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一起吧 一起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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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伤闷油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强行挣开他的手，把衣服穿好，站在他面前，说：“钱。”他可不想把钱浪费在这种无用的地方。
吴邪不干了：“钱是你的我不会拿，但你的伤必须及时处理。”他看着闷油瓶抗拒的神情有些恼火，灵机一动，说道：“烧伤不及时处理会留下伤疤的，当一次替身演员能赚1500，难道你不想再干了？”
“不必。”
吴邪疑惑了，按理说他是想要成为演员才对，怎么这么说都还不听呢。之间闷油瓶转过身，掀开了自己前面的衣服，吴邪忍不住想伸出手，又不敢碰，只能握紧拳缩了回来。
他生活一直算是很平顺的，挨过打，在他淘气把邻居家窗户砸坏后，他爸拿竹鞭抽在他身上的。竹鞭有个好处就是疼，但不留疤，不会打伤骨头、内脏，从此吴邪记住了这个教训。一般父母大孩子哪会真的留下伤疤啊。
而闷油瓶上身有几道很明显的伤疤，不算长也不深，但足以见得当年一定很疼。尤其是其中有两道还是在腹部，很容易弄出人命的位置。再仔细看，吴邪才发现他身上还有很多并不明显的伤，小时候每个人的愈合能力都好，很多伤口都不会留疤，顶多是特别仔细看的时候发现比别的地方皮肤颜色浅一些，也加上闷油瓶很白，看得更不明显。
一个人到底有这样的过去才会留下这么多印记。
吴邪没有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不可避免地他还是同情了，这是一个人对陌生人甚至是普通朋友很正常的情绪表达。但这些感情他都没有说出来，说出来又怎样只不过让这个坚强的男人难看罢了。
他抬起头，笑了：“小哥，都过去了。”
闷油瓶眉宇间放松了些，从没有人告诉他过他什么时候才能改变自己的人生，这个人站在他面前，不是敷衍式的安慰，是发自内心地告诉他都过去了。到底能不能过去，谁知道呢，或许也只有神明能知晓一切了。可这一刻，闷油瓶相信吴邪是知道的。
把衣服穿好，闷油瓶想有了1500就是做不成演员，也可以去做点别的了，比如可以一个月不去捡垃圾，买点书专心自学些东西，参加次成人高考。
其实捡垃圾、卖艺乞讨挣得都很多，尤其是在杭州这样的旅游城市，可他不想。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在地下通道里过夜的时候他遇见过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经历也很相似的人，他装病在不同的城市乞讨，好的时候一个月甚至比一个普通上班族还多。钱多又有什么用，吃好了喝好了，不需要乞讨的时候也穿好了。但人们还是带着同情地瞧不起他。他不会明白那些上班族为什么喜欢去装修精致的咖啡厅坐一下午，为什么喜欢看晦涩难懂的书，为什么花那么多钱去别的城市游玩……
那人曾指着闷油瓶嘲笑道：“你他妈的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不就跟老子一样是个叫花子吗，装什么B啊。”
那人说的并不算错，他就算再怎么装得不屑一顾还是动摇了。就在前几天，他差点就放弃了，如果没有遇到吴邪。
吴邪本以为他会跟自己去医院，一出门闷油瓶就自顾自往另一边走。他赶紧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问道：“干嘛去啊？医院不在这边。”
闷油瓶有些疑惑他还拉着自己做什么。吴邪也不容易，在脑中列出了出现这种情况的所有可能，一一排除，整个过程仅用了一秒钟，堪比最先进的计算机，而且歪打正着猜对了。
“你不会是想着当不成演员就更不用去医院了吧？”看到面前的人小弧度地点了点头，吴邪赶紧解释，“刚才那是骗你去医院的，你怎么就信了呢。你现在还没法请经纪人，你又没手机剧组要人时联系不到你，你就先住我那把。虽说我家就一张床凑合一晚上，明我买去。你看这也是个机会，我知道你顾虑，说实话我也不适应跟人合住，但这是个机会，把你安排好了我没准能升职，你也有了份正经工作，对谁都好。再说了旅馆还得花钱，不值。”
闷油瓶犹豫了一下，不再反抗。他说得对，机会就在眼前，他想成功就不能顾虑那么多。无父无母并不一定是坏事，至少他没有那么多需要担心的事。
任由吴邪拖着他打车去了市医院。医院已经下班了，倒是有急诊还在，医生看了一眼他的后背，又在吴邪的逼迫下看了看他身上的淤青，龙飞凤舞地签下凡士林和云南白药喷雾就打着哈欠下逐客令了。
闷油瓶敏锐的注意到从打车到开药，吴邪都是从自己钱包里拿的钱，一分也没动他的工资。他有些奇怪，却也没问什么，他本就是习惯看、听、感受而不是去问的人，况且问出来的东西多少是真的？
吴邪倒一点也没发觉这点，他在想着未来，站在医院门口，眼睛闪闪发亮。自从那份梦被现实残酷地磨没后，他第一次这么开心地想着很久不敢提及的未来，想着未来的种种可能，唯一不变的就是未来必定是耀眼夺目、完美无缺。
闷油瓶看着吴邪充满希冀的脸，竟不忍心打断他。人活着就得有点念想，他迷茫过，现在也依旧没有真正从迷茫中挣脱出来，他知道吴邪跟自己一样，对未来束手无策。
他的未来会就此改变，没准他真的能有什么成就，最次他应该能有一个安稳点的住处，有一天三顿暖和的饭菜，有可能实现他的梦想。
他们都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块浮木，好告诉自己，他们可以成功。或许这块浮木是谁并不是那么重要，只是正好在他们最需要浮木的时候，彼此出现在了彼此的世界里。
吴邪拉了一把他的手腕让他跟着自己走，市医院离他住的地方很近。路上行人很少，倒是有不少空着的出租车停在路边。树荫遮住了月光，蝉不停地鸣叫，这回换成他走在前面，闷油瓶跟在后面，像是在为他引领一条路。
“你明天就跟我去剧组吧？这部剧需要很多群众演员，虽然群众演员挣得不多也就一天二三十，但是安全，而且可以露脸。啊，不行，明天你还是在家养伤吧，等伤好了再说。”
闷油瓶有自己的安排，他不习惯跟别人商量也就没说。吴邪把装着1500块工资的信封递给他，他接过来从里面抽搐五张递回给吴邪。
“药费和房租。”
吴邪想拒绝，看了看闷油瓶认真的脸也没推脱，把钱放进钱包，盘算着他来自己家住不能闲在家的时候让人跟自己一样吃泡面吧？明天先让王盟顶一会儿，可以先去超市买点好的，还有做点早饭吧。他的胃就是让自己折腾坏的，他要适当演员更得注意身体了。
吴邪其实不会照顾，也懒得照顾人。既然他三叔交给他了，还是要好好去做的。更何况慢慢盘算着这些，就好像在给空中楼阁般的未来打一个坚实可靠的楼梯，他们会一步步脚踏实地走上梦想的宝座。
他又一次问道：“小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张起灵。”
这一路显得特别漫长，他们各自想着深埋于心底的梦想，就同梅雨季节的杭州，听起来诗情画意实际呆着却格外闷热恼人。
不过没关系，一人坚持不下去的路有了另一个人与之同行。
到了家，他开灯，先找出拖鞋、大裤衩、干净毛巾，让张起灵先擦擦身子。正好他有包刚洗完还没穿过的内裤，也一并递给闷油瓶，想着俩人身材差不多应该没问题。
他则以极快的速度，大概清扫了下桌子上的泡面杯和随手乱丢的书、光盘、脏衣服，好歹要把沙发腾出来，他可不好意思跟闷油瓶挤一张床。他想着反正沙发也救了，换个沙发床吧。户头存款没有，他也只能从小金杯修理费里拿钱了。
过了半天也不见闷油瓶出来，吴邪有点着急，他浑身粘糊糊的难受也着急洗澡呢。走过去听见里面水声停了，刚要敲门，就听见“咣啷”一声。吴邪想都没想直接闯了进去。
闷油瓶站在浴室里背对着他回过头，头发刚洗完湿乎乎地趴在脑袋上，水珠顺着脖子留下来，眼神中难得多了点尴尬。吴邪发现脸盆已经咕噜到了他的脚边，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估计是他接了盆水想擦后背又够不着，不小心碰掉了脸盆。
“你没事吧？”
吴邪抬头看着闷油瓶，这才注意到闷油瓶此刻正□□着站在浴室里。刚进来的时候他的视线直接从他的脸跳转到脸盆，根本没有注意。现在看到也有点不好意思，别说什么澡堂子里都这样。这跟澡堂子根本是两回事，那里是站满男人的地方，而这里是他的私人卫生间，里面站着一个什么都没穿的男人，就算这男人是自己找回来的，可没熟到那份上，还是会很不自在啊。
吴邪暗骂自己瞎紧张什么，都是男人他有的自己也有。他看闷油瓶也确实不方便自己擦后背，就问道：“小、小哥要不我、我帮你……擦背。”
他真的调整好心态了，只是在接触到对方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时，舌头不太受大脑控制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一起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