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七章 莺歌舞升平,不知兵戎起 夏琉璃急忙 ...
-
宣靖九年岁末,周武帝赫连清逸改国号清平,众人皆知清平乃夏国公主封号,疑惑不解,赫连清逸对此只是一笑而过,不予理会。唯有丞相沈白,肚子里打起了算盘,计算起大周国库的钱粮。与此同时,夏文帝下旨封嫡长子夏胤昊为太子,皇长子夏胤玄为嘉靖王,皇三子夏胤桓为永宁王。夏胤昊与夏琉璃一母同胞,两人关系最为亲密,夏胤昊被封为太子,夏琉璃很为他高兴,同时也不免担忧之情。皇三子夏胤桓年幼尚且不论,皇长子夏胤玄,生母身份卑微,又资质平庸,已过而立之年始终碌碌无为。夏胤昊天资聪颖又是中宫所出,自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但是皇长子对太子之位的觊觎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夏琉璃极为担心因争位必然而来的血腥残酷将会引起夏国动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夏琉璃环抱着双臂,凝神盯着院中的桃花,《诗经》中这两句诗莫名闪现在她的脑海之中。盈盈花瓣轻轻落在她的粉色锦衣之上,生怕惊扰了她的思绪。将军府中的桃花自她嫁给楚之问,已是第三次花开。因楚之问派人刺杀赫连清逸之事,夏琉璃回到帝都再也未曾去过冰山,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之问。当她得知赫连清逸受伤的那一刻,她的心告诉她:她忘不了那个男人。嫁给楚之问之时,她曾下定决心全心全意做一个好妻子,然而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照着计划发展,总是有诸多的例外,譬如爱情。
清平三年七月,赫连清逸收到沈浪的密信,看毕,面露嘲弄之色,讥讽道:“夏国焉有不亡之理!”并且果断下令,即日前往寒谷关。三年,实在是太久了,好在等待的东风终是来了,赫连清逸发誓定要借此机会雪洗前耻。“你随我一同前去吧!”,玉妃闻言顿了顿,又开始手中停下的动作,“谢皇上,但是臣妾还是不去了,程儿还小,离不开臣妾,臣妾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宫中。”语气真挚,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好,朕依你所言。程儿就交托给你了。”赫连清逸想到赫连锦程,知道玉妃考虑的甚为周全,不再多言,总会有机会让一切圆满,现在需要的只是等待。
出乎夏琉璃所料,夏胤昊被立为太子以来,一切风平浪静,但她总是隐隐感觉表象之下暗藏波涛。夏文帝对于皇长子的表现很是满意,这样兄弟和睦的局面也是他想维持的。只不过,他忘记了当初自己是怎样坐上皇位的,也许是他老了吧。“儿臣给父皇请安”,夏琉璃今日梳了个秀丽的回心髻,两支镂刻着红梅的金簪将前面的青丝固定在额上,与所画的梅花妆相映衬。身穿牡丹绣花的紫色宫装,明黄色的腰带束在腰间,将其纤细柔软的腰部线条完美地勾勒出来,配以同色的披帛,与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夏文帝见女儿来了,不再管那些恼人的奏章,笑容满面地扶起女儿前往御花园。
“璃儿,你可是很久没有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了。”听出夏文帝语气中的抱怨,夏琉璃赶忙使出杀手锏:“父皇,这是您最爱吃的芙蓉糕,您快尝尝。”夏文帝眼瞧着白花花的芙蓉糕,哪还顾得上唠叨女儿,终于让夏琉璃舒了口气。母后刚刚就她和楚之问之间的事情长篇大论了一番,她实在没有精力再来应付父皇。楚之问这三年来每月都会写一封家书,细心地随着气候变化嘱咐她增添衣物,每每读起,她的心就好似被狠狠的刺了一刀。他偶尔回过帝都几次,从不开口问她为何总不回信,仍是温柔体贴,她却越发的抗拒。她不想让父皇母后察觉到,渐渐地,回宫次数就此少了。
夏琉璃在感情的问题上太过于执拗,她不能完完整整回应楚之问的那颗心,便选择逃避走进了象牙塔,可是象牙塔里锁着的全是赫连清逸,她被死死地困住,挣扎不开。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为了维护记忆里那份爱情的美好、纯洁,她选择了全心全意去经营另外无关乎爱的婚约。但是夏琉璃没有预料到楚之问的心,也操纵不了自己的感情。原本不需要爱在其中的婚约,一方加重了爱的筹码,于是平衡打破,夏琉璃再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楚之问却是明确的,他不去追问所有的急峰逆转,他从一开始选择的便是默默的守护,能够守侯也是幸福的。
与楚之问相反,赫连清逸性格极为冷傲,他的爱霸道又自私,占有欲强烈的可怕。可是夏琉璃是阿璃的那段日子,与赫连清逸朝夕相对的时光,她感到无比的心安,而不是现在这般,纠结的难以理清。赫连清逸派使者来夏国商议和亲之时,夏琉璃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嫁给他,那不是你爱的男人吗?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幸福吗?”夏琉璃虽然懂得他作为一个男人的爱,却也理解他作为一个君王睥睨天下的雄心。没有一个君主不想建立一番伟业,令后世景仰,纵使自己的父皇夏文帝不也有问鼎中原之心。所以夏琉璃选择成全两个帝王,即使预料到终究会与赫连清逸沙场相逢,还是义无反顾的嫁给了楚之问。只是,一切都脱离了轨道,她开始质疑起自己。
赫连清逸蛰伏在寒谷关已达一月之久,知道的只有沈浪一人。两人扮作来往商旅,在冰山至夏国帝都之间来来回回不下百次,力图摸清路线,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危险的深入虎穴之举很大程度上激起了赫连清逸藏在骨子里的冒险心性,有什么比身临其境更加刺激呢?最后一次的行程却勾起了他心底的惆怅,将要离开夏国帝都之时,他在一客栈歇脚,等着沈浪前来会合。他右后方的桌上是群商旅,从他们的衣着打扮看来是夏国人士。他们不知怎地提及清平公主,说她如何的美若天仙、倾国倾城,赫连清逸笑了笑不甚在意,却猛然听到琉璃二字,脑海里腾地冒出那人眉眼弯弯,对他说:“是琉璃的璃字!”
中秋之夜,夏文帝设宴君臣同欢,轻纱飞扬,舞姿曼妙,歌声婉转,一派升平之景。夏琉璃望着这喧哗,实在提不起兴致,悄悄的绕到了冰心湖。天上圆盘高挂,引起了无限相思,她想到了楚之问,将近一年未见,他还好吗?对着明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口,祈愿他一切安好。怕离开太久,引人发觉,夏琉璃匆忙回到席间。晚宴几近高潮,舞还未罢,夏文帝的贴身内侍王喜突地神色慌张地靠到夏文帝身边一阵耳语。夏文帝忽的脸色大变。夏琉璃将一切收归眼底,心里很是不安尾随着夏文帝和太子夏胤昊到了御书房,偷偷躲在门外迫切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就听到了答案,“赫连清逸出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