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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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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宁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从理性的角度上觉得布可这回闹的有点过火了,上前扯着布可拉倒一边,低声喝她:“你太欺负人了。”
布可看也不看她,一双眼睛盯牢了不远处垂头的林小中,对程宁说:“你和恭玮先走。”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反正都这样了,索性痛快一些。要不是顾忌小中的感觉,她早一刀把这些破事砍断了。
程宁推了她一掌,质问:“布可,你还想怎么糟蹋她?”
顾夕颜对程宁来说,是布可的一段过去,她不知道她们之间的纠葛,但她是一路把小中的付出看在眼里的,她觉得不公平。片面的去判断,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公正的。
布可转头看她,瞪着眼睛问:“你!走!不!走?”
程宁走了,带着恭玮。
布可的心里一直有一盏天枰,一端压着感情,一端压着责任。砝码均衡,来回摇摆,煎熬的她苦不堪言。这一次,她要让自己彻头彻尾当回人渣,做一次丧尽天良!
是的,我就是这么不要脸!她恶狠狠的评价着自己,大步的迈向林小中:“小中,我们谈谈。”
她这样想,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想。林小中恐慌的看着她眼里的无畏,再一次的抢先出口:“布可,你今天晚上还回家吗?还是又要加班?”
真相当前,她又选择了逃避,甚至还怯诺的退后了一步,疏远了布可靠近的距离。
那样的小心翼翼的神情,仓皇而惊心的目光,逼的布可停下了脚步,难过到弯下了腰,为自己即将给她带来的痛苦自责。
“小中,你怎么这么傻啊。”
小中很想要上前摸摸她的脸,告诉她没什么,却也不敢,只是望着她,努力的说:“我一直觉得,人不可以贪心,聪明人要的都太多了,母亲说欲多是债,傻一点比较容易开心。”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面对着布可和顾夕颜,却还在尽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所以,我从小就致力于做一个傻子。”
年初的时候,小中回祖陵祭母,暖日的午后,她站在墓碑前面捧着手札,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她母亲留给她最后的祝福:孩子,我即将去往另一个世界,你将独自面对未来,我很愧疚撇下了你,让你一个人成长。但我也相信,在你长大后的某一天,会遇到一个人,当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听到花开的声音,心里滋生出浓浓的化不开的喜悦,那时候,你不再孤单。如果遇到了那个人,你要记得珍惜,也替母亲向他问好,止然,母亲祝你幸福。
那个时候,她对着母亲欣慰的微笑,承认了她遇到了那样一个人。虽然那个人是布可,但她相信她的母亲也一样会给予祝福。
没遇到布可之前,她的世界,是她的母亲,是一本留下来的手书。遇到布可之后,放下了怨和恨,她的世界,是布可,是开心。
所以林小中没有哭,而刚刚那些话,也是这个时候,她仅仅想要说的。
布可弯腰扶着膝盖,没有面目抬头去看那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哽咽的难过让她说不出话来,眼圈一而再再而三的逼红,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局面,她自认不是一个坏人,她不想让任何人难过。她也无法相信自己是一个好人,就是她自己,伤了两颗干净剔透的心。
终究,她只是一个庸俗的人,无法做到不留余地的狠心。
“你母亲说的对。”僵持中,顾夕颜点点头,这样说。
欲多是债,当初,她就是想要的太多了,拼了自己去平衡各方面的压力。她想要布可好,想要父母好,想要不受人指责。可委屈并没有换来求全,凭白白的,还搭上了另一个人的无辜。林小中,就是她和布可当初欲望延伸出的债。
顾夕颜率先转了身,跑出了酒店的大门。
她的背影,是布可毕生追逐的脚步,也是逃离这个场面唯一的出口,布可看了小中一眼,站起身狠下心阔步奔了出去。
又只剩下一个人了,没有了尴尬,也没有了惊慌,战场下的遗留,心中满目的疮痍。
小中望着布可的背影,忍不住的失落,“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晚上,回不回家?”
路边的那两个,她们都在跑,还是布可跑的快一些,抓住了顾夕颜。死不放手的抱在了怀里,急急的说:“我错了,你别跑,我们回去,我这就跟她说清楚。”
是这个人熟悉的气味,这个怀抱的温暖,让混乱之中的顾夕颜似乎又找回了自己,她想,她还是放不开。
“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布可扶着她的肩膀,抓的很紧:“我不知道,见你跑,我就也跑了。”
“她怎么办?”
“她?”布可想起了林小中,急忙忙掏出电话打给程宁,要她去接人。
挨了狗血淋头的一顿骂,布可苦笑,抓着顾夕颜的手,一屁股坐到马路上,自嘲:“我现在可算是猪八戒了!”
顾夕颜挨着她也坐到了地上,靠着她的肩膀仰头看天,说:“晚上,你还是回那边吧。”
“顾!夕!颜!”
“布可,你不要以为我不难受我不嫉妒,我没那么无私,但不要去伤害一个善待你的人,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那你当初甩我!”
顾夕颜顶着她的头,反手摸摸她的脸:“对啊,我很自责,所以我不希望你步我后尘。”
布可听后十分诧异,继而懊恼的说:“你对我的要求一向高的离谱!我感觉,你对我的情爱,已经快转化为深沉的母爱了!”
顾夕颜哭笑不得,撇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四周,飞快的亲了她的脸颊一下,问:“这回呢?”
布可撇撇嘴:“要再亲一下才行。”
顾夕颜掐她:“这一中午都两次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们都做不到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却又无法做到伟大的忍痛分手,在每走一步看起来都是错的前提下,默契的选择了维持现状。
干掉林止清!解放布小南!
林仰倾临死前为什么拉着布可垫背,布可一点都不糊涂。林止清这个人不能留,也是布可几个人一早就达成共识的。布可不喜欢林止清,巧的是,林止清更不喜欢布可,这倒是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难得的心有灵犀。
道理上,布可占了他林家的家业,他理应对她有所不满,但实际上布可可以感觉的到,他对她不只是不满,俨然已经上升到连绵不绝,不弄垮她誓不罢休的恨的高度了!
恨?!
布可以为,这个世界也许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但绝对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她虽不会自恋的认为自己长的人见人爱到任人一见钟情的地步,但也难以接受自己长的天残地缺到让人一见钟恨!
就算剑拔弩张到泾渭分明,也还是想探个究竟。
“你哥干嘛这么恨我?就因为你把股权转给了我?!”
临睡前,小中抱着枕头,又偷偷的跑到了她的被窝。
“下个礼拜,你爸妈就来了,你生日我要怎么准备?”小中显然更愁这个问题,瞄了瞄布可,小爪子怯生生的一伸,抓住她的胳膊,见她没有反对,抱到怀里一百年不放手。
“小中……”
“我就抱一会儿……”
布可叹气:“我说的是你哥啊,林二小姐。”
小中少见的任性:“我没哥,母亲就生了我一个!”
“好”布可见她光顾着抱自己,身子都露在了外面,把被子给她拉一拉,耐着性子问:“那我们说说林止清为什么这么恨我,每次一看见我,熊熊烈火他都要燃烧了我!”
林小中被逗的一笑,抿着嘴角摇摇头,“他哪是恨你呀,他那是恨我。”
“恨你?”
小中的目光放在别处,口气有些怪:“真想知道?”
布可点点头。
小中没说话,摘下挂在布可眼前的眼镜,拿在手里细细擦拭。她很认真,也像是在想着心事,所以说的很慎重:“认下止清之后,肖姨失踪了。”
布可还在等她往下说,可小中显然已经说完了,并没有再多说的意思。布可没头脑的瞎想,突然想出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她被这种可能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背脊骨凉的都能透冷气,脱口而出的震了句:“靠!不是吧?!”
小中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想法,举起眼镜对着光源检查了一下,又给她戴上,她很喜欢布可呆呆傻傻的表情,特别喜欢,所以心情大好,顺势倚到了她的肩膀上,说:“牺牲了那么大的代价进了林家,还得不到致远,他呀,恨着呢。”
布可选择性的忽视了她的小动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了悟道:“怪不得他跟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你爸叫你防着他点,真不是没道理。”
小中淡淡一笑,不在意的说:“理他呢”
“你不怕啊?”
“怕什么?”
“有那么个人天天虎视眈眈的算计着你,夜不成寐的谋划着你,尤其,他还是个男人!”
林小中好笑:“男人怎么了?你怕男人?”
布可极其诚恳:“怕!男的毒起来,比女的要命多了。不信你看看恭玮,多可怕!”
“恭玮他是出身不好,不狠一点怎么能熬出头?”
“那你呢?”
“我?”
布可狂点头,眼里泛出州官之火,她那点想拖小中下水的小心思又有燎原之势。可惜,还未等下一句上路的话斟酌出口,林小中就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的说:“我不是傻么。”
她眼中一汪的深情,将布可置于眼湖之中,烟波浩渺,潮起潮落,布可沉浮其中,简直无法与之对视,闷闷的摘掉了眼镜扔到床头,蒙上被子出声:“你们谁都不傻,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