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 还在懵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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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时间是一条长河，生命是一个循环。
1.
弗兰切斯科托蒂只需要一秒。他希望这对自己来说，不算太糟糕。
2.
贾尼尼的海报贴满了托蒂和哥哥的床头，那年他有了一个对手。他们一起踢过一场训练赛，他在进球后转身迎接小伙伴们拥抱时的那瞬间记住了他，一头浓密的黑卷发，一脸心有不甘。那个男孩子刚刚和他拼抢得很凶，甚至能成功地截断他的进攻。
“嘿，你球踢得很好，能跟你做朋友吗？”
“可是我们输了比赛。”内斯塔嘟着嘴，托蒂怀疑他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就在考虑两人应该成为朋友又或者是敌人。他闷声不吭地犹豫了半天，直到最后微笑着说出：“你也是个很棒的前锋！”
人们总是向往强者。
3.
哥哥被迫把遛狗的任务交给了托蒂，因为弟弟每周二或五都会遇上住在离这个大院12分钟车程的罗马郊区里的亚历桑德罗内斯塔。晨运总是让托蒂神清气爽，Aldo 拽着他跟在内斯塔后面。那时托蒂才发现，除了球技他什么都很糟糕。Aldo一个猛力向前冲跑，他的肩膀就差点被拉得脱臼了。内斯塔会笑话他瘦弱得像只小猫，而内斯塔本人的最好纪录是一口气吃掉兄妹三人份的牛肉糜意粉。“我喜欢罗马历史。”实际上这才是他们晨运时讨论最多的话题，“你喜欢听吗？你愿意听吗？我可以讲一个早上，噢不，再加一个下午，也许还更长些。”托蒂的历史老师和父母应该合起来感谢内斯塔，是他那么絮絮叨叨的讲解，托蒂的罗马史才不至于挂科。那时的托蒂绝对是个很好聆听者，他并不是不希望高谈阔论，只是看内斯塔乐在其中笑逐颜开的样子他总是想伸手去够他的头，捏捏他微笑时鼓起来的小肉颊，说：“你真好玩。”到家后他便把憋着没讲的话都哼成不成调的歌，“我要和桑德罗一起进入罗马队。”他总是一刻不停地念叨。那时的托蒂满脑子想着怎么突破怎么带球怎么转身怎么掌握角度和力度，怎么样在身体对抗中不被撞倒怎么样才能再进更多的球，怎么样才能听到桑德罗偶尔也夸奖一次“嘿，今天真不赖！”
那时候托蒂还小，他什么都不懂。
4.
当他们开始在德比的战场上厮杀的时候，托蒂早已习惯了自己的位置。“弗兰切，你去做对方的前锋吧，你擅长打这个位置。”那是在一个周末自行组织的练习赛里，内斯塔的手指指向和自己相反的一方。位置转换对于内斯塔来说原来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以至于他成为拉齐奥旗下的年轻球员这件事情也可以在谈话中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桑德罗的眼睛原来是棕黑色的，托蒂那时才注意到。
那晚他居然失眠了。
他们偶尔还会在遛狗的早晨碰到。Aldo已经上了年纪了，即使托蒂熟练掌握了如何控制成年的大型犬在和同性相处时保持应有的仪态和遵从主人的命令，他的臂力也早已达到可以游刃有余地应付大型犬的突发性直线运动行为——但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内斯塔会一改赛场上那套冷冰冰的态度很有礼貌地问候道：“你好，托蒂。”加上他的名字，可能这也只需要花费一秒种的时间。而这一秒钟对于托蒂来说就好像是以前所有时间的浓缩。
5.
托蒂显然不会觉得卖掉内斯塔是个好主意，即便这是因为俱乐部的经济状况而作出的不得已的举措。你应该离开拉齐奥因为他们将要抛弃你；你可以来罗马，我可以跟森西要求买下你 。当他作为一个罗马人突然站出来为拉齐奥队长的前途担忧时，整个意大利都在看他的笑话；而他并不在乎，他已经拥有了一本笑话集。
在他的印象里，再没有什么比蓝鹰的13号球衣更适合内斯塔了。那是属于内斯塔一个人的战袍。那样的内斯塔在托蒂的生活里扮演了许多不同的角色。
在罗马的赛场上，托蒂的面前只有一堵墙。他无数次想从那堵墙面前突破过去。那时候第一次的急转直停奏效了，但第二次转身时这招就会被识破并被打断；于是他又开始思索新的进攻方式，也许是一连串轻松的短传配合，当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右方的队友并给出了绝妙的分球时内斯塔却不知在何时逼近他身后干净利落的一脚铲掉他脚底下的球。说不上拉齐奥队长是战场上的对手还是训练所里的导师，托蒂只知道如果突破了那堵墙，他便可以在门前豪迈地打出勺子射法，让欢呼的队友相继扑倒在他身上祝贺他，他可以站在媒体镜头前不可一世，他可以一步一步走上罗马王的宝座。
内斯塔是他所不可或缺的，是与他相辅相成的。
然而德比赛场并不适合培养友好情绪，托蒂深知这一点。于他而言，他不会为了讨好球迷而在比赛时敷衍地握手，在对抗时刻意疯狂地拼抢拉拽，更加不会因为一些小冲突而不可理喻地在场上和对方球员激烈地争执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他没少参与，但那都不过是为了配合内斯塔。是内斯塔曾经在酒吧里用和整体气氛格格不入的认真口吻说，在赛场上，我的立场永远在拉齐奥这一边。作为各自俱乐部的队长，很多时候他们并不代表自己，他们是罗马和拉齐奥的两个标志，他们是一群人是整体，是，一种信仰。这种信仰悄悄磨掉了他们早年建立起来的亲密无间，让他们之间的历史变成一个无稽之谈，让原本可以很轻松的每一次会面演变成令人尴尬的对峙。托蒂并没有因此而抱怨什么。也许他只是清楚地知道，如果失去了这份信仰，内斯塔就永远也不可能是他带着近乎崇拜的心情面对的优秀后卫内斯塔，那个甩开球衣球裤在赛场上狂奔的嚣张少年内斯塔，那个他鼓励过的带领球队战胜黑尤文的角斗士内斯塔。
托蒂很庆幸，内斯塔在拉齐奥成长的每一个瞬间他都不曾错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