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绯衣公子》空花航流

5、＜五之章＞迷霧

　　又做夢了……
　　這裡是哪裡……
　　博雅沿著黑夜的痕跡前行，路在他腳下延伸……
　　白色沙子在腳下向遠方蔓延，發出沙沙的聲音。
　　心情無比寧靜。不知為何，博雅沒有感受到任何負面的情緒，不曾害怕，就這樣平靜的向前走，堅定，不動搖。
　　博雅……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不知走了多久，心中沒有雜念的博雅突然發現這一成不變的景色開始發生了變化——
　　——從哪裡飄來的呢……
　　這樣的黑暗除了視覺之外，其他的感覺似是變得尤外敏感……那樣一點點的香氣——是什麽呢……
　　……花吧。
　　這樣想著。
　　博雅看見了飄飛的花瓣。
　　花……
　　紛亂著，又像是被無形的火焰席捲著的起舞……
　　明明……風是如此的柔和，而櫻花就在風中飛舞。
　　——像是在燃燒著，以一種絕望而掙扎的姿勢，無比決絕。
　　目光所見的，博雅呆呆的看著：
　　就像神來之筆一樣，在黑暗畫布上一點點浮現的細緻，美麗恢弘的櫻花樹。
　　細草茵茵。
　　已經無法去注意其他了，在櫻花樹下的那個女子，奪去了他的心魂。
　　——黑色的直發無比美麗的逶迤在濃紫漸漸的晴の裝束上。
　　你……
　　是誰。
　　這樣的美麗……
　　穿著濃紫十二單的女子。
　　漂亮的嘴巴一張一合，神色冷然淡漠。
　　是誰。
　　這樣——平靜淡然著……
　　如何也無法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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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子小姐的廂房
　　房間是和從前並無不同的擺設。
　　除了畫在房中央地板上的桔梗印。
　　晴明和博雅跪坐在廂房的一角。
　　博雅皺著眉，神情有些恍惚，心不在焉，不知神遊到哪裡去了。
　　晴明注意到了——因為對方是博雅——晴明紅唇彎著，像是在微笑著。
　　“怎麼了？”
　　“額，晴明……”
　　想說什麼但是又找不到用什么言辭來形容，這樣難以表達的心情讓博雅不安的扭動。
　　他好像忘記了什麽？
　　黑暗……
　　櫻花樹……
　　“嗯？”
　　花香……博雅神思不屬，注意力倒有大半還殘留在難以捕捉的、一覺醒來難以憶起的夢境。
　　還是一樣帶笑的晴明，眼裡是分辨不清神色的溫柔。
　　這個人一向如此。
　　“……很奇怪晴明……”
　　晴明微側著頭，一派閒適，正想細細詢問一番，卻突然之間神色凜冽起來，心下微惱，面上半分不顯，緩緩舉起一隻手示意噤聲。
　　他，來了。
　　“晴明？”
　　博雅全身緊繃著，身子已呈跪立姿勢，左手握在刀鞘，右手握刀柄。
　　緊緊的。
　　晴明笑而不答。眼睛注視著那個男子。
　　那個人只是隨意掃了一眼房間。掠過晴明和博雅所在的角落，像是注意到了這兩個人，也像是完全不在意這兩個人為何出現在這裡。
　　他，只是，溫柔的喚著一個女子的名字。
　　他為之而來的那位，此刻不在這裡的那位。
　　“——真子”
　　真子。

　　柔情萬千的喚著真子。
　　眼神也是溫柔的，縱容的。
　　這個比之任何一位貴族更為完美的公子，神情溫淡，動作優雅。

　　這是最後一次了
　　真子
　　……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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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的櫻花樹，在溫柔的風中，那樣決絕的絢麗著。爲了最後一季的相遇。
　　爲了最後一季。
　　我和你的相會。

　　好像只是一時恍惚了一下，下一刻，出現在眼前的景物，完全不似真子的廂房。
　　——偏殿。
　　盛開著三月間最為完美的櫻花所在——這個地方。
　　“晴明？”
　　博雅緊握太刀，大聲喚著友人的名字。
　　明明剛才還在真子的廂房里，為什麼會在這裡？難道——只是做了一場夢嗎……
　　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如此清晰，風吹過身上的感覺也是如此真實。
　　這裡究竟是哪裡？
　　博雅又收緊了一分握太刀的力度。
　　緊張又帶著不能承認被忽視的慌張的倔強。
　　“沙沙”
　　行走在沙子之上的聲音。
　　誰？
　　是晴明！
　　博雅緊張地又高興地回頭，看見的卻不是一直記掛的那人，而是穿著表白里赤唐裳衣的真子小姐。
　　高貴，美麗。
　　“真子小姐！”
　　因為看見熟人，博雅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忽視那一瞬間的失落和擔憂，只是握著太刀的手卻是更為用力了。博雅緊張的喚著真子的名字。
　　真子小姐緩緩的碎步向前走著，那種不換不忙不緊不慢的優雅顯而易見的，真子像是並沒有聽到博雅的聲音。
　　奇怪。
　　博雅緊走幾步，向著櫻花樹走去的真子小姐像沒看到博雅一樣視線專注著櫻花樹，哪怕一掠而過的眼神也是漫不經心的飄過。
　　“那裡很危險——”
　　博雅儘管百思不得其解，但一向不怎麼喜歡想太多的博雅還是順從自己的心意走上前想要去攔住真子小姐。
　　“博雅，真子小姐她是聽不到你的聲音的。”
　　聽到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博雅緊張的回頭——“晴明！”
　　高興地大叫的博雅，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回頭看見笑眯眯的晴明從樹后轉了出來。
　　“沒用的，我們現在大概在迷失的記憶里吧……”
　　這麼回答著的晴明，目光看向真子小姐的方向。
　　“是這樣嗎？”很快接受晴明的解釋，順著晴明目光看去的博雅，喃喃自語：“我這幾晚好像都有夢到過這裡誒……”
　　“博雅……？！”
　　晴明猛地回頭，認真的看向博雅“你說……你夢見了什麽？”
　　“黑夜裡的櫻花樹，還有真子小姐……”
　　著濃紫禁色的少女，站在櫻花樹下。
　　“而且總覺得有點微妙的違和感啊……”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自言自語的博雅還在認真地看著真子小姐，還有突然出現在櫻花樹下的緋衣妖怪。“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但又不是那種……想要把刀拔出來的感覺……”
　　無法用語言來表述的感覺。眼睛注視到的，感覺到的，無法傾訴……連自己也不明白此時此刻的心情。博雅專注的看著真子和緋衣公子，沒有留意晴明的心情。
　　是怎樣的感覺呢……
　　走在一起的兩個人明明如此和諧，卻因為意識到那個清俊端華的緋衣公子是妖怪的緣故，無端的帶上不可解釋的哀愁。
　　但是，這只是博雅自己的感覺而已，走在一起的兩個人，完全插不進去的感覺，是平靜。
　　晴明注視著呐呐自語的博雅，看著博雅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聽不見聲音……
　　美麗溫雅的緋色深衣的男子。
　　一身精緻華美的晴の裝束的少女。
　　或許有溫柔脈脈的情語，他們沿著櫻花樹往院子深處緩緩前行。
　　透過頭頂枝杈橫斜，茂盛的樹葉落下來的陽光，燦爛了整個世界。
　　在真子小姐身邊那種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冷淡氛圍散去，比之任何一位貴公子都更加風姿卓越的緋衣公子陪伴下，真子小姐露出真心的笑容。
　　迷惑了誰的心，誰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