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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久的年代,有一棵树 微 ...

  •   微醺的暖风穿梭过各个巷口,灰色调的时代建筑静默的伫立在湛蓝天幕下。高大的榕树枝叶穿过屋顶在阳台上投下一片阴凉。

      真是个平静的年代。

      越明深吸一口鲜榨葡萄汁,斜倚在树荫下两眼滴溜溜的朝街道上张望,动作眼神里有点小猥琐。
      街道路面上被阳光照得溜白刺目的路面上空荡一片,看久了生生耀得人眼睛疼。饶是这样也没降低越少孜孜不倦的求望欲。

      视线里划过一抹湖蓝,在这种燥热里像一泓清水温柔地流进烫热的干沙里,舒服得让人想满足的喟叹。越明紧紧攫住那一抹清凉,视线强烈得像是要在那平滑的伞面上烧出一个洞,从那洞里窥清伞下的人。

      那一角摇曳翩翩的米色长裙……
      初恋啊初恋~

      屋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打断这货的深情瞭望。越明转头,嚎一嗓子:“尼玛陆小夕,你又打碎啥了?”

      ……

      “明子,那啥……咱晚上能出去吃不?”陆小夕隐隐约约的声音。

      越明一蹿拔地起三尺,嗷的一声奔进厨房,陆小夕这个厨房台风眼傻噔噔站在那,脚下是这阵子他家储备的最后一个盘子。

      ……TMD金镶玉啊~

      想当初那奸商笑眯眯的跟他保证这东西绝对的真货,现在这么一摔就碎是闹哪样?

      越明头上升起闪亮亮的几个大字:“你、被、骗、了!”
      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以下一百遍)

      紧接着被骗的巨大悲愤后的是——

      “卧槽你大爷,陆小夕这是我家最后一个盘了,你晚上统统给我用手在锅里捞!”左右看看,抄起一擀面杖,越大少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连连跨过几个沙发背,向陆小夕狂杀而去。

      陆小夕早看不妙,立马操起两条瘦腿,跟着翻山越岭。

      楼梯直接滑扶手,陆小夕一蹦两蹦三蹦——没蹦过越大少。被随后跃起的越少扑通按倒在地一顿好揍。

      陆小夕嗷嗷直叫:“哎哎明子,明明,小明~~~”

      越明停手,擀面杖直接擀上陆小夕鼻梁,这货鼻梁那么挺,靠这鹰钩鼻没少勾妹子,今天我先给你擀平了,看你这小子以后跟我竞争校花。

      两人折腾一阵子,大热天出了一身汗,最后陆小夕站起来拍拍衣服,脸上都被虐红了,尤其是鼻子,看起来颇为喜感。

      “咳咳,那个……我原先没跟你说,过了这夏我就要去军校了。”陆小夕摸摸鼻子,各种不好意思。

      “G市?那地方水深着。”越明拍拍陆小夕肩膀,“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背景挺深哈”

      “别介,明子,实话说要不你跟我一道上那吧,兄弟挺你。”

      “兄弟不跟你客气,军校那地方简直是为抹杀人的天性而存在的,你小子从小就爱野,怎么着临死不得拉上我垫背啊,一句话,没戏!”

      ……

      “……明子……”

      “话说……”

      ----------------陆小夕心碎的分割……------------

      于采何回来了。

      浅茶色大墨镜大波浪卷披肩长发长款浅咖色韩式风衣暗色系唇膏一身闪亮装备……
      闪瞎了越小明的钛合金狗眼。

      越小明捏细了嗓子颤抖着吆喝一声:

      “……妈~~”

      于采何放下皮箱大敞双臂扑通一声把自家儿子搂过来,嘴唇直接印上越明的脸……的

      MUA~~MUA亲了好几口

      “儿子哎~~~”

      有人在门外抖落一手臂鸡皮疙瘩。

      长达十分钟的母子互动肉麻时间。

      缩在门口的小子弱弱的提醒:

      “那个……总监……”的

      时光如同温润的流水从指间滑过,流不止,握不住。

      一时间都这么长了,渲染开的墨色拢起来的一方清潭,点点碎钻般的光辉从指缝间零落,阴影在阳光下被切割,粗壮的脉络以无可遁寻的姿态蜿蜒开一片旧腐的声色。

      嶙峋的枝干龟裂,脉细的纹路氤氲出一片古朴,散发着昏黄的暮气了。

      越明手掌贴上蓄满灰绿黄褐地衣苔藓的末梢,屏息仰望。

      它在生长的岁月里的一切,如今随着温润的流光湮灭在时光的年轮里。

      ——并非无迹可寻,只是无人读懂。

      谁听得见夜阑人静,地壳深处蜿蜒而下的根系无所适从的护住最后一汪清水,漫天的血雨腥风,破碎的肢体凌乱摆挂在葱绿的阴影下……古树发出一声叹息。

      杀戮,疯狂,欲念,罪恶。

      年代的厚重感一如历史带给人们的深思。他不懂,又仿佛隐隐懂得。

      千万年沉默的矗立,根系在沉默中蔓延,一寸寸,遍布。

      还不够。他想。

      整个世界,他做不到一直这么守护,一点点耗尽生命的绿色,站不到自己孩子们所能达到的高度,去守护。

      已经够了。

      该是时候放手。

      蜷缩进一片苍茫,继续蜿蜒自己的根系。

      这是一种习惯。

      一如以往,默默积蓄,默默守护。

      ——即使已经湮灭在时光的洪流里。

      越明的手在颤抖。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历史感的厚重并非他所承受,只是这份情——所有人都承不起。

      千万年积聚的深沉,独自伫立的寂寞,永远无人理解的孤独。

      还好,他读懂过。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出声·

      【感谢的屁话不用,你们不配。】

      ·……你是他的产物么·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越明顿了一下。

      ·他……还有多久?·

      【没多久了,没有后继的灵气,他耗干自己,也不会让这里枯萎。】

      ……长久的沉默……

      ·其实你不用这么……嫉世愤俗……的·

      【吾很失望。】

      ·我也是。·

      【你要帮他。你是他的孩子。】

      ·我是他的孩子,我得帮他。是。·

      【吾们要去云南,他的根在那边。】

      越明抬头,以一个孩子的身份仰望头顶的荫庇,没有话语的交谈,只有长久的沉默。

      ·那个泉眼……是根吗?·

      【……我这能这么做,这已经是极限了。】

      ·你很好。·站在树下的人陡然间蹦出这么一句。
      细长的光影被横斜的枝干截成碎段,破碎的光斑投下一地圆浅。寂默的山间林丛有细碎的风声从远处的河湖穿来,撩起额前的星碎短发。

      那边的长久没有答话

      ·你叫疏渔?·

      【……】

      ·我叫苏越。·

      【很辛苦。】

      ·……·

      【你可以不用……至少在这里的,不用扮演另一个人。明这个人,并非那么无坚不摧。】

      苏越闭口沉默。

      所有的祇族人散布在云南一按凹凹凸凸的丘陵上。这棵树,就是他们的守护。

      祇族人世代耕作隐世,树木生灵是他们的依托,而那树从祖先的年月里衍承矗立,默默守了他们千百年。
      记得老一点的岁月里,无论孩子老人走近,都会停下来,站在树旁尊敬的唤一声:“阿祖。”,谁家盖新房,嫁女儿,生孩子,无一例外的都要到他跟前祷告,意寓得到长辈祖先的祝福……老人们寿终时,不会入土,而是火化长眠在他的身旁,一年年一代代……
      只是隐隐约约中,有什么东西被丢掉,被他们所抛弃……人人都走出了那个时代,唯有他一个,被留在那时的夹缝中,挣扎不出,却又不想结束。

      苏、越。

      最后一个在树下受洗的孩子。

      疏渔默默念着,眼光中还记得那时寥落的光景。

      连最后一个孩子也改姓了……这样的人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轨迹,以无可挽回的姿态,向前蜿蜒。

      难为他还记得,自己的本姓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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