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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吾乃红妆 俏郡主因祸 ...

  •   转眼间,秋季来临,天空开始变得高远开阔,树叶开始变黄并脱落,花儿开始收起美丽,农田里的玉米也黄了果实。
      也在这不知不觉中,离家已经快半年了。这段日子里,赵琳渐渐学会了独自生活,渐渐习惯了没有爹娘在身边的日子,她觉得自己长大了,成熟了。
      而龙庆也已走了半个月。他不在的这半月里,赵琳与丁翊夜几乎是形影不离,赵琳越发欣赏他超群的武艺、沉稳的性格,然而当她想起那晚与小环的对话,心头仍会掠过一丝苦恼,但——“只要我们一直这样,还是可以永远做兄弟的吧!”她天真地想。
      可是在这世上,总是会发生些让人始料不及的事。
      八月十五,师父体恤大家学艺的艰苦,特意让师兄弟们休息一日,到郊外去赏月,以解思乡之苦。大家纷纷欢呼雀跃,满心欢喜地盼望着夜幕的降临。
      虽是晚上赏月,但到了下午,师兄弟们便已走的无影无踪。赵琳按捺不住心中的期待,也决定收拾一下和丁翊夜一同出游。
      “小环,小环,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赵琳兴冲冲地走进自己的卧房,神采奕奕的。俗话说 “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真不错。
      不过卧房里的景象着实让赵琳纳闷了一番:桌上放着最近靖王妃派人送来的月饼和其他晚上需要用的东西,可小环本人却毫无踪影。赵琳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有些不快地小声嘟囔起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懒了。”
      出了门,赵琳正打算去寻找小环,却与刚从丁翊夜卧房里走出来的楚寒打了个照面,于是随口问道:“楚寒,见到小环了吗?”
      “他不是在公子房里收拾东西吗?我也一直在我家公子的卧房里收拾些东西,我们俩是一起回来的啊!”楚寒莫名其妙地回答。
      “咦,那就怪了。”赵琳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这时,楚寒突然指着赵琳的身后,吃惊地说:“王公子,你快看那是什么!”
      赵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赫然发现一张纸夹在了门缝中。赵琳惊讶地脱口而出:“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突然间一丝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楚寒说:“不论如何,公子还是先看看吧。”
      “好。”赵琳将纸取出,展开看了起来,但脸色却越发难看。
      “不好,小环可能会有危险!”赵琳只丢下一句话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她的表情和动作验证了楚寒的预感,紧张之余,他冲赵琳的背影大声喊道:“王公子你去哪儿?”
      “汴河!”赵琳头也不回,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而在后院,丁翊夜还在趁着大家都不在的功夫细心而认真地钻研剑法。
      “少爷!少爷!”远远地便听到楚寒的喊声。待他风风火火地跑来,丁翊夜收起剑,说:“是三弟催你来的吧?他可真是心急呀。好了,我马上就回去。”笑容在他的唇边散开,他仿佛看到了赵琳那副猴急的模样。
      “不是不是!”楚寒顾不得喘气,立即急切地解释道,“少爷您快去汴河边吧,我担心王公子和小环会出事!”
      “快走!”丁翊夜的表情霎时变得严肃,来不及问明原因,他仍下木剑,飞快地走出后院。

      向骏策看着赵琳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脸上那抹阴险的笑容也越来越清晰。
      “果然是你。”赵琳走近,冷冷地说,“小环呢?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
      对于她那凌厉的气势,向骏策并不气恼,反而仍旧不紧不慢地说:“哎,师弟何必这么凶神恶煞呢,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师兄啊,远宇,你说是不?”
      向骏策与张远宇,是师兄弟中年龄较大的两个,所以二人的关系较为亲密。张远宇虽然身手不凡,但有些懦弱,毫无主见,单纯地和向骏策沆瀣一气。
      听到向骏策提到自己,张远宇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惊慌,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附和道:“是啊是啊,王林,你不会连这些都不懂吧?”
      他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赵琳愤怒的双眸,赵琳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再次对向骏策冷言冷语:“你明明是冲我来的,却抓着小环不放,不觉得太卑鄙了么?说吧,你究竟想怎么样?”
      “师弟可真是冤枉我了!”向骏策假装无辜,“小环他弄坏了我的衣裳,我只是教训一下下人而已。”
      “既是一件衣裳,我赔了你便是,把小环放了!”赵琳低声怒吼道。
      “哎,只是我这衣裳价值连城,宝贝得很,恐怕师弟赔不起吧?”向骏策依然一脸轻松。
      赵琳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痛打向骏策的冲动:“废话少说,快把小环放了,要做什么随你!”
      向骏策的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颜:“还是师弟大方!远宇,带过来吧。”
      这时,张远宇从不远处扛来一个麻袋——赵琳拳头上的关节“咔咔”作响——然后他打开麻袋,赫然露出了小环的头。看到她,小环激动得挣扎起来,塞着布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响声。
      “小环,你没事吧?”赵琳关切地问。
      小环迅速点点头,接着再次疯狂地挣扎着,仿佛要给赵琳传递什么信息。
      向骏策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小环身边,皱着眉头说:“太吵了,得让他安静点儿。”他向四下看看,似乎在想惩治小环的办法。
      赵琳再也沉不住气了,惊慌失措地大喊:“慢着!你快放了她,咱们有话好说!”
      向骏策却不理会她。突然,他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汴河,双眼一亮,高兴地大叫起来:“啊!就是这儿了!”
      小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眼看他的手就要将小环推下河,赵琳失声尖叫了一声“不要”,继而一个飞身向他们冲去。岂料向骏策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掌心一转,对准赵琳便是一掌!动作过于迅猛,赵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被他硬生生推下了河,尖叫了一声后便不见了踪影。
      “三弟!”突然传来一声呼唤,一个人影迅速跳入流淌的河水中。
      “师兄,我们快走吧!”张远宇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急急忙忙地拉住向骏策,小声在他耳边说。而向骏策显然也未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立即心虚地和张远宇快速离开。
      看到丁翊夜跳下了河,楚寒的瞳孔猛得收缩,但他还是先奔向了小环,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并将她嘴里的布取出来。
      除去了身体上的束缚,小环发疯一般冲向河边,毫不犹豫地就要跳下河去,嘴里不断地哭喊着:“少爷!少爷!”
      楚寒见状,立刻将她扑倒在地,尽全力阻止她:“小环,冷静!你冷静点儿!他们不会有事的,我家少爷会把王公子救上来的!”
      “不!不!你不明白,少爷不会游泳!她会被淹死的!我去救她,让我去救她!你放开我你别管我,你干嘛要拦着我?你走开啊!”小环完全失去了理智,拼了命想要挣脱楚寒的束缚。
      “你也跳下去,只能添乱,你懂不懂?”楚寒生气地大吼起来,“相信我,我家少爷一定会把王公子救上来的!”
      小环这才渐渐停止了挣扎,眼神空洞地看着已经平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汴河,眼泪仍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住地掉下来,喃喃地说:“要是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该怎么办?!”
      楚寒放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转向静静流淌的汴河水。
      少顷,小环已经安静了许多,但面颊上还挂着残存的泪痕。她呆呆地坐在岸边,注视着汴河的目光变得涣散。楚寒不停地踱来踱去,焦躁地在河面上来回扫视,却只见汴河水平静地向东流去。
      突然,水中漾起一圈圈波纹,慢慢地向周围四散开来,那么中规中矩,那么波澜不惊,那么镇定自若。然而小环与楚寒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专注地看着那不安分的水波,满怀期待——
      果然,丁翊夜逐渐浮出水面,几簇湿漉漉的墨玉般的黑发紧贴着英气的面颊。他一手抱着浑身湿透了的不省人事的赵琳,一手吃力地游水。
      小环喜极而泣,失声尖叫道:“少爷!”楚寒立刻趟入水中,帮助丁翊夜一同将赵琳抬上了岸。
      丁翊夜急切地将赵琳平放在地上,来不及擦去面颊上不断向下滴的河水,一脸焦虑地使劲儿挤压她的腹部——她却依然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小环扑上来,不停地哭喊着:“少爷!少爷!”然而眼看丁翊夜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赵琳却仍没有苏醒的迹象,她不禁害怕得浑身发抖,声音颤抖地问:“丁公子,我家少爷……我家少爷是不是已经……已经……”
      “不准胡说!”丁翊夜狂怒地打断她,专注地盯着赵琳的脸,“不会的,不可能的,他只是……”
      他的身子猛然一震,顿时呆住了——
      大脑无法思考,双手也不能动作,只能怔怔地盯着她的脸,任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波涛汹涌。
      他突如其来的不正常使小环与楚寒也茫然地不明所以。楚寒的心猛然一沉,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难道王公子他真的……”
      然而话还未完全出口,丁翊夜便已恢复如初,抱起赵琳就往卧房跑,并头也不回地向身后两人喊道:“楚寒,快去烧热水;小环,拿干衣服!”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两人丝毫也不敢怠慢,更知道此时不便多问。于是小环抹掉眼泪,跟着楚寒飞快地往回跑。
      “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快!”丁翊夜默默地命令自己。此刻的心情复杂地无以复加,他唯有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刚刚无意中看到的东西,并竭尽全力救她、保护她。
      突然,他敏锐地感到怀中有一丝微弱的动静。心仿佛在瞬间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他连忙停下脚步,惊喜地低下头——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渐渐清醒,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震动,然后深深地注视着他。因为落水,她浑身虚弱无力,脸色显得十分苍白,目光迷离而复杂,但他却清晰地读懂她眼神中流露出女子的温柔和感恩,甚至还有些许他不懂的情愫。此刻的她全然不像平素那个善武而落落大方的她。
      心好像停止了跳动,又仿佛在加速跳动,他凝视着她精致的脸庞,呆呆地站着。刹那间,光阴止步不前,山河不再雄壮豪迈,日月星辰失去璀璨夺目的光彩,偌大的天地间空无一物,仿佛只有他们彼此凝视着永恒而立。
      但也只清醒了那么一会儿,赵琳再次昏厥了过去。丁翊夜这才回过神儿来,抱着她继续往回跑。
      一脚踢开门,丁翊夜将赵琳平放在床上。这时小环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小环,楚寒烧好热水后记得帮三弟洗个澡,以免着凉,剩下的就全交给你了。”说完,丁翊夜转过身,大踏步地向门口走去。
      此时,楚寒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险些与丁翊夜撞了个满怀。他定了定神儿,疑惑地问:“少爷,您要走吗?我们不得留下来帮忙吗?”小环也诧异地看着他。
      “我们不便在这儿。小环,我不会把三妹的秘密告诉任何人的,请你们安心。”丁翊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即使背对着她,他依然可以感受到她惊惶失措的目光。“快把她的湿衣服脱下来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先告辞了。”
      他拍了拍目瞪口呆的楚寒,离开了赵琳的卧房。楚寒复杂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小环,也逃难似的跟随他跑了出来。

      他确实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向骏策,必须得到惩罚。
      悄无声息地来到向骏策的房门口,果然听到里面传出了谈话声。
      “师兄,这可如何是好?”是张远宇的声音。看样子,他在不知所措地踱步。
      “什么如何是好?”向骏策淡淡地问,但他平稳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害怕。
      张远宇急了:“王林啊!他要是万一……”
      “那是他失足掉进了河里,与我何干?”向骏策冷酷地打断他。
      丁翊夜胸中的怒火终于迸发,他用因气愤而颤抖的双手猛地推开了房门,脸上挂着一丝没有温度的笑,说:“师兄还真是无情啊。”
      张远宇被吓了一跳;向骏策“倏”地站起来,大怒:“丁翊夜,你竟敢偷听我们说话!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行径!”
      “你们自己不注意外面,说话声被我听到,与我有何干?”丁翊夜聪明地反问。
      “你……”向骏策愤怒地纂紧了拳头,狠狠地瞪着浑身湿漉漉的他。
      丁翊夜满意地笑笑,继续说:“我来的目的,二位师兄应该非常清楚,我想我就不必多说了吧?”
      “直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你和我三弟之间的恩怨,我不清楚,如今我也不想清楚了,但我希望有个了结——从此以后,你与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一笔勾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丁翊夜紧紧地盯着向骏策。
      他锐利的目光如寒冰一般,令向骏策说话顿时没了底气,但他还是嘴硬地挣扎着:“我若是不呢?”
      丁翊夜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说:“若是师父知道他的徒弟三番五次加害师弟,他会怎么做呢?师兄应该还不想离开这儿吧?”
      他的话一针见血,向骏策的脸苍白了一下——是,他还不能离开,他必须强大自己,学好功夫报仇——于是,他冷静下来,说:“是又怎样?”
      “所以师兄还是听我的好,以免哪天我一个不小心说了些什么,或是拿出了什么不利于师兄的证据,我可不能保证师兄还能安然地待在这儿!”丁翊夜眯起眼睛,周身散发着危险的讯号。
      向骏策不语,瞪着眼睛,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丁翊夜毫不示弱,盛气凌人地瞪着他。良久,向骏策才缓缓地开口:“好,我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和我比试比试。若我输了,我绝对遵守诺言,和你们划清界限;但若你输了,就休怪我不客气!”
      丁翊夜闻言,轻蔑地勾起唇角,说:“好,我乐意奉陪到底——如果师兄有赢我的自信的话。”
      二人一同来到后院——师兄弟们还都在外面快乐地享受中秋,后院冷清地有些骇人。他们各持木剑一把,对峙而立,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忽而向骏策抬起剑,出人意料地攻来,似乎是打算抢占先机。灵敏的丁翊夜自然不会让他得逞:只见他看似轻柔地一挥剑,就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向骏策的攻击。接着,向骏策的动作越来越快,招招狠毒而致命,丁翊夜虽一直在防守,却也每每令他应接不暇、束手无策,始终处于既攻又守的状态。两把木剑不断地相互摩擦,温度也在不断攀升,仿佛时刻都会引起火苗,但两人的对决似乎并没有结束的意思。
      似乎是觉得已经玩得差不多了,丁翊夜展开了果决的攻势。向骏策大惊,连忙左闪右避地躲开,但丁翊夜的攻击却往往出其不意,令他无法游刃有余地防御,更无法进行反击。终于,丁翊夜趁其不备,巧妙地转了转手腕,木剑立刻改变方向,朝向骏策拿剑的右手刺去——木剑无法伤到他,但丁翊夜的力度也足以在他手上划出一道红痕,使剑成功地从他手上掉落。
      “结果应该是显而易见了。”丁翊夜收手,云淡风轻地说,仿佛在宣告一件与他毫无关联的事。
      既然有言在先,向骏策也不能再说什么,愤然地转身离去。“丁翊夜,早晚有一天,我会还这笔帐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
      丁翊夜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四肢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头痛得让她不想睁开眼睛。终于,赵琳吃力地叫出声:“小环,小环。”
      小环闻声,惊喜地跑来,话语里的开心溢于言表:“郡主,您总算醒了,都快吓死我了!”
      赵琳瞬间清醒了大半,费力地睁开眼睛,责怪道:“小声点儿!当心隔墙有耳!”
      “放心吧,郡主,难道你忘了,今天所有人都出去过中秋了。除了我,这儿没别人。”小环保证道,继而又关切地询问她,“郡主,你觉得怎么样?”
      “头好痛,我这是怎么了?”被小环搀扶着坐起来后,赵琳轻轻地揉着太阳穴,一时间竟想不起发生过什么。
      “您被向骏策推下了河,还好丁公子把您救了上来。”
      “二哥……”脑海里猛然闪现出那幅隐约记得的电光石火的画面,赵琳顿时无法平静下来,“他怎么样?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话音未落,她便掀开身上的被子准备下床。小环见状,连忙拦住她,说:“郡主别担心,丁公子安然无恙。只是他说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所以就先离开了。”
      “哦,是这样……”赵琳失落地喃喃自语,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说,“可我还是要去谢谢他啊!”说罢,她迅速下了床,向门口飞奔而去。
      就在她冲向门外的瞬间,小环神色严肃地喊道:“丁公子还有一句话要我告诉您!”
      “你怎么现在才说?快告诉我,是什么?”听罢,赵琳立刻又折了回来,迫切而期待地问。
      “他说……他说……”小环却不合时宜地吞吞吐吐起来。
      这下可急坏了赵琳。她不耐烦地摇晃着小环,迫不及待地问:“他到底说了什么?你快说啊!”
      “他说他不会把他的三妹的秘密告诉任何人的,请你安心。”小环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说了出来。
      赵琳的身子“倏”地一下僵直了。
      不得不承认,其实她一直期待着这一刻——期待着他或惊讶、或开心、或恼怒、或羞涩的表情;她也不止一次地幻想过那一个个场景,或是自己以女装出现在他面前,抑或自己仍是一袭男装。
      然而真正面对时,她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已是明月当空照,中秋的月亮总是这么地圆。
      丁翊夜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假山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月亮。心绪依旧不能平静,下午的事给他带来太大太大的惊讶。
      原来……她是女儿身啊。
      怪不得她的身材玲珑娇小,怪不得她会站在女人的立场上说话,怪不得她会看到虫子后害怕地尖叫,怪不得最初她那么讨厌自己,原来是因为比武那天自己对她不敬啊……
      丁翊夜不禁无声地笑了。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丁翊夜毫不怀疑地转过头——果真是她——正吃力地向假山上爬。他无奈地摇摇头,自然地向她伸出手。她也自然地拉住他,在他的帮助下轻松地爬上了假山,并在他身旁坐下。
      她抬头冲他感谢般地微微一笑,这才发现两人竟然如此靠近。咫尺的距离令他们尴尬不已,不约而同地立刻放开紧握的手,假装毫不在意地转过头,看着当空的皓月。不经意间,两人的双颊都是一片绯红。
      “二哥,谢谢你。”鼓起勇气,赵琳首先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你我兄弟一场,还用谈一个‘谢’字吗?”丁翊夜依旧看着月亮。
      赵琳低下头,笑了,然后轻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耳洞。”丁翊夜的脸颊再次微微泛红——好在有夜色的掩护,赵琳无法看清,“我把你从汴河里救出来时看到的。”
      赵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一直都认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呢。”
      “其实,你掩饰得真的很好,”丁翊夜转过头来注视着她,“若不是今天的意外,我也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才知道呢。”
      她从他的眼中读懂了些许温柔,脸颊上立刻爬满了红云。羞赧地将视线移开,再次注视着月亮,叹道:“今晚的月色好美啊。”
      “嗯,是啊。”简单地应答着,但他的眼神却如着了魔般始终无法离开她的脸。朦胧月光的照耀下,男子的英俊和女子的温柔在她的脸上完美地结合,美得无与伦比。他的心仿佛再次停止了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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