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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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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太糟,宣以楠看不过去,转身就订了隔日的机票要回盛京,布可没有多留,她也怕宣以楠的个性再乱上添乱,到时候大家都难看。林小中听到消息很失望,问她们几个人怎么了?也不会有人给她真的答案,她自己想了想,也不再追问了。
“送你个东西。”
临走前,宣以楠提着行李挽着小中的肩膀往出走。
“送我?”小中指着自己,好奇。
“嗯,本来是想当她生日礼物送给你们俩的,丫太可恨了,我瞧着烦,不给她!”
小中笑着接过一个木质长形的礼品盒子,礼貌的问:“我现在能打开吗?”
“当然!”
盒子里的黄色锦绸上规规矩矩的摆着一个中国结,红彤彤的颜色,一根质地偏硬的棉质红绳缠缠绕绕的穿梭出寓意吉祥的图式,她用指尖捏着头将它轻轻拎起来,流苏的穗线甩在空中飘荡,摇摆出动态的美。
“是同心结。”宣以楠怕她看不懂,小声提醒着。
林小中将同心结迎着太阳高高举起,明媚的脸上扬起很纯粹的笑容:“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走了。”宣以楠提上行李,弯身上了送她去机场的车,在司机打火的那一刻,按下了车窗,探出脑袋说:“小中,实在委屈,抽她丫的,她没脸还手!你信我没错的。”
“这样吗?”林小中笑了,扬起手臂在空中作势抽打几下。
“不对。”宣以楠也笑了,“要更用力。”
小中像学生饱受提点迷津一样的连连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我使劲!”
宣以楠挑衅的一扬眉头:“你舍得吗?”
林小中非常的老实,捏着那个同心结冲她摆着:“明知道我舍不得还教我学坏,宣以楠,你非常的讨厌。”
宣以楠笑的差强人意,从车窗里伸出了胳膊,握住了小中的手,狠握了两下,抬头看她:“撑不住了,回盛京找姐,姐给你报仇!”
好像,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贴心话,带着家里人的语气,一语中的的直击着她委屈的心。小中柔柔的笑着笑着,摇了摇头,弯起小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轻声说:“我撑的住。”
“那我真走了?”
小中还挡着自己的眼睛,松开了她的手,点点头。她不敢再留她了,作为一个旁观者,阿宣太了解她了,反而像鲜血淋漓的伤疤示于众人,带着难堪与说不清的难过。
宣以楠留她最后的尊严,催促着司机开车,按上车窗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车子开出了视线,再听不到轰鸣的声音,留下原地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她用那只握着同心结的手臂一直挡住眼睛,也许是阳光太刺眼了,她慢慢的,慢慢的蹲下了身。
许久之后,终于哭出了呜咽的声音。
心事若不说出来,谁人能了解?有时候想要说出来,满腹的悲哀。
原谅我不是没眼泪,只是不愿流出来。
一个星期后,布可正式就任,新闻发布会开在了致远旗下的酒店致一堂,邀请了时下的主流媒体及个别业界代表。
九点一刻,布可穿着一套崭新的浅灰色立领小西装,白色衬衫的第二个扣子处夹着一枚黑色的无线袖珍麦克,在无数镁光的聚焦下,手里拿着前一天恭玮给她写好的演说词站在台上滔滔不绝,洋洋洒洒的讲着,目光偶尔浮光掠影般的撇过一眼稿子,举止流畅,声音恭谦。
台下近千只眼睛盯着她一人,坐在第一排的是致远董事会成员,为首的就是林小中,恭玮和程宁坐在第二排,她的身后。
自打布可进了致远后,这是林小中第一次以股东的名义出席致远的商务活动,为显正式,还微微的化了淡妆,成了当天媒体除布可外第二个追逐在镜头下的人物。
台上的布可气势昭彰,台下的观众心思各异。
她很棒!这么想的是林小中。
装起来还满像那么回事的嘛!这么想的是程宁。
她背错了,顺序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么想的是犯了强迫症的恭玮。
而想的怨毒滔天,让人难以启齿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是坐在第一排边上的林止清。
几家欢乐几家愁,矛盾是有的,现象还是歌舞升平的。
演说完毕,进入采访阶段,布可自知底子潮,经不起人问,便以一切由特助回答的高姿态将恭玮拽上台来替自己解围。一般来说,是没有这种先例的,主持人不肯放过她,纠缠着问她各种问题,不可避免的被问起发展史,尤其着重了空降这两个字眼。
布可沉稳的坐在台上的单人沙发上,面对着长相端庄而言辞犀利的女记者,弯着嘴角没有说话,继续扮演着高姿态的角色,她心知肚明这个记者就是来找茬的。今天在场的业界和媒体,哪个不知道她的底细?她已然是年内传唱度最高的小白脸发迹史,是个众所周知的吃软饭的。别的不说,就冲她手里的股份都是小中转的,她到现在都还住在林家,她的身份就不难被定位。如此而来,这个记者还敢问出来,摆明了是收人钱财,诚心要她难堪。
想要她难堪的人……布可不解恨的撇了台下一眼,看到林止清笑的特别过瘾,特别爽。
王八蛋,你给我等着!她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衣服,笑,她继续笑。
辛辛苦苦的熬过了一个小时的标准发布会时间,终于可以同主持人礼貌的握手,宣布活动结束。如释重负的下了台,看着本应是她站在台上代表致远的林小中,对于这场荒谬的发布会,布可得出了应有的结论:该站出来的不站出来,最没用的逞英雄!
“一会儿去哪儿?致远还是回家?”小中迎着她,在现场无数媒体人的目光下,自然而然的挽起了她的胳膊。她非常的喜悦,因她而感到骄傲。
“回致远。”走出会场,布可急忙忙脱下外套,把脑袋上规整的发型抓乱,装了一上午,她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好”林小中伸出手顺了顺被她抓的立起来的头发,“那我陪你吃饭去,吃什么?”
“我……”布可的目光明显躲避了下,“约了人……很重要的人!”
她盼着小中问她会去哪,约的很重要的人是什么人,可是小中没有,她只是沉默一会儿,小声的说:“哦,我知道了。”
终究,她还是不敢面对,布可也无计可施。
午饭约在了致远附近的一家私房菜,布可没去过,听程宁说这家馆子是知名的特色店,地段好,环境优,菜贵客人少!尤是里面的东北菜,做的一级棒。程宁与恭玮去一次就说一次,布可听的多了,无意中也就记下了。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顾夕颜翻了一圈菜单,推给她:“还是你点吧。”
布可只是习惯了有好东西与她分享,自己也没什么想法,转手把菜单推给服务生。“就今天的推荐菜吧,两人份的。”
服务员撤出了包间,顾夕颜略有不安的顺着玻璃窗向外望,“这个地方离你公司太近了,约在这合适吗?”
她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可听在布可的耳朵里,顺着神经扎就到了心里,每呼吸一下都牵引着疼。隔着桌子,布可将手不轻不重的覆在了顾夕颜的手背上。
这忧伤虽淡淡的,但又像铅一样沉重。
“怎么了?”顾夕颜见她在发呆,看着自己的眼里越发出现怔忡的神色,拍拍她的手。
像是被鬼迷了心窍,布可搬动了椅子,并在顾夕颜的椅子旁,脑袋一歪,便枕在了顾夕颜的腿上,她不说话,直愣愣的盯着顾夕颜看。
“起来吧,一会儿服务生进来了。”顾夕颜想把她扶起来,奈何她一点也不合作,执意不肯起来,就想要赖在她身上的脾气样子。顾夕颜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她盯着自己的眼睛,手掌无意识的抚弄着她的头发,诧异而有些心疼的发现,“你怎么还长白头发了?”
布可看着她,冒冒然的问:“你能亲我一下吗?”
“你怎么了?”
“我就想你亲我一下,你主动的。”她木呆呆的样子,一直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固执的小孩赖皮的讨要。
顾夕颜快速的扫了一眼闭合的房门,飞快的俯下了身在她的脸颊马马虎虎的一印,红着脸催促她,“好了吧,快起来。”
“夕颜……” 她勾起她的小指,一下下的摇晃着,不住的叫着她的名字,那眼神诈看似乎是平静的,但往深了看,是一层又一层掩饰不住的焦虑。
她的声音像一场往事,一声声的重叠,将顾夕颜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往事的天地有一少女,落拓着衣衫站在暮色之中,手里握着成叠的考卷,那时,她也是这样无能为力的叫着自己的名字,一样的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要是可以有台时光机就好了,蓦然的,顾夕颜这么想。那样,她就可以回到五年前,她会找到五年前的自己,告诉她,不要放手。
“布可……”她抱紧了布可毛绒绒的脑袋,缓缓的抬起头,望着远处遥遥可见的致远大楼轻声说:“有机会的话……我们回一趟19中吧。”
在那里的开始,最原始的无忧无虑。
吃完了饭,两个人下了楼往出走,迎头三人顶面而来。连错开的机会都没有,几个人在出出进进的酒店门口,皆停下了脚步。
糟糕,布可懵懂的一顿,她忽略了这个酒店是程宁介绍她来的,也就算错了冲撞的概率。
程宁的脑子里搭载着奔腾超智能处理器,cpu、硬盘、内存、缓存在同一时间快速启动,极速运算下得出的结果是早晚有这一场,避无可避。她不愿意参与人家的感情纠葛,推着恭玮说:“我们去那边。”
恭玮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从几个人面里面外的表情,猜也猜到了其中一二,挨近了小中低声说:“有事叫我。”
小中茫然的点点头,不知道什么算有事,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有事?
她们三个人都还留在原地,布可迷迷糊糊的张了张嘴:“你,你们也过来吃饭啊?”
“啊?嗯”小中不知道如何是好,慌乱的说:“对啊……吃饭。” ,她看了看布可,又看着她身边的顾夕颜,艰难的笑:“顾夕颜,你也在啊?”
林小中能不知道她也在吗?从布可给顾夕颜定下飞机票的时候,从布可以加班为借口夜不归宿的时候,从布可只要一见到她就目光愧疚到躲闪的时候。她早就什么都知道了,但她还不知道,老天竟然对她这么狠,非要眼睁睁的让她看!她甚至绝望的想,这是报应吧?报应她骗了布可,报应她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可耻的预谋。可是她一直在弥补啊,一直都在为当初的错而忏悔啊,她忍下了这所有,都还不够吗?
顾夕颜看着她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竟在心中生出了不忍,为她分担了几分尴尬,回应她:“对啊,过来吃饭。”
布可站在其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堆,最后竟是破罐子破摔的想,撞破了也好,正好不知道怎么说呢。她反而不说什么了,她看着小中,在她的注视下,牵住了顾夕颜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这是一种巨大的残忍,至少对于林小中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