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同人-无心》蛐蛐1

23、第二十三章 杀生丸缓步

　　玲真正好起来是在三天之后。
　　隔着水晶窗看外面的天气，充足的日光映照着秋桐肥大的叶子油绿发亮，房檐上的朱红木梁配着火红的金枫，黄绿琉璃瓦艳丽得要滴下颜色。
　　除了鲜明的色彩，动物也很活跃。玲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就看到几只松鼠和豚鼠在秋桐火枫之间活泼的窜来窜去。
　　一切显得生机勃勃。
　　除了她。

　　玲觉得自己要发霉了，外面的一切都像在对她招手，向她炫耀。
　　裹紧厚软的皮裘，她决定出去转转。

　　迎金节之后的西国，一下子进入了冬季，尽管沐浴在明亮日光下，玲还是冷得发抖。
　　她所在的这个宫殿，是杀生丸名义上的寝宫。正殿偏殿，一共十八间。右侧是两名宠妃相挨比肩的住所。玲走到宫门附近，听见里面传来惨叫声，女人的惨叫。

　　杀生丸的一名宠妃名唤菊泯，她的宫殿叫做菊宫。惨叫声正是从那里发出。
　　玲找到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宫女，是从前伺候她的两个中的一个。

　　“玲妹妹，你怎么随便走出来了？身体还没有养好，快进来暖和暖和。”
　　菊妃笑脸相迎。

　　玲没有表情：“小贺是我的侍女，我来带她回去。”

　　菊妃的笑容有点僵硬：“玲妹妹，小贺已经被王上赐给我了。”

　　玲亲手解开捆绑小贺的棕绳：“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带她走。”

　　玲带着旧仆回宫，温暖的寝殿对比外面的酷寒好像冰火两重天。
　　小贺拖着伤腿吃力爬到玲的跟前：“娘娘就是小贺的再生父母！”

　　玲不以为然的抬抬眉，“说说她为什么打你？”
　　小贺垂泪。

　　其实菊妃待她一开始还是不错的，还曾可怜她跟着玲。说朗很暴虐，玲饱受摧残，作为侍女，主子不得势，仆人一定会跟着倒霉。可是这两天忽然变天了，菊妃看她的眼神儿很怪异，似乎有什么仇恨，稍有差错就引来一顿毒打。今日就是因为一点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就要打死她。

　　玲合着眼，似听非听的样子，小贺有眼色的刹住了抽泣。
　　半晌，看陷在圈椅中的玲似乎睡着了，小贺躬身后退。到门口听见玲含糊的梦呓。
　　“明天，跟我去见他。”

　　西宫外一片很大的空场上，西国军队在演习阵法。
　　玲站在宫墙上遥望，从一片耀目的银光中找到杀生丸精神十足的面孔。他的雪银鱼鳞甲很贴合，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
　　桐国女王也在，穿一身火红的枫叶铠甲，和杀生丸很般配。她不时侧头看杀生丸，听他说话的神色十分专注。

　　小贺以为玲找杀生丸是为了邀宠，但看她样子又不像，玲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一站就是整整一上午。小贺快要冻僵了，瞟了眼玲厚实的皮裘。暗想看来这位早有准备。

　　回去路上，玲问起巫女真纪。
　　小贺小心翼翼作答：“真的不知道，我们也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停了一会儿，看看左右无人，凑到玲的耳边：“还听说过一点消息，有好几个伺候过她的侍女也同时失踪了，而且巫女住的霜殿外面派了好多……”
　　她猛地刹住，震惊的望着前面。

　　玲听得专注，同样没看到杀生丸何时出现，他身着铠甲，倒背双手，挡住去路。

　　小贺紧张得浑身发抖，拼命往玲身后缩。
　　玲从杀生丸眼睛里找到一丝愤怒的疑迹。

　　“你对操练军队很有兴趣！”杀生丸缓缓走近，脸上浮起笑意。

　　玲叠起手，挡在小贺身前，漠然看着他。

　　杀生丸偏头，伸出修长食指点了点，“我记得，她是菊泯宫里的。”

　　“我把她抢过来了！”玲冷笑，扬了扬眉。

　　杀生丸眼角有凌厉一闪而过，但还是笑了：“玲，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幻想，不过，我保证那一定是妄想。”
　　他走到玲的身边，灵敏的鼻子分辨出少女淡淡的体香，又是该死的熟悉。

　　玲凑到他耳上：“承蒙王上厚爱，那两个女人现在怕我！她们自私又愚蠢，根本不敢拿我怎么样，王上摊上这两个女人真是悲哀，不如想想别的法子吧！”

　　杀生丸一怔，随后面色一点点冷下去。

　　玲冷笑：“王上知道狐假虎威这个词的含义吗，其实你和我的关系……”

　　啪，一声脆响，玲的唇角诞下一行血丝。杀生丸将手背后，掩藏住发抖的指尖：“你尽管为所欲为的揣测我，我可是问心无愧！”

　　玲想笑，唇角的血先一步流了下来，她捂着肿起来的脸颊：“王上太奇怪了，嘴里说对我好，却打我，实际上王上是恨我吧，因为我实在想不出王上你对我好的理由，因为我曾经是朗王子的女人？还是因为我私藏了刺客？”

　　杀生丸眼中的阴霾好像暴风雪前的天空。玲含笑看着他，像是有所期待。但杀生丸注视她良久，却只轻哼了一声，错开目光将眼中怒火隐去。
　　玲说不清是不是有点失望，正要再出言相激，忽见一个火红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女王陛下！”玲行蹲身礼，看向杀生丸。

　　女王款款走来，雪白艳丽的面庞陪着赤甲，真有股红妆武装的反差震撼。

　　杀生丸用修长手指捧起玲的脸：“你真是太不小心了，让我看看，啧啧，肿起来了。”

　　玲几乎要鼓掌了，为杀生丸高超的变脸技巧，她配合的将头靠在他身上，顺便环住腰。
　　“不要紧的王上，玲已经习惯了，养养就好了。”

　　杀生丸身体僵了一下，就想一把推开她，但最终只在她肩头轻拍。

　　淡雅的香氛传进玲的鼻端，她的心不受控制的一跳，忽然想到，其实抛开其他，眼前这具身体货真价实是杀生丸大人本人的！
　　心脏骤然缩紧，酸楚一阵大过一阵的袭上来，玲的眼泪往外涌。她将脸埋在杀生丸怀中，不自觉收紧手臂。

　　杀生丸姿势僵硬地拍她背：“好了，好了，别总哭鼻子……”
　　斜了一眼旁观的桐国女王。

　　女王脸色很难看，冷笑道：“王上，我希望你记得不久之后两国联姻的附加条件。”

　　杀生丸颔首：“我当然记得。阿尤放心。”随后轻轻推开玲。

　　骤然离开温暖的怀抱，玲摇晃了一下，小贺懂事的上来扶住她。玲心里的难受像锯子在滑动，始终没有勇气抬起眼睛看任何人，她低着头撑着小贺的手臂，慢慢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一连几个晚上，玲被噩梦纠缠。杀生丸每次都会出现，他千变万化，忽而是让她甜蜜旧日模样，忽而是令她绝望的风流纨绔，梦中玲懵懂的分不清自己面对的是哪个。
　　可是……不能忘记杀生丸大人！
　　玲对自己说，和性情大变之后的杀生丸相处，她一面恨着，一面又总是心酸，日子越来越难熬，她隐秘的希望杀生丸的计划赶快成功，然后她可以获得解脱。
　　但一切都很平静。至少表面上是。

　　火枫的叶子全都掉光了，榕树也秃了，唯有宝塔形的松，郁郁吐着闷绿。
　　这日天空微微飘散着小雪，碎颗粒给地面铺上水晶的一层。玲披着厚暖的裘衣，独自站在光秃的樱花树下。
　　和前两天一样，一个姿势呆久了就有些眩晕。她扶着桌角，等眼前的黑雾散去才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

　　杀生丸穿了一身礼服，深重的玄色底，压着金红罗纹刺绣。头带紫金登云冠，外面披了雪狐裘。像是刚从典礼上归来。

　　这座名为杀生丸寝宫的宫殿，它的主人已经缺席很久。自从教练场争吵之后分手，杀生丸就一直没来过。
　　玲感到胸口细密的疼痛，熟悉的形貌刺激着她眼。明知眼前是陌生的，可还是忍不住遐思。她跌坐在冰冷的石椅上。小贺赶紧递上锦毡，又将绒毯搭在玲的腿上。

　　这会儿已经是晌午了，落雪纷纷扬扬不断加大，天色比往常更暗。
　　小贺弯身为玲整理绒毯，在她耳边低声：“今天是王上大婚的日子。他刚从婚宴归来的。”
　　玲茫然应了一声，想起那个红妆武装的身影。
　　大婚？和阿尤女王……那么他不是该在婚宴上或者陪着女王吗？

　　杀生丸缓步踱过来，脸颊上有抹可疑的浅绯。

　　玲想起从前，远远望见杀生丸走来，他的白衣被风拂动，银发淡淡的起伏。每逢那时她会愉悦的想，正走过来的那位大人，好温柔呢……

　　杀生丸走近身边，托起玲的下颌。她脸色憔悴，完全瘦成了一具苍白的骨头架子，尖细的下巴有点硌手。他脸色略僵。

　　这时，玲脸上不受控制的泪水流出瞬间已结了层冰晶。她扶着小贺缓缓起身，极力想从眼前的黑雾中挣扎出来：“王上今天该陪着新娘吧……怎么会想起我……”

　　杀生丸眼底一暗，缩回指头：“还没轮到你来教我怎么做！看样子我娶别人你同样高兴，这么说你对杀生丸的感情并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深。”

　　玲心中痛楚加剧，晃了晃，慢慢软倒。
　　杀生丸懊恼自己身体的反应竟比头脑还快，还没意识到做什么，已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偏头，小贺眼睛瞪成一颗龙眼。
　　杀生丸哼了一声，索性将玲打横抱起，大步往内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