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梦中的泡沫⑴ 对方同样也 ...
-
他一点也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忘记了回忆这件事情。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面,没有传信。
梦境里的人那么清晰,几乎要觉得触手可及。
可是也来不及,伸手就变成了泡沫童话。
人鱼公主在看见了心爱的王子和别人幸福的在一起,泪流,成了死亡的触发条件。
醒来时,他轻叩诉语。
想念你。
××××
沢田纲吉从Reborn家里出来的时候,黄昏正下。也不急着回家,便一步一步的踱着路回去,离家似乎有一大段路的距离,但是他本人有很大的乐观精神。于是抱着也许会在路上有什么惊喜的心情,一点也不沮丧。
走到十字路口,一辆大货车从眼前驶过,重入眼帘的是对面一间咖啡店门前的一位短发女子,青春活泼,开朗笑容颇为熟悉,熟悉的原因是因为眼镜忘记带了。
待他走进时,恍然大悟的时间都来不及一个女子的拥抱快速。女子在他颈窝间蹭着,嘴上呢喃:“纲吉纲吉,好久不见!”
沢田纲吉嘴边抽搐着将她拉远,还真是惊,喜呢。“嗯好久不见了,小春。”
三蒲春,这位算是他幼时的玩伴,不过上初中的时候,搬家去了远地,高中才又回来却又不同学校。虽有联系,却很薄弱。沢田纲吉其实以为人家忘记他了,没想到那么多年还没有变,突然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爸在这里开了间咖啡店,进去坐坐吧!”三蒲春也不管他到底答应没答应,便推着他后背进去了。
咖啡店里不多人,可能是刚开不久的新店。他们坐下之后,立刻就有人上前服务,“要点什么?”
大眼睛和金色短发,他差点要认错人,三蒲春替他点了一杯。他笑着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喜欢呢?”
三蒲春也回他一句,“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喜欢呢~”
沢田纲吉说不过她,想想以后便还是问出口,“刚才那个女孩子……”
“很想京子吧。”三蒲春淡淡笑起来,“那个女孩子是最早来我们店里应聘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很像她。那么久了,她过得还好么?”
沢田纲吉听得出她口中隽久的怀念,“嗯,当然。虽然像但也就是五分不到,京子现在可是大美人,头发留长了呢。”
“你们在一起了?”
沢田纲吉没回她的话,咖啡上来了。端给他的那杯,泡沫满满上边画了一个微型的他,咖啡浅色。“啊……这个……”他抬头去看她,得到一枚坏笑。
“惊喜吧~”她仿佛忘了刚才谈的话,笑脸盈盈。“这女孩不简单,过目不忘,又学了一笔好手。不把她请来,对不住自己的!”她拉过女孩的手介绍起来,他看到女孩脸上的羞赧才赶紧让她放人自由。
“你试试味道。”三蒲春催促起他来。
其实沢田纲吉也没欣赏够自己的画像,但又倔不过她,便浅浅抿一口,味道却让他真的惊喜起来,“这是什么?”
刚喝起来满嘴的薄荷清凉,到了喉间便是浓浓的奶香味,等过了肚子,才让咖啡的味道盈满口中……也许还加了巧克力,回味岂止无穷。
“嘿嘿,这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三蒲春在一边乐,“叫奶香绿摩!仅此一家哟~”
“给我一杯外带回家吧。”沢田纲吉再喝一口,便拿起一旁的包包。
“那么快就回去了?”三蒲春跟着他站起来,望着店里的时钟,“还没到点睡觉啊。”
“难道我回家就直接睡吗,不用洗澡,洗衣服,做功课?”沢田纲吉号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而后突然想起来,“小春?”
“嗯?”
“你现在在哪里上学?”
“噗,问得好像读初中那时候一样……嗯,我在××大学。”三蒲春送他到门口,“那下次再见啦!”
“嗯。”沢田纲吉做最后挥手告别,走远的时候再回头望一眼,果然还看见她站在门口,看见自己回头又再伸长手臂挥手。他朝她张了张五指,上了公交。
××××
呼,回到家里好不容易啊。他倒头在床上这么的想。趁着还没有感觉很累,赶紧收拾衣服进了浴室。简单冲洗后便出来,旧衣物扔进洗衣机里,自动搅拌自动脱水,等到第二天再晾起来。冲掉黏腻腻的汗水,迅速就疲惫下来。
拖沓着脚步,爬到床上就睡了过去。
××
沢田纲吉从黑暗中清醒,身边的人侧头抵着他的肩熟睡,温热的呼吸,冰凉的体温驱散了他内心的灼热。
天又快亮,新一天又到了他的身边。
沢田纲吉小时候生过一场高烧而且拖延误诊,眼睛被烧坏一点降低了视度,那个时候架上了大框的眼镜,把他本来就挺小的一张脸,彻底的给挡了一个完全。
视线不好,又戴了眼镜。所以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心,偏生学习成绩还是全年级倒数排名的,把他的存在感大大降低,越来越惹人瞧不起。学校暗地里就开始蔓延着这么一个说法,在学校里,不可以有人瞧得起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一想起这档破事就恼人,后来就被我们勇敢的美丽的三蒲春同学打破了,再后来连笹川京子这个传说中的校花也和他做了朋友,再再后来有人曝出高年级那个打架无所不能的云雀恭弥是他亲哥哥,再再再后来转学才一年却顺利当上校草六道骸同学当着好多人的面说,不能再欺负沢田纲吉,他还轮不上你们来欺负!
在好多不知道情况的人眼里,六道骸同学那叫一个英雄啊,就差沢田纲吉这个不是美人了。
知道情况的,其实也就是整段事件唯一的主人公,沢田纲吉。在别人曝出云雀恭弥无所不能的时候,六道骸当晚上就很不高兴,他睡前和沢田纲吉说,一定不可以让云雀恭弥的声势比自己大!
就冲着这话,沢田纲吉就不喜欢六道骸,你们争你们的,干什么扯到我身上去啊!于是每次六道骸同学找他出去都是臭着一张脸。班里喜欢六道骸的女生看不下去,就问他,能不能别摆着张脸呀,人家六道学长还帮过你呢,你就那么不知道感恩呀……
直到有一次被经过的三蒲春听到,勇敢的站上前来,母鸡护小鸡一样把沢田纲吉拉到身后,蹬鼻子上眼的对那些女生说:学长维护的又不是你,你在这里瞎嚷嚷什么!难不成还要让我们家纲吉,以身相许么!
那些女生貌似第一次被顶回去,好没面子,这几个人就在走廊上推推嚷嚷起来,沢田纲吉在那里安慰那个不是劝说那个也不是,满脸的张皇无措。
这时笹川京子也经过这里,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们拉开,柔声细语的问,发生什么事了?不知是那些女生怎么样,似乎想在她面前做好样子,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其中一个女生还揽着三蒲春的胳膊特别亲密,把三蒲春吓得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然后就散了。
由于笹川京子出现得及时,一下子在沢田纲吉心中从那个有好感的女生一下子变成了心仪的女神!这段孽缘就是这么开始的,不过只是暗暗的。
但是沢田纲吉所有暗暗的即使瞒得过别人,也终究瞒不过同一屋檐下的六道骸。
她不会喜欢你的。
六道骸你太过分了!
六道骸觉得他不过是给了沢田纲吉一个忠告,让他以后受伤会小一点而已。可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沢田纲吉会那么大发脾气。
两个人的关系开始破裂。沢田纲吉把他当成空气一样,除了偶尔父母让叫他的时候,也只是不想让父母看出来他们闹了别扭。六道骸一直想问他或者和他说话,但是不管怎么样,结果都是被无视。他也来气,两个人都不说话,像没有取向的同磁铁一样彼此想要靠近,却被一种不知名力量阻隔。
有好几次,看到沢田纲吉在操场阶梯上和别人相谈甚欢,一想到回到家以后就对自己十分冷淡,这样的状况让他吃味不已,又没什么方法改善一下他们的关系,让他苦恼不已。
这次也是一样,六道骸默默坐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虽然声音不是那么大,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深深刺痛了他。看得太出神,就忘了危险的靠近,等发现的时候,足球已经向沢田纲吉那边飞去,刚才和他说话的几个同学早就逃之夭夭,沢田纲吉看着球越来越近,傻愣愣的只知道转身抱紧自己。
“砰……”
一颗球准确无误的砸在了沢田纲吉的脑袋上,疼的他捂着头,眼一闭,透明液体依着眼角落下,他不是想哭,是觉得很痛,头皮发麻,简直是要晕了!
不远坐着几个女生,因为他的声音也莫名的摸了摸头,好险没有砸到自己啊。球场上的男生女生们自然也因为声音而转头寻着声源。然后有女生开始问,沢田同学你有没有事啊?
沢田纲吉自然的点头。
有一个个子魁梧的男同学跑过来,笑脸盈盈,“沢田同学真对不起,这球也没长眼睛,你不要紧吧。”
这位同学就是以前老欺负他的团伙首领,沢田纲吉哪里敢点头啊,眨着发红的眼睛一直说:“不要紧不要紧,我自己去医务室看看就好了,学长真对不起……”
“哦,那我先回去了。”那魁梧的同学头也不回的走了。
沢田纲吉使劲揉揉发麻发热的后脑,眼前的景物歪歪扭扭的,才站起来,就扑到地上去了,身后有人小声的在那里笑。本来六道骸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远远的看见沢田纲吉撑起上半身,半时不见起来,他想可能弄掉了眼镜。然后坐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女生,小声却能让他听见的声音在那里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废柴,真是没胆。
六道骸越听越火,倏的站起来,惊了那几个女生一下。便急忙的跑过去。
走进了一看,差点没心疼死。那眼镜里沢田纲吉好远,因为摔在地上,头发参了灰乱乱塌塌的,脸的一边被擦破了皮,渗出血。六道骸按捺自己的火气,捡起眼镜放兜里,走进沢田纲吉身边蹲下来,“纲吉……”声音小心翼翼害怕被拒绝那样。
其实沢田纲吉早就不再生他的气,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一句话就把本来就不好的关系画下句点。可是说了出去也收不回来,死要面子的下不去。现在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鼻子又酸酸的了,于是他说,“好痛。”
沢田纲吉没想过是要告状打小报告什么的,就是想在这个人面前撒撒娇喊喊痛。六道骸听见他这么一说,立刻把这仇给记下了。现在立刻就把沢田纲吉拖到背上去,“你还可以吗,很快就到了。”
沢田纲吉开不了眼,因为沙石都有点掉了进去,石肉相磨,是刀子往肉上割的疼,也不能太用力的闭着眼,那样石子陷进肉里更难办,觉得有点累,不由自主的紧了紧环住脖子的手,没受伤的一边脸颊贴着冰凉的脖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对方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看见对方的脸,沢田纲吉仍然很清楚的明白,那个人就是六道骸。可能是夜夜的清爽冰凉已经被温热的体温记住,也可能是周围的空气里拌入了熟悉的气息,更或许,是直觉吧。他很担心,他很着急。
也不知那人跑了有多久,沢田纲吉才被放在平稳的床上,听着他们说了一些情况以后一双温暖得像妈妈的手撑开了自己的眼皮,两滴三滴的冰冷刺痛的液体侵进眼眶,一只手托起他的背,让他翻过半个身,石子伴随液体一起落下。
再坐好时,冰冰的指腹拭去了液体,他眨了眨眼,入目的第一眼果然是那人的脸,顿时怎么的就很想笑。
有没有一个人,会突然的让你爱上?
不是一眼钟情,而是被那种叫爱情的感动突然侵入了心灵,躲不掉的命中注定。
当然,那个时候的沢田纲吉那么傻蛋又迟钝的又怎么会明白呢。这些都是后话。
当时的沢田纲吉只是忽然觉得,六道骸啊,原来是个好人啊。于是以后,沢田纲吉总会莫名的对他心软,总会忍不住的想对他好一点。
六道骸白了他一眼,走到隔离空间的帘布外头。沢田纲吉坐在那里只是隐隐的听到一些,多是关于伤势吧。他现在也觉得,身体什么地方稍动一下都很酸痛,特别是左脚踝,好像摔到骨头了吧。
这些天难道都很倒霉吗……只能庆幸的,看来只有「这节课是本周最后一节,明天星期六不用回学校」的这种事情了。
沢田纲吉坐在床上空想,六道骸回来了就看见他坐在床沿,背有点驼,手里拿杯开水逐渐冷却。他拍一下他的脑袋,沢田纲吉差点就吓一跳。六道骸坐在他身边,拿着药一样一样的给他解释,这个是涂抹的,那个是外敷的,这个又是内服的,那个又是按摩的……七零八落沢田纲吉懒得去计较到底什么用处,反正他眼前这个人知道就行了。
“现在还没到放学的时候,你休息一下吧。”六道骸重新脱了他的鞋,放好脚,拍拍枕头让他睡下。
沢田纲吉躺下闭上眼,憋了很久的话弄得他睡不下去,他又微微睁开眼,看到六道骸坐在床头边的靠背椅子,手里有一本书。
“骸……”六道骸双眼从书上移去,给了个继续的讯号,“你还生气么?”
六道骸蹙了蹙眉,“这不是应该由我来问你?”
“我……我那天是很生气,因为你总是看不起我……但是,但是第二天我就不生你的气了,可是你都不和我说话……”沢田纲吉语气够无辜的,就算六道骸想责问他什么,也下不了那个心。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是怕你被拒绝……然后伤心才说的。”
“我只是暗恋人家,有没想过要告白。我们都那么小呢……”沢田纲吉听见刚才的话,心闷了好几天终于重见天日。“骸,你真是个好哥哥。”
沢田纲吉把他当作哥哥了呢。六道骸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心情好像反而越糟,闷闷的,他开口:“我不是个好兄长,你不生气了,我还气着呢。”说完眼神飘飘往窗外面看去。
沢田纲吉咦了一声,“我都不生气了,你生什么气呀?”久久听不见一句回答,沢田纲吉侧脸沉在枕头,闷声说道:“既然还生我的气,干嘛还对我那么好。”
本来以为听不见回答,或者对方压根没想听见,但是对方同样也闷闷的开了口:“我心疼行吧。”
虽然沢田纲吉也没明白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下意识心里是开朗了,知道六道骸也并不是真的在生气。他牵着嘴角,一只手伸过去拉住六道骸放在书上的手,六道骸还很别扭的挣扎了一番,后来沢田纲吉干脆就抠开六道骸的手指,紧紧相握。睡意逐渐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