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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愫暗生 佳人表心意 ...

  •   仿佛一夜之间,赵琳完全消除了对丁翊夜的芥蒂,开始对他纯真地笑。像真正的“兄弟”一般,两人互相关怀,相处得十分愉快——目光敏锐的龙庆自然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寻常。
      “大哥,二哥为什么还不来啊?”赵琳忍不住问道。早已到了吃饭的时候,可丁翊夜却迟迟未出现,眼看着众位师兄弟都已到齐,赵琳不禁心急了起来。
      龙庆像是明了了一切似的,笑了起来,拿起一个馒头,递给她:“三弟别着急,二弟肯定马上就到。不如三弟先吃吧?”
      “不行!”赵琳干脆地拒绝,“二哥不来,我这个做弟弟的怎能先吃呢?”
      “没关系,我会等他的。”
      “那就更不行了,这岂不是陷小弟于不义之地?”
      龙庆失笑:“三弟,言重了。只是……”
      “嗯?”赵琳不解地看着他。
      “只是三弟向来与二弟保持距离,不知近日为何放弃了这段‘距离’呢?”龙庆看着她,唇边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琳愣住了,可见她并未察觉出自己无意识的行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便支支吾吾地说:“啊……嗯……其实是二哥救过我,所以……”
      “哦?三弟指的可是向骏策挑衅一事?”龙庆假装漫不经心地问。
      “是啊!”赵琳立刻回答,继而又觉得奇怪,“大哥如何而知?莫非二哥已经告诉了大哥?”
      “没有,偶尔听到小环与楚寒说起来着。”龙庆说,“三弟,二弟说的有理,对于有些人,多加小心才是。”
      “嗯。”赵琳认真地点点头,忽而察觉出自己被龙庆戏弄了一番,顿时脸红起来,叫道,“大哥!既然你已知道此事,干吗还逼小弟亲口说出来啊?莫非是想拿我寻开心?”
      “哈哈,三弟息怒,大哥绝无此意。”龙庆边笑边向赵琳赔罪,“只是想听三弟亲口证实一下罢了。”
      赵琳气鼓鼓地不说话,龙庆便也赔笑着安慰她。
      少顷,赵琳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大哥……真看出我有些‘不寻常’了么?”
      “没错。”龙庆干脆地承认了。
      赵琳顿时惊慌起来:“那……那是不是……是不是二哥也看出来了?”
      “这个啊……”龙庆故意卖起了关子,“你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喏,他来了。”
      赵琳立刻转过头去,只见丁翊夜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真是对不住,刚刚差楚寒去办了些事,所以来得晚了,害大哥三弟久等了,我们快开饭吧!”丁翊夜匆忙地在桌边坐下。
      “二弟,你来得正好,三弟正有事要问你。”龙庆全然不顾在一旁拼命示意自己不要说的赵琳,一脸坏笑。
      “哦,三弟有何事?”不知情的丁翊夜将目光转向赵琳,好奇地问。
      “我……这……”赵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龙庆看不下去了,便立刻把话抢了过去:“算了,还是我来说吧。二弟,三弟是想问你,有些事情你是否知情?”
      丁翊夜看着龙庆一副别有用心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么,也故弄玄虚起来:“三弟,你认为呢?”
      “我?我……”这下,倒弄得赵琳一头雾水起来。
      “哈哈——”龙庆与丁翊夜忍不住一同开心地大笑起来。
      赵琳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戏弄了一番,顿时又是满脸通红,愤愤地暗下决心:这两个精明如狐狸的男人,早晚……

      是夜,月儿早已爬上了枝头,赵琳独自在后院练习,直到大汗淋漓了才肯罢休。
      疲惫地向卧房走去,突然看到院口徘徊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时进时退,犹豫不决。赵琳好奇地走近,却惊讶地发现那竟是——
      “梁姑娘?”
      梁菱显然被吓了一跳,又好似被人窥视了秘密一般,脸顿时红了,慌乱地说:“原……原来是王公子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未回房呢?”
      “我刚刚在后院练枪呢,我一直不太善于用枪的。”赵琳解释道。
      “是这样啊。像王公子这般努力,日后定会出人头地的,也难怪爹如此欣赏公子。”梁菱很快恢复了平日那温柔可人的模样。
      “多谢姑娘褒奖。”赵琳谦虚地一笑,“对了,这么晚了,姑娘为何也未安寝呢?不知姑娘来此有何目的?是不是师父有话要传达?”
      “不不不……我……”梁菱连忙否认,然后谨慎地四下瞧瞧,确定无人后才恳切地请求道,“王公子,可否到花园谈谈?”
      赵琳点点头。
      “敢问姑娘究竟有何事?”赵琳不解。
      “不瞒公子,事实上我就是来找公子的,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公子助我。”梁菱说出了实话。
      赵琳笑了:“姑娘太客气了,说什么求不求的,若我能帮得上忙,定会不遗余力的,姑娘但说无妨。”
      “其实是我听说公子与丁公子早已义结金兰,感情甚好,所以……”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赵琳。
      “这是……”莫名其妙地,赵琳的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请公子帮我把这个交给丁公子,多谢了。”梁菱两颊红润,说罢便转身羞涩地跑开。
      “梁姑娘,请等一等!”赵琳叫住她,“姑娘为何会选择我?”
      梁菱莞尔一笑:“不知为何,我觉得王公子一定会帮我这个忙的。公子的恩德,梁菱记在心里了。”
      赵琳的心中暖暖的。

      赵琳在丁翊夜的门口定定地站了许久,手里捏着梁菱的信。心中一直有个声音没来由地叫她不要去当这个信差,然而想起梁菱信任的笑脸,她又觉得自己必须说到做到——不必去猜,信中的内容她早已心知肚明。一个女子走出了这一步,该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同样身为女子,她被梁菱的勇敢深深地震撼了,她也希望梁菱能够得到真爱,可她选中的人为什么偏偏就是他呢?为什么做这件事却让她如此为难和不情愿呢?究竟该如何做,心里乱成一团的赵琳不禁迷茫了。
      然而就在这时,门却“吱呀”一声开了,赵琳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丁翊夜,不知所措。
      “别发呆了,进来吧。”他宠溺地看着她,褪去了外衣的他增添了一丝慵懒,却仍是那么英俊而富有吸引力。
      赵琳傻傻地随他走进了卧房,问:“你怎么知道我……”
      “你的身影都映在窗户纸上了。”丁翊夜淡淡地解释道,“说吧,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哦,我……这个……”赵琳不知该说些什么,便索性什么都不再说,直接把手中的信递给丁翊夜。
      丁翊夜接过,一边好奇地拆开,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是梁姑娘托我转交给你的。”赵琳面无表情地回答。
      丁翊夜抖开信,轻声念道:“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果然不出所料,短短几行诗句,将梁菱的爱慕之心表露无遗。
      丁翊夜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个美妙的弧度。
      赵琳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火气在胸腔中熊熊燃烧,她恼怒地质问道:“你居然还读出来?你竟然还笑?难道得到了人家姑娘的心就令你如此心花怒放?”
      丁翊夜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三弟你误会了。我笑,只是因为梁姑娘的书法确实令人佩服啊,你看,这字体虽刚劲有力,但也不失飘逸,实在是好字啊!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竟写得如此好字。”
      说着,丁翊夜甚至还将梁菱的信凑到赵琳的眼前,指给她看,但除了那句“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眼外,他的这一举动更加令她感到怒火中烧。于是,她毫无形象地怒吼起来:“好啊,既然如此欣赏她,干脆接受她算了!我看二哥与梁姑娘还真是才子遇佳人,是世间绝配呢!”
      “三弟,别这么说。”丁翊夜这才察觉出赵琳的不对劲,收起钦佩的笑容,正色道,“我们来此的目的是拜师学艺,应心无旁骛、虚心求教,我虽感激梁姑娘的错爱,但自当婉拒,以免误了姑娘家的青春。三弟你一定是担心我陷入儿女私情,无法顺利完成学业吧?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谁关心你了?自作多情!”赵琳气结,扔下一句话后便愤然离去,留下一脸迷惑的丁翊夜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回到隔壁的卧房,赵琳一脚踹开房门,怒气冲冲地走进去,把正在铺床的小环吓了一跳。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她着急地迎上来,关上了门。
      赵琳气得满脸通红,甚至连手指都开始颤抖:“梁菱给他写信以表爱恋,他竟然还乐呵呵地夸赞人家!实在是……实在是……”
      小环有些不明白,不解地问:“少爷,您说的‘他’是谁呀?”
      “除了丁翊夜,还能有谁?”
      小环的心顿时“咯噔”一跳,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少爷,梁姑娘对丁公子另眼相看,那是因为丁公子确有过人之处,作为结拜兄弟,您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啊!而且就算他们二人真的两情相悦,那也是他们的事,怎么把您给气成这样了?”
      赵琳立刻怔住了,是啊,这与她何干?她为何无缘无故发这个脾气?
      见赵琳沉默不语,一脸困惑与懊恼,小环不禁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轻声谨慎地问道:“郡主……不会也倾心于丁公子吧?”
      “胡说!我怎么可能……”听了她的话,赵琳的脸霎时红了,赶忙失口否认,可越是否认却越是觉得底气不足,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
      小环更加担忧了,大胆地说:“郡主,请恕奴婢多嘴,只是奴婢有一言不得不提醒郡主:望郡主心无杂念,早日悬崖勒马!凭郡主尊贵的身份,将来定会有位出类拔萃又门当户对的夫婿;而且凭着郡主与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皇上亲自为郡主赐婚也说不定啊。退一万步讲,那丁翊夜虽家境宽裕,但也不过是个商人之子,王爷又怎会同意这样的婚事呢?”
      赵琳逐渐冷静下来,对自己也隐秘地深藏着对丁翊夜的爱慕之心而倍感苦恼。虽然知道小环句句在理,但心中却抑制不住地隐隐地藏匿着一束渴望。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将她放在心上呢?她不过是他的结义弟弟啊!
      心底滑过一丝苦痛,但她快速地调整好情绪,平静地说:“我都知道了,别担心,我不会生出事端的。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睡吧。”
      “是,郡主。”小环仍是一脸担忧。

      次日清晨,龙庆与丁翊夜坐在桌旁,耐心地等待着赵琳。
      在卧房里思虑再三,赵琳还是决定如往常一样生活下去——毕竟无论如何,她在丁翊夜的眼中是个男子,是他的结义兄弟,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逃避这个事实。
      赵琳终于出现在桌边,丁翊夜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三弟,早啊。”
      “嗯。”赵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到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怒火不禁再次燃烧。
      丁翊夜好脾气地笑笑,低下头认真吃饭。
      龙庆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微妙,玩笑般地说:“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
      赵琳低着头不说话。丁翊夜无奈地冲他一笑,算是承认。
      龙庆不禁笑了起来,正要充当和事老,就见他的贴身侍从十纲神色匆匆地走到他身边,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表情瞬时严肃了起来,对两个兄弟抛下一句“你们慢慢吃,我有事先告辞了”,便飞快地离开了。
      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赵琳望着龙庆远去的背影,有些失神,喃喃自语道:“大哥如此焦急,应该是出事了吧。”
      “嗯,不过凭大哥的能力会处理好的。”丁翊夜不露痕迹地接下了她的话,看她仍在微微发怔,便趁机问道,“三弟,还在生我的气吗?”
      赵琳这才回过神来,躲避着他灼灼的眼神,起身,说:“我去看看大哥。”
      丁翊夜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直到她消失不见。
      “大哥?”赵琳轻轻地推开龙庆的房门,却惊讶地发现他一脸疲惫地站在窗旁,哀伤地凝视着北方——她从未看到过这样的龙庆,在她的印象里,龙庆一直都是温和而坚强的,“师父马上就要开始授课了,大哥你……”
      “哦,原来是三弟。”龙庆勉强对她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赵琳关上房门,走到他身边,仰起头关切地注视着他:“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着她真挚的脸庞,龙庆的心里感到一阵久违的温暖,便一股脑地把烦恼告诉了她:“实不相瞒,我家中出事了。”
      “哦?那大哥打算怎么办?”
      “我自然是应该回家去,我爹死得早,是我娘独自一人辛辛苦苦地将我们兄妹几个养大,还要独自承担着外面的风浪。如今家中有变,我理应回去协助娘和大哥,可是我……”龙庆毫不掩饰眉宇间的自责与担忧。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去呢?”赵琳坚定地反问。
      龙庆惊讶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琳继续说:“大哥不也说过吗,‘百善孝为先’,若无孝道,成了不孝之人,又怎会成为忠肝义胆之人?我知道,师父说过不得擅自离开,也知道大哥是因为不想放弃了这千载难逢的学武的机会而感到左右为难,虽然师父说过离开后便可不必再回来,但师父也是性情中人,他一定会谅解大哥的孝心,我也会帮大哥劝说师父的。等大哥回来后,我们兄弟再好好切磋切磋!”
      “三弟,谢谢你!”龙庆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感激地说,忽然间把她拉入怀抱,紧紧地拥着她。
      大脑中瞬间成了一片空白,赵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龙庆,却吃惊地发现什么都无法看清,只能呆呆地任由他抱着。他的怀抱,有些温暖,让人有些安心。
      好像过了很久,龙庆才放开了她,又恢复了满脸的笑容:“好兄弟,等我回来,咱们好好切磋切磋!我这就去找师父!”
      说罢,他便匆匆离去。
      赵琳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被父亲和哥哥以外的男子拥在怀里。

      “好了,别送我了,你们快回去吧!”龙庆牵着马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前来送行的赵琳和丁翊夜说。
      “大哥别太担心,我相信大哥家中会平安度过这一劫的。”赵琳安慰着他,自己却是一脸的担忧。
      龙庆注视着她,一直苍白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和缓。他由衷地说:“我知道,三弟,谢谢你。有你这样的兄弟,大哥不枉此生了。”
      “十纲,请你好好照顾大哥!此去雄州也并不遥远,你们别太急着赶路了,要多多休息,不然会落下病的。还有,你们……”赵琳不断地叮嘱着。
      龙庆身旁那个粗大的侍从十纲严肃地点点头——听龙庆说,他不会说话。看她还要继续叮咛,龙庆打断了她:“三弟,大哥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别担心了。你们快走吧,我们也要赶路了。”
      “大哥,”一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龙庆的丁翊夜也终于不再沉默,“最近宋辽在雄州僵持不下,战争残酷,大哥要多加小心哪!”
      龙庆微微一怔,细细品读着丁翊夜的话,又看了看他那对似乎意味深长的眼睛,说:“这个自然,二弟不必挂心。”
      “对了对了,大哥你千万别……”赵琳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微妙毫无察觉,又想起了什么,她赶紧再次开了口。
      “好了,三弟,让大哥快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再等一会儿,又要挨师父的骂了。”又有人阻止了她——这回却是丁翊夜。
      赵琳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二弟说的是,你们快回吧!二弟、三弟,就此别过!”说罢,龙庆与十纲一同翻身上马,急切地策马而去。
      耳边的马蹄声越来越弱,然后悄然消失;眼前飞扬的尘土也终归平静。赵琳的眉宇间仍挂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她喃喃自语道:“边疆还在打仗,上天保佑大哥不要有事啊。”
      “他不会有事的。”丁翊夜淡然地说,转身便往回走去,不顾赵琳那一脸惊讶。

      “三弟,你在吗?”丁翊夜敲响了赵琳的房门。
      但开门的是小环:“丁公子,请问您有事吗?”
      “三弟呢?他不在吗?”丁翊夜问道。
      “是。”小环简短地回答,态度也不太友好,似乎并不愿与他多谈。
      丁翊夜立刻了解了小环的意思,微微一笑,说:“我只是看大哥走后三弟的心情不太好,所以来找他练剑的。既然他不在,那也只能罢了,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环的心中突然涌出一丝不忍——不忍看郡主因与他保持距离而不开心,纵使她知道郡主不能再与他纠缠下去。但她,仅仅是想让郡主开心地展露笑颜啊。
      “丁公子!”她鬼使神差般地叫住了丁翊夜,“我家少爷在后门外的空地上练剑。”
      丁翊夜转过头,阳光地笑了起来:“多谢。”

      师兄弟们也都经常在后院练剑,于是今日赵琳特意选择了鲜有人去的后门外。不知为何,今日一直处于极度烦躁之中,心中仿佛有个很大的、好像怎么都填不满的缺口,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赵琳想不明白缘由,也不想再去思考。
      这柄木剑今日似乎也在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一直不怎么顺手,不仅打了自己好多次,有时还会脱手,飞到几尺之外。总之,赵琳对自己的练习十分不满,甚至气馁地意欲放弃。
      “三弟似乎心不在焉啊。”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赵琳惊异地转身,疑惑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丁翊夜笑而不语,亮出手中的木剑,将师父今日所授剑法完完整整地展示了一遍。那动作有如行云流水,流畅而富有韵律,刚劲有力而优美典雅。赵琳看得呆住了,待丁翊夜舞毕,她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丁翊夜收回剑,走过来握住赵琳的手,一边帮她拿捏姿势,一边说:“不能把剑当成身外物,而要将它视为身体的一部分。使用剑,要像使用自己的任何一个部位一般灵活自然,这样,方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剑的作用,也能提高自己的攻击与防御能力,使敌人毫无可乘之机。来,三弟,试试看。”
      抬起头,碰到他并不遥远的鼓励的眼神,赵琳仿佛拥有了信心和勇气,用力点点头,开始了练习。手臂抬高、出剑准确、翻身干脆、收手利落——果然,剑法有了极大进步!赵琳惊喜地绽开笑颜,由衷地说:“谢谢你,二哥!”
      “现在谢,还太早!”说着,丁翊夜立刻抽出剑,向赵琳袭去。仿佛料到了一切,赵琳毫不慌张,敏捷地接招,毫不示弱地迎上他不客气的攻势。二人不分伯仲地斗了几回合,最终以两人气喘吁吁地难分上下而结束。
      “二哥,你的武艺真好。”并肩坐在草丛中,赵琳歪着头注视着丁翊夜的侧脸,夕阳给他坚毅有形的下巴镀上了一层金边。
      丁翊夜也转过头来看着她:“三弟,你的功夫也不差呀!而且凭你的聪慧和努力,不日定会一鸣惊人的。”
      听到他的赞扬,赵琳不禁羞红了脸,低下头,羞赧地说:“其实我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习武也只是嗜好罢了。未来究竟会怎样,我也不得而知。二哥,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我?我自然要保家卫国,奋战于疆场!”丁翊夜自信地说,那意气风发的气势令赵琳为之震动。
      “二哥,你……喜欢战争吗?”她问,语气中似乎带着不解。
      “不,我甚至厌恶它。它只是帝王之间争夺权力、土地、人口的工具,它只能毁了农田、村庄、城池,破坏百姓的生活,取走千千万万满腔热血的战士们的性命。它带来的只是生灵涂炭,这样残酷的东西,没有人会喜欢的。”丁翊夜垂下眼帘,平静地回答。
      他的答案显然出乎赵琳的意料,她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看到她的表情,丁翊夜未卜先知似的又说:“你还想问,既然如此,我为何又执意上战场,是吧?”
      赵琳张了张嘴,点点头。
      “就像我那次说的一般,历来改朝换代之时都免不了战争。如今大宋还很年轻,北方的辽国又虎视眈眈,为了百姓的和乐,我们也只有选择战争,选择以战止战,才能赢取美好的生活。三弟,你的理想又何尝不是我以及广大大宋子民、甚至是辽国人民的心愿?所以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我愿意浴血疆场!”他的脸上绽放着奇异的光彩,在金灿灿的夕阳之下,他更加显得玉树临风。
      “二哥……”赵琳感慨万千的注视着他,“其实,我……”
      然而话未说完,赵琳偶然瞥见腿上伏着一只丑陋而硕大的虫子,正缓慢地攀着她的小腿向上蠕动。她先是一怔,接着便不受意识控制地大声尖叫起来,并立刻狠狠地扑进了不明所以的丁翊夜的怀中,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恐惧地哇哇大叫起来:“二哥!虫子!有虫子!”
      丁翊夜显然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便恢复了神志,眼神匆匆一扫,便发现了那个罪魁祸首。他极力忍住就要溢出的笑容,右手抚着赵琳的后背,左手抓起那只毛毛虫,安慰道:“没事没事,三弟别怕,我已经把它抓走了。”
      赵琳缓缓地抬起了头,确认虫子的确已不在自己身上后才放心地舒了口气。抬头,恰巧对上了丁翊夜那双笑意浓浓的眸子,她的脸再次披上了一层红霞,快速地放开他,结结巴巴地小声解释道:“那个……人都有怕的东西嘛。”
      丁翊夜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轻轻拍了拍赵琳的肩膀,说:“三弟,你还真像个孩子。”
      赵琳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心跳加速,半晌才毫无底气地辩驳道:“哪有,我都已经十八了!”
      丁翊夜宠溺地看着她,真诚地说:“三弟,遇见你和大哥真是我的福气。我是家中的独子,父亲总是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我做什么事都是独自一人,没有人可以商量,不管日后会不会后悔,凡事都只能自己决定。所以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兄弟的感觉这么好!”
      听着他的肺腑之言,赵琳的心头一热,竟冒出了此生都要和他交好的冲动。于是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坚定地说:“二哥,我们永远都会是好兄弟的!”
      “嗯,好兄弟!”丁翊夜将手覆在她的手上,紧紧地握着。
      过了一会儿,赵琳笑着说:“二哥,咱们要是再不回去,今晚可就要饿肚子了。快些走吧!”
      “嗯!”两人站起身,说笑着向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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