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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踏雪寻梅人已杳 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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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踏雪寻梅人已杳
连翼不知何时已坐在了榻上,悠闲地喝着茶,若不是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且衣襟沾满暗红的血,还真看不出此时的他是一个受伤的人。
轩辕逸夜掀袍在连翼对面坐下,冷言道,“你且别这般随意,朕还没问你为何会出现在朕的寝宫,等处理好伤势再详细说与朕听吧!”
连翼闻言,脸上一僵,随后讪讪回道,“喏……”
福贵带了太医进了殿,“禀皇上,张太医来了。”
“臣张引叩见皇上!”张引约莫五六旬的样子,乃是太医院元老级别的人物了,现任太医院右院判之职。
“起吧,张爱卿,你且给他看看伤势如何!”轩辕逸夜唤了声起。张太医闻言抬头看了看连翼,见他衣襟沾满血,却依旧一脸悠闲自在的模样,不禁叫他有些傻眼,若不是看他当真是受了伤,他定会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的话。虽不知他是何人,皇上让他医,他又何敢怠慢,于是再次对轩辕逸夜行了一礼,方走到连翼跟前,放下药箱,对连翼行礼道,“烦请公子让下官看一看伤口。”
“哦!”闻言,连翼侧了侧身,将左手递给张太医,右手却顺手拿起糕点往嘴里放,就在张太医伸手用剪子剪开他那沾满鲜血的衣袖时,许是牵动到了伤口,连翼大叫起来,“呀!你这老不死的,你是想谋杀吗?”说罢狠狠地盯着张太医,张太医吓得连连跪地磕头,“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你是不是不想要那条胳膊了?你再这般嚷嚷,朕在想是不是就这么让张太医回太医院算了。”这时,另一冷冽的声音冷不丁传出,听得连翼打了个机灵,他哪敢再大叫,忙悻悻地住了口,看了看轩辕逸夜冷得冻死人的脸色,再看了看跪在地上有些发抖的张太医,小心地道,“不好意思,吓到太医了,不过麻烦你轻点,本公子怕痛。”那声音竟有些委屈。听得张太医冒出了冷汗,这人还真难伺候。“下官……尽量轻点。”
许是张太医真的放轻了动作,又或者是轩辕逸夜的警告起了作用,连翼果真安安静静地让张太医处理完伤口,当然这期间他那张嘴巴可是一直没停过,轩辕逸夜不让他大叫,可没说不让他吃东西,于是一番处理下来,桌上的那盘糕点早已被连翼吃得一干二净,并且还一脸回味的样子,口中囔囔,“这糕点唤何名?看着有些别致。”连翼好奇地看着手中最后一块糕点问道。
“回公子,是踏雪寻梅!”福贵闻言回道。
“踏雪寻梅?”连翼暗自咀嚼着福贵说的糕点的名字,踏雪寻梅,颇有诗意,且再看那糕点,通体雪白透明,无一丝杂质,就如一块晶玉,不需任何雕饰而自有一番韵味别于他物,又如冬日雪落,簌簌无声,果不负其名,冬日落雪,不正是踏雪么?可这寻梅就……
“踏雪二字本公子还能理解一番,可这寻梅么?”连翼望着那方糕点苦思道。
这时,轩辕逸夜不冷不热的声音传出,“此糕点是用梅花下料,虽有暗香不息,却唯独梅花隐而不见,不是寻梅是什么?”
连翼闻言,有些惊讶,一则惊讶轩辕逸夜会这般了解这踏雪寻梅的含义,二则惊讶于他说这话时竟会让他觉得说话之人暗含隐忍的怀念之意。这一感觉浮上心头的时候,连翼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想太多了,于是不再去纠结轩辕逸夜的语气,复又轻咬了一口糕点,许是由于刚才吃得太过狼吞虎咽,并未太注意它的妙处,听轩辕逸夜这般一解释,再次尝起来,只觉一股淡淡的梅花清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久久不曾消散,于是发自内心的对此糕点的名字评价起来,“原来如此,妙哉妙哉!如此有诗意的名字,不知是何人取的,一个糕点的名字尚且取得如此文雅,这取名之人想必也是性情中人。”
轩辕逸夜闻言,有些叹息,“性情中人?她……的确是的……”可惜他却亲手毁了她……后面的那句消失在了喉咙深处。就连那低囔的几句也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可是由于殿内十分安静,倒是让在场的人都听在了心里,几人心中都有些许惊讶。
连翼这才确信自己刚才的感觉没错,他果然是在怀念,偷偷地望向轩辕逸夜,只见他望着某一处,神情有些黯然,或者说是在伤怀。他敢保证,认识他这么久,自己绝对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失魂的模样。可是他那样一个冷血的人,会为什么事而伤神呢?或者说会有什么值得他去怀念的?这还真让他觉得费神伤脑筋得很。
“啧啧……真是个好东西!越发让我爱不释手了。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宫里还有这么个好东西呢?”连翼不再想那些伤脑筋的事了,他这个人一向就不喜欢思考那些有的没的事。咬着糕点一个劲地赞着。“阿夜,你也忒小气了些,这么好的东西一个人藏着掖着,之前也不给我尝尝,不行,以后我得经常吃。”连翼独自兴奋得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轩辕逸夜渐渐沉下来的脸。
福贵也不知道皇上为何这般喜爱踏雪寻梅,几乎成了皇上的专有之物,自是没有其他人能够享用得了的?连翼语毕,福贵小心地觑着皇上那沉下来的脸,暗叫不好,心知这连翼触到了逆鳞却浑然不知,便只好硬着头皮提醒连翼道,“公子,宫中好东西可多着呢,您若是喜欢,老奴待会就吩咐御膳房为你准备些让您尝尝,可好?”言外之意是,这踏雪寻梅您还是别想染指了。
“不行不行,别的好吃的本公子自然乐意笑纳,但是这踏雪寻梅也定是不能少的。”可谁知那人却不知好意,直接拒绝了福贵的提议,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福贵话外之音。此话一出,真真让福贵吓出了冷汗,“这……”福贵偷偷着瞄着轩辕逸夜的脸色,果见他脸色铁青,就差点直接摔了手中紧握的紫砂杯。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尝这踏雪寻梅了!”轩辕逸夜冷得结冰的声音兀自传出。
“小命自是有的,为了这好东西我自会好好活着的嘛,不说还有张太医在嘛,死不了……”后面的话却生生吞入了腹中,因为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福贵已跪在了地上,他开始还对福贵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但他望向轩辕逸夜时,看到他正一脸铁青地盯着自己时,那眼中明显写着:有本事你就再说下去,看你是否真有小命品尝。被那冷冰冰的眼神盯着,感觉自然不好过,他一个战栗,才顿觉他之前说的那句“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尝这踏雪寻梅了”的真正含义了。看来他若是想要天天品尝这踏雪寻梅的话,他的小命可就……心下一凛,口中没自觉的就冒出一句,“不给就不给吗,小气……”可随即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便用手掩住那闯祸的嘴巴,一脸惊恐地望着轩辕逸夜,一个劲地摇头。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连翼可以说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福贵大惊,暗瞪了连翼一眼,仿佛在说:你不要命了吗?当真不知死活!随即伏低身子忙道,“皇上息怒!”皇上一怒,遭殃的可绝对不止连翼一人。
张太医见福贵大惊失色,当下便知皇上怒意大起,也不顾伤势是否处理好,忙跟着跪了下来。
“张太医,可是处理好了?”然而轩辕逸夜却突然问起张太医来。张太医一时反应不过来,便老实地回答道,“回……回皇上,差……差不多了,稍加包扎一下就好了!”
“嗯?”谁知轩辕逸夜却传出不悦的声音。
张太医大惊,寻思片刻,便道,“回……回皇上,已经好了!”毕竟是宫中的老人,经历的事多,怎会不知皇上的话外之音。
“如此,张太医便回去吧!福贵,还不送张太医回太医院。”
“是!”福贵暗自抹了一把汗。
“还有,张太医,今晚之事切莫跟任何人提起,你可明白了?”轩辕逸夜沉声嘱咐道。
张太医闻言,心下一沉,单单是此少年唤皇上那句“阿夜”便让他惊讶不少,虽不知这少年为何会受伤,且刚入殿时看到的被撞破的屏风,便知此事大有文章,可是有些事情不能说便是不能说,于是应道,“臣明白了,臣告退!”
看着张太医就这样离开了,连翼低头看着自己尚未包扎好的伤口,白色纱布还垂在手臂上,这样就叫好了么?可是他却不敢再多言,此时轩辕逸夜绝对是不可惹的。他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今夜你为何会在宣侍殿一事,明日再跟朕说吧,朕乏了,你且先下去休息吧!”轩辕逸夜轻声道,怒意不再,仿佛开始发怒的不是他似的,又让连翼傻眼了一番,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哦!”
事实证明,帝王果然是不好惹的,他是不是还得多谢他不杀之恩?他怎么这么命苦啊!……连翼心中暗叹了一声,看了看那残落的纱布,摇了摇头,便踏出了宣侍殿。
“你们有谁可以告诉我门主如今状况如何?”悦来客栈某客房内,一男子沉声问道,地上跪着数人,皆着夜行衣,俯首不敢出声,在他们印象中,副门主一直是温文尔雅,他们还真没见过副门主发过如此大的火。
“怎么?不出声,都聋了还是哑了?”亦寒见没人吭声,因心里惦记着月若的安全,不由再次加重了语气。
“副门主息怒!”一人俯首道,虽心中有些惊骇与亦寒的气势,但终究是门主一手训练出来的人,胆量还是有的,虽惊骇亦寒的怒意,却也不至于吓得惊慌失措,语气也并没有任何颤抖之意。
“息怒?哼……”亦寒沉声冷哼了一声,大掌拍上一旁的桌子,顿时一声轻响,那桌子便缺了半个角,众人心中一震,都暗自想着副门主应是顾忌此时夜深人静,那掌拍下去只是用了三成力,若是用了五成力那桌子哪里还能好好地站在那里,早就散了架,成了一堆废柴火了。“阿一,你是跟着门主去的,你来说。”
被点名的黑衣人见被正在怒头上的副门主点了将,只能暗叫自己倒霉,挺直身体,答道,“回副门主,属下时辰一到便立即奔承天门而去了,并不知主子状况如何。”主子有令在先,不管事情如何,都必须在半个时辰后全数出宫,否则便是违抗主子的命令,主子的命令他又岂敢违抗?
“难道就没有人知道吗?”亦寒闻言心中一颤,他虽信得过月若的能力,但终究是在宫中,戒备森严,禁军成千,若要搜出一个人有何难,这叫他如何能不担心。
时辰一到时,在他欲往承天门出宫时,宫中侍卫突然增多,他便知轩辕逸夜有所察觉,他想起月若之前的交代,且宫中已起了警觉,若是再在宫中逗留,难免会被人发现,于是便出了宫,本想在暗卫口中得知一些月若的消息,可谁知竟无一人知道,他如何不急不怒?
“属下等离开时并未见着主子!属下该死!”黑衣人如实答道。
“副门主,要不要属下等立刻进宫去探一探?”另一黑衣人道。
“探?你莫不是脑袋坏掉了么?现下宫内到处是禁军,苍蝇都飞不进去,你如何探?”亦寒冷笑,他如何不想去探?若是能够,他现在怎还会在这里兴师问罪?早就进宫寻人去了。
“属下愚钝!”那黑衣人闻言,脸上略显尴尬,他确实想得太过简单了。单单回想起与自己周旋的紫卫便知宫中厉害之人大有人在,如今禁军剧增,当真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这样一想,副门主的担忧便是再正常不过了,众人也不禁为主子担忧起来。
“你们几个到宫外去探,切莫轻举妄动,一有消息立刻来报我。”亦寒静下心来,想了片刻道。
“喏!”被点名的暗卫领命,闪身出了房内。
“阿一,你速去紫琼坊一趟,告诉姚坊主,就说……”亦寒附耳对余下的名唤阿一黑衣人说了些什么,片刻后,便见阿一领命出了客栈。
宫中夜宴,散宴时,时辰已晚,宫门早关,赴宴的官员出不了宫门,必是宿在了宫内,那么,宫中遭刺客的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希望紫琼坊能在官员口中得到些宫中的消息。房内只剩下亦寒一人了,他叹了叹,望了望窗外,天色依旧漆黑,又是一个不眠夜吗?你如今可还安好?心中焦虑,真希望快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