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死 …… By ...
-
这是一面手掌大小的古镜。银灰色的羽翼状镜框环抱之中，透明的水晶镜面闪耀着银白色的辉光；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每一划羽丝之中似乎隐隐篆刻着无数未明的咒文。如果不是镜框反面用深渊文字书写的铭文，这面手镜看起来就像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圣物。
“吾所映照者非汝之身，汝之魂也。” 但丁念着镜框反面的铭文。现在，这面据说可以映照出灵魂真实的魔镜就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但是他们依然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它。
“我记得的确在哪里看到过这面魔镜的记载……”翠西努力思索着，同时开始在高大的书柜间翻翻捡捡，好半响，终于从故纸堆中翻出一页泛黄的羊皮残卷来。
“根据残卷记载，灵魂之镜可以破除一切精神类魔法，同时传说也的确记载着勇者用这面镜子解救被魔王控制的同伴的故事。但是……”
“有什么不对吗？”
“我非常在意遗失的前半卷，因为后文反复提到，这面魔镜“可能带来幸福更可能带来不幸”——如果只是能够破除精神控制，那又为什么说它可能带来不幸呢？我想前半卷关于勇者是如何得到这面镜子之处一定有某些线索……”
“的确很可疑。古卷是否为真迹呢？”
“残卷与我记忆相符，也没有发现伪造的痕迹。并且我看残卷已经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如果说潘多拉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那也未免太可怖了一些。”
“那么使用的方法呢？”
“残卷里并没有具体记载。”翠西不安地看着对方，尽管非常不愿意，但是看着但丁坚毅的目光，她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但丁，“只是反复提到开启魔镜需要强烈的意愿和无悔的决心……”
“真是讨厌的解谜游戏呀。”但丁对翠西报以安慰的微笑，“放心吧，翠西。我会小心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尝试的——也许把维吉尔放倒就可以了呢。不都说双胞胎之间都有点那啥心灵感应之类的吗。”
==============================================================================
就在此时，被翠西关闭的防御机关忽然开始闪烁起不祥的红光，浓黑的魔气在空中弥漫，品字形排列的三只红色巨眼伴随雷霆闪电出现在半空中。
“翠西，你竟敢背叛我！”蒙杜斯狂怒地咆哮着，召唤而来的无数恶魔嘶吼着向但丁和翠西袭来。
“好吧，我知道这不能怪你，谁让作者懒得为反派角色想点有新意的台词呢。但是我还是要说，你真的是逊透了。”
大剑“叛逆”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但丁后退半步，将翠西守护在后，双手一摊，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很显然，即使占据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这点儿杂兵是绝对没法难倒已经熟练掌握恶魔之力的但丁，更何况翠西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不断用雷电帮但丁扫怪——要知道她好歹也是被潘多拉操练过的，可不是柔弱的小白花。
“一群没用的废物！哼，但丁，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至于你，翠西——”
刺目的闪电陡然袭来，翠西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呆立于地，但丁奋力向她奔去，却只来得及接住她慢慢倒下的身影。
“翠西……”怀中女子温柔眷念的笑容渐渐与记忆中母亲最后的笑容融合在一起。他失声痛呼，徒劳地试图唤醒永远沉睡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只能一次又一次看着重要的人从他身边消失……
就好像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过是无用功，他什么都保护不了……
“真遗憾呀，无论内心多么渴望自由，恶魔的本能却终究无法违背创造者的意志。”空间如波纹般扭曲着，深红色的魔力汇聚出潘多拉妖冶的身影，“应该说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比较低吗？翠西。我可是大方地给了你许多选择的机会呢。也罢，某种意义上说，看不到未来的你或许会比较幸福一些呢。”
“潘多拉，杀了他，杀了但丁。”蒙杜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丁也紧握大剑，警惕地注视着新出现的恶魔。
“你确定？蒙杜斯，让一个最不擅长战斗的魅魔来对付这个暴力分子？而且他手中的灵魂之镜可是我的克星呢。” 潘多拉妩媚地梳理着长发，看起来没有半点战斗的打算。
“你也要背叛我吗？”蒙杜斯冷哼一声，半空中的眼球闪耀着危险的红光。
“啊拉，怎么会呢？”潘多拉微笑着否定，“我只是比较欣赏另一个剧本一点。”
她右手一挥，银白色的传送门陡然出现在但丁的脚下，银光一闪，但丁以及他怀中的翠西消失在房间里。
==============================================================================
“我很抱歉，翠西……我本应该救你的……我本应该为你带来快乐和自由的，而不是冰冷的死亡……对不起，翠西。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在一切结束之前，就让它先陪你好吗？”
但丁握住翠西冰凉的手，犹如祈祷一般将它放在自己的额上。然后他取下自己最珍爱的红宝石项链，郑重地将它放在翠西的手中。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但丁坚定地向前走去，维吉尔还在等着他。
==============================================================================
“你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潘多拉。”蒙杜斯冷声质问潘多拉，“为什么违背我的命令？”
“抱歉呀，你不觉得将这称为合适的战略比较合适吗？我觉得尼洛安格洛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的，不是吗？”
“哼，你还打算继续欺瞒我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尼洛安格洛的存在？还有翠西的背叛，这难道不都是你做的手脚吗？”
“怎么可能？”潘多拉伪装出惊讶并且受伤地表情。
但是这一次，回答她的是蒙杜斯毫不留情地攻击。尽管潘多拉轻巧地运用瞬移闪过了前几波攻击，但是漫天的红色长枪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无处可藏的潘多拉瞬间被数根长枪贯穿，被凄惨地插在地上。
“哼，虽然找不到你背叛的证据，但是违背我命令的你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
“哇，老哥你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生猛呀！”
前进不久的但丁很快发现了自己正位于之前他们甩开维吉尔的地方。等待着他的是遍地的恶魔尸体以及正将大剑从一大团软泥怪一样的怪物中抽出来的黑骑士——后者显然也发现了但丁的存在，空洞的双眼中闪烁着邪恶的红光，大剑直指向他。
“我发现我们的家庭聚会似乎总是这样惊心动魄，老哥。” 但丁抽出“叛逆”，两人同时开始冲刺。
“该死的蒙杜斯，难道你认为我会裹足不前吗？”
两柄长剑碰撞在一起；因为太过用力而吱嘎作响的剑身交接处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说实在的，我老早就想抽他丫的一顿了。”
“从这混蛋自作主张地丢下我跑到地狱来的时候——”如果不是知道维吉尔听不到，但丁绝不会说出这种近乎撒娇的抱怨，“我就已经期待着一天很久很久了——”
但丁借着撤回剑身的力量跳到半空之中，熟练地将武器切换到爱枪乌檀木与白象牙，砰砰砰一阵急射。而对方剑光一闪，毫不费力地将子弹劈了开去，同时回以数道蓝紫色的剑气。
但丁扭身避开，同时一个滑步逼近黑骑士，高速旋转的大剑暴风骤雨般刺向对方。
剑锋与剑锋再度胶着，恶魔的力量在他们身上爆发，剧烈的魔力以两个人为中心席卷整个空间。
该死！为毛穿重铠的维吉尔速度居然比我还快？这绝对开挂了吧。但丁动作依然沉着，内心却看似焦躁起来。尽管不愿意承认，维吉尔从来都是兄弟中比较强的一个。就连他屈指可数的几次胜利也多半是对方嘴硬心软的结果。
尽管这些年他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但怎么看还是一直在地狱里厮杀的维吉尔进步比较大。
这下可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靠那面可疑的镜子吗？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黑骑士一个侧踢将他踹飞出去，并以瞬移一样的速度出现在他的身前，一剑将他钉在地上。
又是这招，该死的我真的会留下心理阴影的！但丁想起了许多年以前高塔上也是这样被维吉尔一剑穿心。当然了，那个时候维吉尔是为了激活他的恶魔血脉，现在的话但丁毫不怀疑对方会补上致命的一刀。
“维吉尔……你个混蛋！”但丁艰难地支起身子，随即被扼住了咽喉摁倒在地。
他的声音似乎起了一些作用，黑骑士的动作微不可闻地凝固了。黑色的魔气与蓝紫色的魔气犹如沸腾一般纠结缠绕在他的身上，他的左手握住了右手，说不出是为了更加用力还是为了阻止。
“维吉尔……”他继续呼喊着，试图从眼前黑色的身影中寻找一些维吉尔昔日的痕迹，然而他什么也看不出。
两个人的动作如同凝固了一般，直到维吉尔终于颤抖着松开了手。即使是粗线条的但丁也能发现自己的兄弟正因为违抗了控制者的命令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解放维吉尔。
“对不起……”因为知道没有人知道，所以但丁终于容忍自己呜咽出声。
对不起，当时就应该跟着你跳下深渊的……
对不起，维吉尔，让你一个人留在了地狱……
无论是什么也好，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也好，只要能让维吉尔回来……
于是，他口袋里的灵魂之镜终于亮了起来，水晶镜面如同流动的水银一般，每一个切面都映照出但丁的身影。
冥冥之中，他的确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是吗？你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吗？哪怕是你的灵魂……
于是但丁终于明白，这或许的确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陷阱——因为发动这镜子的唯一方法就是献上自己的灵魂。
但是，将他拿走吧，如果这造成他们一切不幸的恶魔灵魂还有一些用处，就把他拿走吧。
至少这一次，不要再让他失去维吉尔了……
——至此，契约达成。
冥冥中的声音无情地说到。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