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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贪杯之罚 受罚劳累多 ...

  •   龙庆与丁翊夜的身子顿时僵住,迅速地转过来,低下头,小声说:“师父。”
      “嗯。”梁忠齐从阴影中走出来,偏偏头看了看伏在丁翊夜肩上的赵琳,问道,“王林怎么了?”
      “这……”龙庆与丁翊夜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哦,师父,是这样的,我多日未习武,感到有些生疏,便拉了两位师弟溜出去练习,结果王师弟过于疲倦,睡着了,我们就回来了。是我出的主意,所以还请师父不要为难两位师弟。”龙庆迅速找到了借口。
      丁翊夜聪明地接过话来:“师父,师兄所说不假。私自溜出去确是我们的不对,但我明知是错,却也未加劝阻,所以错应在我,请师父责罚。”
      梁忠齐似乎并不相信,他盯着两人的脸,慢慢地走近,而他们也心虚地向后退着。然而就在这时,赵琳突然伸出手臂,在半空中胡乱划了一圈,并大叫一声:“大哥二哥,接着喝呀!喝……”说完,手臂立刻垂了下去——她又沉沉地睡了。
      “完了!”两人心中暗叫一声,低着头不知说什么好。
      “嗯,很浓的酒味,真是好酒。”梁忠齐突然使劲嗅了嗅,龙庆与丁翊夜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怎么不记得我曾教过你们能让人醉酒的功夫啊?”
      “师父,我们知错了,请师父责罚。”眼看纸再也包不住火了,两人只好一同承认了错误。
      “既然如此,你们俩明日起开始打扫整座房子,顺便也帮着伙房劈柴,做满五日为止。至于王林嘛……”龙庆和丁翊夜“唰”地一下一同抬起头来,紧张地注视着梁忠齐,“等他醒了再和你们一起干吧。”
      两人一同松了口气:“谢师父。”

      赵琳慢慢地睁开眼睛,疼痛感立刻袭上头部。皱皱眉头,缓缓坐起身,昨晚的事渐渐爬进了记忆里。怎么就喝醉了呢?她懊丧地捶了捶头,紧接着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便又立刻住了手。她扶着头,下了床。
      推开窗子,向外探了探头,这才发现早已日上三竿。她暗叫“不好”,顾不得头疼,慌慌张张地更衣洗漱,急急地跑了出去。
      翻了大半个院子,也没见到龙庆和丁翊夜的影儿。“奇怪了,难道也是喝醉了还未起身?”赵琳疑惑地想,“那昨晚又究竟是怎么回来的?怎么一点儿都记不得了?”
      想着想着,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视线范围之内。“秦师弟!”赵琳大声地叫住他,并不住地向他挥手。
      “原来是王师兄。”秦末华咧开嘴笑起来,充满了孩子气的感觉。
      赵琳也对他报以微笑,问:“师弟可曾见到了龙师兄和丁师兄?我到处都找不到他们。”
      “难道王师兄不知道吗?”秦末华作惊讶状。
      “莫非我该知道什么吗?”赵琳也一头雾水。
      看她着急而迷惑的模样,应该是真的不知情。于是,秦末华解释道:“昨晚两位师兄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师父惩罚打扫整座院子三日,刚刚他们还在伙房那儿呢——哎哎哎,师兄你去哪儿啊?”
      他还未说完,赵琳便旋风一般地向伙房方向跑去,丢下一句“多谢”,将不明所以的他留在原地。
      赵琳冲进了伙房的小院里,果然看到两个俊朗的身影在努力清扫着。“大哥,二哥。”她怯怯地叫道。
      两人一同抬头看了看她。
      “三弟,睡得还好吗?头痛不痛?”龙庆微笑着问她,而丁翊夜却继续低下头打扫院子。
      “我没事,多谢大哥。”赵琳对他挤出一丝微笑,急切地转向丁翊夜,“二哥,你……你怎么不说话?你们为什么在这儿?”
      “王林,你终于找到这儿来了?”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赵琳顿时觉得脊背上的汗毛都战栗起来。
      “师……师父。”她小声地叫着,低下了头。
      梁忠齐走到她面前,继续问道:“王林,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我……”赵琳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但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身后来自丁翊夜和龙庆的那两道焦灼而关切的目光。突然,她灵光一闪,说:“师父,昨晚我睡得早,所以我……”
      “哈哈哈——”梁忠齐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赵琳莫名其妙、不知所措,“没错,你是睡得挺‘早’。好吧,你就和你的两位师兄一起受罚吧。”
      说罢,梁忠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琳急不可耐地问,“难道我们昨晚的事被师父发现了?”
      丁翊夜继续扫地;龙庆冲她苦笑一下,也低下头干活。
      赵琳顿时明白了一切。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

      躺在床上,稍事休息,龙庆才感到身体上的酸痛稍稍减轻了一些。没想到偷溜出去一次就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还真是得不偿失啊!但想到昨夜三兄弟开心的笑脸,他疲惫的脸上仍绽放出一束浅浅的回味的笑颜。
      “龙公子,你在吗?”
      龙庆不舍地离开床,打开房门,笑着说:“原来是小环。怎么,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家少爷要我炖了汤,说公子累了一天了,给公子补补身子。公子快趁热喝了吧!”说着,小环把手中的托盘抬高了些。
      “好,我马上就喝。”龙庆接过,嘴角勾起一个温暖的笑,“三弟有心了,请代我谢谢他。”
      “公子放心,我会的。小环告辞了。”行礼过后,小环便离开了。
      龙庆坐在桌边,细细地品尝着小环炖的汤。“确是美味!中原——还真是块神奇的土地啊!”他不禁感叹道,“对了,得去谢谢他。”
      而今日累得精疲力竭的显然还不止龙庆一人——丁翊夜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地走进卧房,一下子栽倒在床上,皱着眉轻轻地揉着酸痛的肩膀,放松地舒了口气。干了一天的活儿,还真是累啊!从小到大,除了练武,哪受过这份儿罪?他不禁苦笑起来。
      门轻轻地开了。丁翊夜闻声,懒懒地半睁开眼睛,却看到赵琳的脑袋探了进来。他“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措手不及地问:“三弟,你……你怎么来了?你也累了一天,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赵琳笑眯眯地钻进来,说:“我怎么会累?本来就只干了半天的活儿,重活累活还都让你和大哥抢去了。”虽然这一整天丁翊夜一直都是冷冷的,但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将重活往自己身上揽,而把一些琐碎的事留给她。
      丁翊夜默不作声。
      她继续说:“二哥你自幼也是衣食无忧的吧?想必今日一定累坏了。我特意叫小环炖了些汤,快来尝尝吧,这可是小环的拿手活儿哦!”
      丁翊夜这才注意到赵琳手上端着一碗汤,眼中一丝复杂的神色闪过。他将视线移开,淡淡地说:“先放着吧。对了,大哥也够累的了,也给他……”
      “放心吧,我已经交代小环去了。”赵琳微笑着说。
      “是吗?那就好。”丁翊夜放下心来,然而心中却有些苦涩。
      赵琳将汤放在桌上,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问:“二哥,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一转头,看到了她谨慎而忧虑的表情,丁翊夜再也藏不住心里的话,微怒,低声吼道,“我怎么能不生气!你说……”
      赵琳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软眼软语地劝道:“二哥,别气了嘛!我都知道了,昨晚是我不该喝醉了酒乱说话,弄得师父知道我们都做了些什么,还害得你和大哥遭此责罚,但请你看在我知道错了并有心改过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丁翊夜听得目瞪口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说:“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在跟你生气的吗?”
      “难道不是吗?”赵琳有些傻眼儿了。

      走近丁翊夜的房门口,便听到从里面传出来了说话声。龙庆不禁笑了:不在自己房里待着休息,他果然是到这儿来了。
      “难道不是吗?”抬起半握的拳正欲敲门时,里面的对话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这是三弟的声音。龙庆突然兴起,很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于是那打算敲门的手便迟迟没有落下。
      “不论如何,我们外出已是错误,被罚是一定的。但我气的是,你一个女儿家,明知自己没什么酒量,竟然还逞强喝了那么多酒,你知不知道这样……”
      龙庆轻轻地扶着墙壁,屏住呼吸,慢慢地、静悄悄地向自己的卧房退去。丁翊夜接下来说了什么,他再也听不进去,只能感觉到有句话一直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回荡——
      你一个女儿家……
      你一个女儿家……
      你一个女儿家……
      他——不,是她——竟是个女子吗?
      龙庆重重地倒在床上,忽然感到头痛欲裂,往事的点点滴滴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心中竟也泛着一丝丝异样。
      但丁翊夜的卧房中,两人浑然不知门外曾有人驻足过,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就暴露了你的身份?这样会很危险的!”丁翊夜耐心地说,眼中的担心与后怕显而易见。
      “好啦好啦,我知错了,好不好?二哥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嘛?”赵琳拉着他的手腕晃来晃去,讨好般地笑着,“况且,什么也没发生呀,不是吗?更重要的是,不是还有你在嘛!”
      丁翊夜突然再也无法生起气来,怔怔地看着她,继而又逃避着她满是期盼的目光,说:“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但要记住,不准再犯,知道吗?好了,我累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不送了。”
      听他这么说,赵琳的脸颊立刻笑开了花,兴奋地回答:“是,二哥!”
      丁翊夜注视着她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随之漾起一个笑容。愣愣地站了许久,突然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失魂般地跌坐在床上,好看的眉头紧皱:自从知道了她的身份,为何会如此在意她?为何会下意识地阻止她与龙庆的亲密接触?为何会害怕别人也知道她的身份?
      难道自己已经……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却又忍不住想知道她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兄长?朋友?还是他更隐隐期待的什么?
      虽然劳累不堪,虽然全身酸痛,但这显然是个无眠的夜。

      丁翊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饭桌旁坐下,冲早已在那儿等候的龙庆笑了笑。
      “二弟,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太累了吗?”注意到他那有些苍白的面容和疲倦的神情,龙庆关切地问。
      丁翊夜淡淡地一笑,回答道:“劳烦大哥挂心了,或许只是昨晚没睡好吧,我不碍事的,别担心。”
      “哦,原来是这样。”龙庆说,“那今日你就安安心心地好好休息吧,不要管其他事,还有我和三弟呢。”
      “那怎么可以?若我只为自己考虑而要大哥和三弟辛苦,岂不是太不君子了吗?大哥放心,我真的很好。”丁翊夜干脆地拒绝。
      “可是……”
      “大哥也是一脸倦容,想必昨日也是累得不行,这样我就更不能自私了。”
      龙庆安慰地笑了:“既然如此,我们同甘共苦!”
      丁翊夜笑而不语。
      “大哥二哥,你们好早呀!”赵琳轻快地走来坐下,一脸灿烂的笑容。
      龙庆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但看到春光满面的她,不禁调侃道:“看来我们之中,还是三弟最好福气啊。”
      “谁说不是呢。”丁翊夜也应和着。
      被他们这样一玩笑,赵琳急了,迫切地说:“昨日的事暂且不提,但不管怎样,我都已经决定了,今日你们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不能让你们承担了一切啊。”
      她的目光坚定而热切,龙庆和丁翊夜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不行。”出乎意料地——也同样在意料之中,回过神儿来的两个男人一同拒绝。
      然而,赵琳却并不着急,只是粲然一笑,拿起碗筷,说:“好了,我已经这么决定了,你们就不要再劝我了,而且你们谁都无法说服我的。现在开始吃饭!”
      龙庆与丁翊夜无可奈何地对视,也只好拿起了碗筷。

      厨房外的小院里,看着整齐地堆在面前的一捆一捆木柴,丁翊夜不得不开始犯愁了:这该从何处下手?怎样才算是劈柴?这么多的柴劈到何时才能结束?本以为做些清扫之类的活儿是个很轻松的处罚,但他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对于像他们三个这样从小习惯了被人伺候的少爷小姐来说,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笑声,很清脆,很悦耳。他显然猜到了来者是何人,于是心情莫名地舒畅起来,转过身去,正要和她说话,却颇为惊讶地发现来人居然是梁菱:“梁姑娘?怎么会是你啊?”
      梁菱恬淡地微微一笑,打趣道:“丁公子怎会如此吃惊,难道这里除了我还有别的姑娘吗?”
      “当……当然不是!”丁翊夜连忙否认,又问道,“梁姑娘怎么会得空到厨房来了?”
      “我一直在房间里闲着无聊,所以就出来看看。”梁菱说。来到他的身旁,看着眼前的木柴,她又微笑着说:“这么多的柴丁公子一个人怎么劈得完呢?既然龙公子和王公子都不在,那就让我来帮你吧!”
      眼看她就要拿起斧头,丁翊夜连忙阻止道:“这可万万使不得!且不论你是个姑娘家,这本就是我们应受的惩罚,我又怎么好意思劳烦你来帮我们呢?”
      “公子多虑了,这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只是想帮助公子而已。”梁菱依然莞尔地笑着,却让丁翊夜忽然不确定地感到她的神情中似乎透着一丝落寞,于是他也不再推脱。梁菱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柴堆前抱了一捆柴来,然后将一个个柴禾竖直放着,再抡起斧子向着柴禾中心劈去,这样,柴便劈好了。
      一直在旁默默观看着的丁翊夜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梁菱早已看出自己不会劈柴,便用了这个聪明的方法教会自己。明白了真相后,他感激地说:“梁姑娘,谢谢你的用心,真的很谢谢你!”
      梁菱的笑容也再次明媚起来,她轻快地说:“丁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也怪我爹了,这个家上上下下这么多活儿,怎么能让你们三个全部做完呢?”
      丁翊夜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们犯错在先,受些惩罚也是罪有应得,师父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好啊。只是我太不争气,连劈柴这点儿事都不会做,还要你一个姑娘家来教我,真是惭愧!”
      “谁都不是生来什么都会做的,而且做什么事不都是有第一次的嘛。”梁菱安慰着他,说,“我们一起劈柴吧,这样也能节省不少时间的。”
      “好,这次就让我来劈吧。”丁翊夜笑着点点头。
      梁菱因他那温和的笑脸而有些瞬间的失神。她迅速低下头,说:“那……那我来收集柴禾吧。”
      说罢,两人相互配合,说干就干。经过几次练习,丁翊夜很快便上了手,劈柴的速度也在慢慢加快,不一会儿身旁就凌乱地放着不少劈好的柴;梁菱一边把还未劈的柴抱来给他,一边又把劈好的柴靠墙摆放整齐,少顷,她的额角就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两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原本来寻找丁翊夜的龙庆远远地看着这幅和谐的画面,实在不忍心去破坏,心里渐渐涌起了欣慰、满足之情。突然,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狡猾的想法:若是她也看到这个场景,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于是,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他颇为愉快地向卧房走去——此刻,她应该正在打扫那里。
      远远地,她那笨手笨脚地扫地的身影首先映入了眼帘,虽然那不大灵活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但却依然娇小可爱,夺人眼目。他温暖地微笑着走向她,说:“三弟,大哥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就做好了。大哥你去休息一下吧!”她转过头,欢快地对他说,并用手背擦去了额角细细的汗珠。
      “还是我来帮你吧,这样我们也好早点歇息啊。”龙庆没有理会她的推辞,坚持拿起了扫帚。
      “嗯,这样也好。”赵琳不再拒绝,对他的帮助报以微笑。那笑容有些明媚,有点美。
      龙庆连忙藏起自己的慌乱,自嘲道:“嗨,咱们怎么就没有二弟那样的好福气,干粗活儿的时候还有美人相助,那样劳累也快活呀。咱们哪,就只能自己动手喽。”
      “什么美人相助?”果然,他成功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只见她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站直了身子。
      “当然是说梁姑娘现在在帮二弟砍柴呢。除了她,咱们这里还有其他姑娘吗?”他仍然微笑着,但笑容里却增添了一丝暧昧和得意——可这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谁知她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强烈,只听她惊呼道:“梁姑娘现在在帮二哥砍柴?怎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刚才去找二弟的时候碰巧看到了。看着他们那么卖力、那么开心,我也真心替他们感到高兴,就不便再去打扰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儿干活儿吧。”龙庆催促道。
      “哦……”赵琳顺从地开始慢悠悠地扫起地来。忽然,她如瞬间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一般,再次惊呼道:“哎呀,看我这个记性,居然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大哥,这里就先劳烦你打扫,我不得不先行一步了!”
      说罢,她立刻丢下扫帚,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三弟你要去哪儿?”龙庆慌忙叫住她。
      她随意地挥挥手,头也不回:“我去去就来!”此刻,她哪里还有心思扫地,哪里还有心思解释她要去哪儿,她只想着快点到那里,快点到那里……
      龙庆说得没错,他们真的很卖力,很开心。虽然他在做他从未做过的力气活儿,虽然他光洁的额头上已遍布汗珠,但他却在微笑,仿佛做得很轻松;虽然她那双白嫩的手已满是泥污,虽然她看起来已经有些劳累了,但她却在笑,仿佛在向世人展示她的幸福——他们默契得好像多年的夫妻。龙庆说得对,这是一幅让人不忍破坏的画面。不过——
      “二哥,原来你在这里。”掩饰好心中就要迸发的不悦,赵琳微笑着向他们款款走来,装作一副巧遇的模样。来到他们面前,又颇为惊讶地说:“没想到梁姑娘也在,真是失礼了。”
      “王公子客气了。”梁菱友好而礼貌地说。
      “三弟,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丁翊夜谨慎地问,脸上的微笑似乎有些僵硬。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竟因被赵琳看到与梁菱在一起而感到莫名的紧张。
      “没什么,我已经干完了自己的活儿,所以过来看看二哥这边怎么样了。还没弄完吗?”赵琳大大方方地说,似乎并无异样。
      “三弟这么快就做完了?”丁翊夜讶异地说。看到她一副明快的模样,他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想起被她丢在那里辛苦做活儿的龙庆让她既愧疚又心虚,但赵琳还是佯装无辜地说:“对啊!不过梁姑娘怎么也在这儿?二哥,莫不是你偷懒,却还要害得梁姑娘和你一起受累?”
      察觉出她话中的调侃意味,丁翊夜无奈地说:“好了,三弟,别取笑二哥了,梁姑娘只是好意帮我而已。”
      “丁公子客气了,能为公子效劳是我的福气。”梁菱微微低下头,一朵红霞也悄悄爬上了脸颊。
      “多谢姑娘来帮助我二哥。不过这么重的活儿让梁姑娘这样一个弱女子来做也着实不应该。既然我也闲暇了,那么余下的活儿就由我来助二哥完成吧。”说着,赵琳便下起了逐客令。
      听罢,梁菱连忙解释道:“我不打紧的,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大忙,王公子不必客气。”
      “三弟说得不错,这些活儿确实不应劳烦姑娘来做,是我疏忽了,还请姑娘见谅。这里有我们兄弟二人就够了,姑娘还是快回去歇息吧,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丁翊夜微微欠了欠身,表示歉意。
      如此一来,梁菱也不便再执着,只好作罢:“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二位公子了,告辞。”
      说罢,她低着头,快速离开了。
      “三弟,你这又是何必呢,梁姑娘毕竟也是好意啊。”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丁翊夜忍不住嗔怪道。
      赵琳气鼓鼓地撅起了嘴巴:“二哥是在怪我打扰了你的风流美事了吗?”
      “怎么会呢,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这么做并非君子所为啊。”丁翊夜无奈地解释道。
      “那又怎样,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君子。”赵琳赌气似的小声嘟囔。
      但丁翊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忍俊不禁地说:“好好好,那么现在就让我这个‘君子’来把剩下的柴劈完吧。”
      “好啊,我来帮你!”赵琳欢快地说。
      “哎,”不料丁翊夜却阻止了她,并揶揄道,“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这么重的活儿让一个弱女子来做也着实不应该,怎么在自己身上就不算数了呢?更何况刚才对梁姑娘我已是太欠考虑,这会儿又怎么能让你来做这些呢?”
      “二哥,你又瞧不起我!”听他这么一说,赵琳气得直跺脚。
      忽然又想起那晚喝醉了的她也说过同样的话,丁翊夜收起了笑容,放下手中的斧头,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正色道:“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不论是作为一个男子还是你的结义兄长,我都有责任和义务尽全力去保护你,明白吗?而且,你还总是那么让人担心。”
      “二哥,你……”赵琳的心忽然被柔软地触动了,她也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的手。
      四周围的空气中好像登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静静地萦绕着微微发愣的两人,气氛也变得暧昧、微妙起来。
      赵琳微红着脸庞,迅速地抽出双手,将视线移开,故作轻松地说:“话虽如此,但此刻我可是个男子,而且作为兄弟我们理应同甘共苦、荣辱与共,不是吗?因此,还是让我帮你吧,二哥!”
      说着,她飞快地跳起来,奔向那堆还未劈完的柴,然后回过头去,夸张地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恳求着他。
      丁翊夜“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这样似乎也不错嘛。
      两人丝毫也不耽搁,继续热火朝天地干起活儿来。冰雪聪明的赵琳学着梁菱的样子,很快也做得有模有样、得心应手,一点儿也不逊色。
      远远地,龙庆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有点儿高兴,有点儿落寞。

      “小环,快来帮我捶捶背,我快不行了……”赵琳趴在床上,急促地喘着气,痛苦地呻吟着。
      小环心急火燎地跑到床边,轻柔地给她捶背揉肩。她那两只手有节奏地击打,赵琳放松全身,舒服地哼着。小环忍不住心疼地责怪道:“郡主,您这又是何苦呢?您是金枝玉叶,从小被王爷王妃宠着,十指不沾春水,哪受过这种罪?明日,让我代替您吧!您再这么干下去,非丢了半条命不可!”
      “哪有那么严重,你这丫头别诅咒我了。好了,你就别担心我了,这点儿酸痛我还是挺得过去的。”赵琳虚弱地说,“话又说回来,大哥二哥也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他们为了我也够辛苦了,我怎么能不知感恩图报呢?”
      “可他们毕竟是男人啊!”小环坚持不懈。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赵琳慢慢合上眼睛,淡淡地结束了她们的谈话。小环只得无奈地闭了嘴。
      “对了,我得去看看他们。”半晌,赵琳睁开眼睛,吃力地支起身子。
      “但是郡主……”
      小环还想说些什么,但赵琳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阻拦,走出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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