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曜夜》君子暖玉

5、Chapter 5. 警匪片 狱寺，我真

　　他的头近来总是疼得难受，自从那天开始以后，旧时的记忆一章一章的从脑海深处漂泊传来，又清晰又模糊。

　　他突然想不起，你为了什么而离开这里。
　　旧时的理由像极了借口。

　　他最近的记忆开始下降。
　　我已经把你忘得太久了，他开始愧疚。

　　××××

　　“啪！”

　　沢田纲吉从梦中惊醒，夜里瞪大了无神的双眼，手臂捶在床沿外，手握得紧紧想要抓住什么一样，他侧一侧头，尽管什么也没有看到。而后他苦苦笑开来，是了，因为六道骸不在了，忍受了整整九年的思念，终于搬出来。

　　沢田纲吉在黑暗中想，为什么会突然梦见那么远的事情，远到他其实根本记不起来。冷气太低，沢田纲吉把自己缩回被子里，忽然道：“六道骸……”

　　××××

　　总觉得大三的课程是大学里面最轻松的。

　　大一的必修课天天有，又由于一开始不懂而因为好奇所选择的选修课，加上自己喜爱的社团活动，例会等等，多到把时间全挤着，忙到简直要撞一撞墙清醒。大二总算轻松一点，因为大一的前例，这次学乖一点，除了必修课，先修的能不要就不要，社团还是照旧，总体算起来，还有一两天的事情可以谈谈恋爱休休息。

　　大三终于到了，必修课越来越少，选修课根本没有，社团活动也有新成员活跃，时间大把大把挥霍，也不需要像大四生一样天天去应聘投简介或者实习或者忙着写长篇大论干燥无趣的论文。像沢田纲吉既然已经抛开废柴称号了，必修课又是自己擅长的，成绩过了及格线拿到学分就根本不用在乎什么，就算整天到处玩学校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沢田纲吉翻了翻课表，今天星期五，下一课在下周二。拿了电脑，打算再去三蒲春的咖啡店。

　　他醒来时都快中午，可能是半夜醒过，把生物钟打乱。公交上少数的人，沢田纲吉上了车以后发现自己一直坐的那个位置被人暂坐了，那个人戴着棒球帽，脸朝窗外，额头靠在前面的椅背上，沢田纲吉也不好打扰，坐在另一头的椅子上。

　　沢田纲吉偶时眼睛会看一下那个人，自己的动作只是出于专属位被人占据的感觉上。车有震动，沢田纲吉收回眼神，在停下的时候，眼角扑捉到一抹极其熟悉的色彩，心似乎是颤了颤。

　　另一头的棒球帽男子，后颈滑出长长的发，靛蓝色晃眼。沢田纲吉有冲动想要去拍那个人的肩膀，没有做出动作，就被人挡住。

　　“纲吉，你是要去哪里吗？”声音有着惊喜，柔柔的动听。

　　沢田纲吉看到来人，又有点吃惊，把手收回自己怀里，“京子？你怎么也出来了？”

　　“嗯，我收到小春的短信，她爸爸在这边开了一间咖啡店，让我过去聚会呢。”笹川京子编了头发挽在后脑，纯色长裙小外套，温婉得一切都很好的样子，“原来小春也回来了呢，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呢。”

　　“嗯，我也要过去。”沢田纲吉微笑的说。头侧了过去再看一眼那个人，后来心情平静的想，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六道骸，而且那样的颜色现在也有很多人会染。想着想着看向窗外，果然又在路边看到一个靛蓝长发的男子，他头发湿嗒嗒，身材颀长，一件黑色风衣……

　　沢田纲吉回过神来，“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骸是不是回来了？”

　　“……你也听说了吗……”

　　“你知道？”

　　“嗯。”

　　“那他在哪里？”

　　“你那天迟到，不是因为他么？”笹川京子不解的看他。

　　“我……我只是睡过头！”

　　笹川京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沢田纲吉看出她有隐瞒些什么，但是在不好说，因为到站了。下车前还看了一眼那个棒球帽男子，看不出什么破绽的他只好作罢。

　　沢田纲吉看着门前挂了“暂不营业”的字样，疑惑的看了眼笹川京子，她也回望并表示不知情。沢田纲吉拿出手机正打算拨号，门就开了。

　　开了一边的门，三蒲春看到沢田纲吉有些慌乱但很快又将视线移向笹川京子而平静下来，趁着两个女人之间的拥抱而说起小秘密。

　　“啊京子好久不见！”为什么阿纲会跟你来啊！
　　“嗯，是啊。”我也不知道啊在中途遇见我以为是你叫的！

　　“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我怎么可能啊，都跟你说了是六道骸聚会怎么会把他带来！
　　“嗯还可以，你呢？”那怎么办现在！

　　“我也是，好想你！”反正六道骸还没来，先把他带过去再说了……
　　“嗯。”

　　沢田纲吉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心想难道女孩子很久不见的情况都是这样吗？反应太大了吧。

　　三蒲春回过脸，“纲吉你怎么有空来？”她眼角闪光，眼精明的看到沢田纲吉身后正要过马路的六道骸！

　　刚才被沢田纲吉无意看到在路口那个头发湿答答的男子，正是六道骸。

　　沢田纲吉看着三浦春的眼神有些奇怪，“我想你了过来不行啊，你眼睛怎么了？老是看我后面……喂！”沢田纲吉正向回头看，谁料三浦春一把抱住沢田纲吉，“我很高兴！你从来没有说想我呢！”

　　正要过马路的六道骸想看一下是否可以行走的时候，看到对街两人的拥抱疑惑，明明没有说要把他也带来吧……

　　三蒲春挥着手让他走后门，表情很无奈。六道骸清楚一点情况，于是拐着弯走开。沢田纲吉使劲推了推三蒲春，这女人抱得太紧了吧！

　　“喂……”

　　“小……小春，纲吉快不能呼吸了！”笹川京子拉了拉三蒲春。

　　“诶……诶！对不起纲吉！”三蒲春松开了手。“那，纲吉你要进去吗？”她拉着笹川京子的手，一脸我们有事要聊的样子说着。

　　沢田纲吉看了看他们突然笑了，“好啦，知道你们女生要聊，我就算了，随便再逛逛就回家了。”沢田纲吉拉紧了包抱在胸前，跟她们挥手作别。

　　等看到沢田纲吉在眼中真的消失不见了，她们才互看一眼，松了一口气。三蒲春赶紧拉着人进去，关好门，一进了房间看着六道骸倚在门边就对着凤梨头脑袋噼里啪啦的说：“六道骸你这个死人看到了也不知道躲啊纲吉要出了什么心脏病老娘我不饶你诶！”

　　“小春，怎么了么？”离得比较近的山本武先问了起来，狱寺隼人大概又是和他吵了嘴，正撇开脸不去看他，可是又舍不得放弃关于沢田纲吉这样的事情，便侧着耳朵来听。

　　“骸刚才差点被纲吉看见了！”三蒲春火气大着，声音嚷嚷着让众人耳朵发麻。

　　“什……什么？看见了？！”一个红色头发的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可是眼镜泛光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反倒是三蒲春被吼愣了，六道骸拍拍他的肩膀，“是差点，差点。”然后又对着三蒲春无奈的笑着说：“那种情况我怎么来得及反应……”

　　“找借口！谁不知道你六道骸打什么小心思！”

　　“……我遇见纲吉就变成白痴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六道骸摊开手，耸耸肩，又对着身旁打招呼，“好久不见。”

　　笹川京子也回头给他一个微笑，“骸，好久不见。”说着便给了六道骸一个拥抱。

　　男人疑惑的看着她：“……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可是我已经有纲吉了……”他话还没落就先被三蒲春敲了一下额头。

　　“我家京子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臭男人！”

　　笹川京子给了他一个耸肩，一眼望全房间，“库洛姆不过来么？”

　　“可能还在路上吧……”六道骸正说着，唰的一声门又再次拉开，动静很大，把人都吓到了。那个人戴着棒球帽，穿着运动服，从半张脸和头发来看与六道骸是无异的。那个人抬起头，右眼戴着一个眼罩，他气喘吁吁，“纲吉要进来了……快……”

　　“库洛姆你别跑那么快……”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那个人回头再回头的两秒间，屋里只剩下山本武、狱寺隼人、三蒲春、笹川京子、笹川了平和青叶红叶这几个个人了。

　　沢田纲吉刚巧踏进屋里来，抓住那个人的手臂喘气，三蒲春把他拉过去坐下，“纲吉你怎么回来了……”

　　沢田纲吉抬起头笑了一下，张开一只手，手掌心的银链子晃眼，“……库洛姆你掉东西了。”

　　那个棒球帽的人，顿了顿，然后摘开帽子，姣好的面容羞赧的笑着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我……”

　　“唔……你以为有谁追你么跑得那么快……”沢田纲吉把链子交给她。又看了一下人“怎么……看见我都不说话……青叶就算了那么久没见……狱寺和山本你们怎么也没有话说吗？”

　　“不欢迎我？”

　　被说的两人面面相觑，顿时更没话要说。青叶红叶靠过去坐，“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沢田纲吉笑笑，知道他是要缓一缓：“嗯，青叶好像都还没有学习多久，当时我还不舍得你呢，你走了，大哥又会找我做训练了……”

　　“呵呵。”青叶红叶喝一口柠檬水，心里暗道，果然变了好多，这个人真的是沢田纲吉吗。
　　“阿纲今天有空过来？”山本武说。

　　“今天没有课。那山本警局也没有事要做吗？”沢田纲吉问完和三蒲春要了昨晚那杯咖啡，于是在场的三位女性也离开了。

　　“咳……正好有一件……”

　　“咳咳……”狱寺隼人在桌下用脚踢一踢山本武。

　　沢田纲吉奇怪的看着他，“狱寺你喉咙不舒服？”看见狱寺隼人摇头以后他又问：“那可以说说吗？”

　　“呃……”

　　“纲……纲吉，那个是机密！”山本武才应了一声就被身边的狱寺隼人打断。

　　“哦……其实也没什么，最近迷上警匪之类的小说才问一下。”沢田纲吉说出原因，“会觉得真实发生的会更有刺激，狱寺，我真羡慕你……”他看了眼手表，显出着急的神情，“啊……我约了朋友，要迟到了，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哦……再见。啊，回去的时候小心！”
　　“下次再见。路上小心。”
　　“改天再约……”
　　“小心点！”

　　沢田纲吉退出房间，停在外面摸了摸额头的汗水，刚才好惊险，他拍拍胸膛，转角去了三蒲春所在的厨房。厨房有一块玻璃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沢田纲吉不急不敢的样子走到那里敲了敲玻璃，里面的人突然被吓一跳。

　　“纲吉？怎么过来了？”库洛姆问他。

　　“嗯我约了朋友，要快点回去，咖啡弄好了吗，可以给我外带吗？”沢田纲吉站在外面简单的说了一下。“另外再给我一杯摩卡加牛奶，谢谢。”

　　“啊，好的，你等一下……”两个女人又忙碌了一阵子。

　　“那你小心拿，因为来不及换杯子，就直接固定给你了。”三蒲春把盒子装在纸袋里面递给他。

　　“回家小心……”

　　沢田纲吉虽有什么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回家小心之类的话，一般都是客套词语。便应下话，提着东西走出去。

　　女人们不放心的跟着走，直到看着他走远。

　　“我还是跟着他吧。”库洛姆看着越变越小越走越远的沢田纲吉忽然说到。

　　“嗯，我想也是。那库洛姆你也小心，有困难就通知我们。”三蒲春比着打电话的手势，帮她带好帽子。

　　最后三蒲春环视周围再次关好门，笹川京子不禁好笑，“有必要那么严重么？”

　　“你是没有见过啊，在意大利的那两年，你稍不注意被什么人发现，大街上都给你轰一个炸弹。”三蒲春对她摇摇头。“还是小心点的好。虽然这两年在日本没有什么事发生，但是前几年六道骸给他们带来的影响也不能说过去……”

　　“你放松嘛，不要那么累……”笹川京子牵紧她的手。

　　三蒲春对她笑，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