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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义结金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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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公子,请随我来。”来到梁忠齐家中,一位十八九岁的如花般的女子便走上前来迎接他们,银铃般的嗓音悦耳动听。黑亮的发丝在阳光下仿佛能放出光彩,插入发中的金色发簪也闪闪发光;一对丹凤眼带着温柔和娴静,小巧的樱唇勾起一个友好的笑容;淡青色的长裙把她衬托得简洁而大方。她便是梁忠齐的独生女——梁菱。
梁菱带着一行人来到卧房处。一排白色屋舍静静地呈现在眼前,屋前种植的简单的花木给这儿增添了一丝幽静的气氛。她将每一间卧房都指给他们:“向公子,你的卧房在最西边;……;龙公子,第三个卧房就是你的;丁公子,你的卧房挨着龙公子的;王公子,这是你的;……”
巧,又不巧,赵琳的卧房就在丁翊夜的卧房旁。
“王师弟,真是太巧了,刚才是对手,如今又作了邻居。”丁翊夜礼貌地对赵琳说。
“是啊,真是巧。今后,就请师兄多多关照喽。”赵琳冷漠地回答。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师兄弟十人一起坐在师父家的花园里闲聊起来。
虽是仲春,但草木还是急急地抽出了新芽,夜晚的郊外还有些微冷,不过这丝毫不能影响大家高涨的情绪,所有人都聊得热火朝天,空气中充满着和睦的气息。
“嘿,大家都来介绍介绍自己吧!我先来,我叫秦末华,今年十六,家在东京。”说话的是秦末华,他稚气未脱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好,我接着来。”说话的人面带微笑,而笑容却是冷冷的,“我叫向骏策,今年二十五,澶州人。”
“我是张远宇,比向师兄小一岁,江宁人氏。”张远宇看起来有些内向与懦弱。
“我叫靳昭……”
“我叫……”
……
眼看师兄弟们都要介绍完毕,赵琳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我是王林,十八,东……嗯,洛阳人。”
“我是丁翊夜,今年二十,东京人。”紧随她之后的,便是她的“宿敌”丁翊夜了。
接着,只剩下龙庆了。他温暖地笑着:“我叫龙庆,二十三,家在雄州。”
“龙师兄是雄州人?”秦末华的眼中放射出奇异的光彩,“那边疆的战事如何?师兄能否为大家说说?”
“原来师弟关心边疆的战事啊!师弟功夫极佳,又时刻关注时局,他日定会成为我大宋一员虎将的。”龙庆微笑着鼓励他,却也巧妙地避开了他的问题。
“如今宋辽关系紧张,身为大宋子民,我们同样关心国家的安危,师兄,你在边关长大,就给咱们说说那里的情况吧!”张远宇说。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着。
“大家都是大宋的好儿郎啊!”龙庆仍保持着微笑,言语中却依然在不易察觉地推辞着大家的请求。
“师兄就给大伙说说吧!想那可恶的辽人不断犯我疆土,掠我粮草,杀我百姓,我们如何不气愤、不关心?我们怎能容忍这群北方的豺狼继续猖狂下去?”靳昭义愤填膺地说。
龙庆的微笑仍未褪去,但他的脸色却有些难看。这时,他忽然将注意力放在了身旁一言不发的赵琳的身上,说:“王师弟,你有什么看法?”
“我?”赵琳讶异地抬起头,正巧对上龙庆那双含笑的眼睛,她也对他报以微笑,说,“我其实……说实话,我并不喜欢战争,我只希望天下能够太太平平的,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安详和乐地过日子。”
大家忽然都沉默了。
“可是,不把辽人赶出去,我们何来安宁的家园、太平的生活?”许久未开口的丁翊夜淡淡地说。
靳昭立刻响应起来:“丁师兄所说不假,赶走辽人!赶走辽人!”
“没错,赶走辽人!”大家一起高声呐喊。
龙庆怔怔地看着一切,不知该如何是好。
翌日,经过一夜的休整,赵琳同师兄弟等十人穿上了统一的服饰,跟随师父习武。
依旧是梁菱将他们带到了空旷的后院——他们即将开始学习的地方。“请诸位公子在此等候,家父马上就到。这些兵器是诸位公子今后要用到的,诸位请放心,这些全是木制的,绝不会伤人。”她温柔地解释道。
兵器品种繁多,除了木剑,刀枪棍棒也一应俱全,而且不多不少,每种兵器都正好只有十件。
这时,龙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脱口问道:“难道梁姑娘不同我们一起学吗?”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
梁菱显然也被惊住了,连忙掩饰住不自然的表情,微微一笑:“龙公子说笑了,我乃一介女流,本就不该舞枪弄棒的,又怎能与男子一同习武呢?”
“女人怎么了?女人也一样可以杀敌于疆场,不是吗?自古不就有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况且若是没有女人,谁来为男人生育后代?谁来为男人缝补衣裳?”龙庆显然对大家的诧异不以为然。
“好!说得太好了!”赵琳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想起昨日他亲切的笑,心中对他的好感再次加深,“若是没有女娲补天,何来人们安居乐业的天地?若是没有孟母三迁,怎会造就亚圣孟子?王昭君虽为女流,但和亲匈奴仍创造了五十年的和平局面;武皇后虽为女流,但仍造就了‘上承贞观,下启开元’的盛世大唐!”
以丁翊夜为首,大家纷纷鼓起掌来。丁翊夜更是以钦佩的目光注视着赵琳。
龙庆回过头来,对赵琳绽放出一束温暖的笑容:“王师弟,谢谢你。你说得真好!”
赵琳微笑着回望着他。
然而这时,一个不受欢迎的声音插了进来:“王师弟所言固然非虚,但自古红颜多祸水,妲己女色祸国,褒姒一笑亡国,飞燕□□后宫,玉环招祸误国,也是不争的事实。”
赵琳不禁皱了皱眉——是他,向骏策,比武时输给她的人。“向师兄,这……”
“为何不练习?在这儿吵什么?”刚想说两句,便被刚刚到来的梁忠齐打断了。师父虽然和蔼,但对徒弟们却是严格至极。
于是大家立刻四散开来,拿起兵器练习起来;梁菱也在恭敬地向父亲行了礼后离开。这场插曲在师父的干涉下结束。
夜晚,明月高悬。
虽然第一天的训练让赵琳浑身酸痛不已,然而在这漫漫长夜,她却无法安眠。十八年来,几时曾离开过家?虽然只有两天,却频频想起爹娘的容貌,眼角不禁潮湿起来……
一个人孤独地走出房间,月光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越发细长。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花园里。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假山旁的石凳上竟坐着一个人——
“龙师兄?”她试探地问。
龙庆转过身来,脸上也有几分讶异,继而对她微笑:“夜已深,师弟为何还未安寝?”
“唉,睡不着呗。”赵琳苦涩地一笑,走到他身旁坐下。
“想必是惦念家中了吧?”龙庆问道。
赵琳一愣,心虚地笑笑:“师兄真是聪明过人,还望师兄不要笑话我啊。”
“思乡之情人皆有之,况且百善孝为先,若无孝道,成了不孝之人,又怎会成为忠肝义胆之人?”龙庆宽慰她。
“师兄……”赵琳眼神复杂地凝视着他,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哥哥赵璟,“师兄让我想起家兄了。”
“哦?看来师弟和令兄的感情应该是很好喽?”
赵琳惆怅地说:“嗯,是啊,家兄很疼我,只是我们也许久未见面了。”
“那令兄……”
“家兄为朝廷效力,驻守边疆呢。”
“原来如此,那令兄可是保卫我大宋的英雄啊!”龙庆无不钦佩地说。
“哪里哪里,家兄只是……只是个小兵而已,哪里谈得上‘英雄’二字。”赵琳谦虚着说,但骄傲的笑容不禁浮上脸颊。
龙庆温和地看着她,说:“若师弟不嫌弃,就把我当成大哥吧!”
“真的可以吗?”赵琳为他的提议而欣喜不已。
“有何不可?能有师弟这样的义弟才是我的福分呢。”龙庆的语气中满是慈爱。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说着,赵琳便起身打算向龙庆行礼,龙庆连忙扶起她,说:“贤弟不必拘礼。只是贤弟只认我这一个哥哥恐怕不够,实话告诉你吧,就在咱们师兄弟中,我还有位结义弟弟。”
“哦?他是谁?”赵琳来了兴趣。
“他就是……”
“大哥,原来你在这儿。”一个好听的男声插了进来。
龙庆与赵琳一同向假山后望去——一个儒雅俊秀的男子快步向他们走来。赵琳的笑容顿时僵住,龙庆微笑着迎接他:“说曹操,曹操到。翊夜,快来,正打算给你介绍个人呢。”
丁翊夜走到他身边,看到了赵琳,略微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对她说:“原来王师弟也在——大哥,要介绍谁给我?”
龙庆把手搭在赵琳的肩上——赵琳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他——说:“这就是我们的三弟。”
丁翊夜立刻会意,说:“原来是三弟!真是太好了,没想到我刚一离家,就又多了两个兄弟。”
此刻,赵琳内心挣扎万分:丁翊夜,固然是风度翩翩、武艺高强,可他却在第一次交手时就冒犯了她,惹她讨厌;而龙庆,温柔优雅,一副贵公子的模样,此时他自然也是喜上眉梢——她实在不忍破坏他那富有魅力的笑。
但,她也必须做出决定。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她看着丁翊夜:“我也好高兴,又有了个哥哥。大哥、二哥,小弟以后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听了她的话,面前两个英俊的男人一起笑了,笑得那么温暖开心。他们的手不约而同地搭在了赵琳的肩膀上,让她感受到了兄长般的关怀。赵琳的心也在这蛊惑的笑中慢慢融化,渐渐地,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勉强,而是同样的温暖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