拔的立在雪地中央。马上面驼了两个人。透过风雪,我看见那是怀中圈着一名黄衣女子的六王爷。“六王爷,绛凝累了,我们回去吧。”女子的声音绵软悠长。 “好,我们回去吧。”洛楚用力一拉缰绳,马鬃扬起。呼啸而过,留下了一地痕印。
      绛凝,是五年前被掳走的戊国佳仁公主。但如今看来坊间流传的“掳走”一词用的并不准确。至少在我看来,这佳仁公主丝毫不觉亡国之痛,反而还挺高兴。

      在梦里,我是自由的。可以说是全身心的自由,能够做许多在日常生活中绝对做不了的事。比如当我担心追不上那一对男女时,我就飞了起来。这着实超出了我事先的预料。对于没有飞过的人来说,这种在空中摇摇晃晃的感觉绝对不会好受。好在梦里的环境影响不到我。再恶劣的环境考验的也仅仅是我个人的飞行技术罢了。慢慢的也就习惯这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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