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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留白 我将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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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钥匙插进锁孔,手腕一旋,“咔哒”锁住了门。回身时越前已经站在台阶下,他侧身而立,目光柔和地看着我,朝我伸出手。我的视线在他摊开的宽大手掌上停留一秒后,便将左手递过去放在他手心里,之后迈下台阶。他牵过我,手指顺势扣住我的。
去他家。明天他们就要去加州了。
走出屋子才发现今天气温又下降了些,我在针织衫外套了件深色的风衣,还是觉得有些凉。越前只在卫衣外面套了件夹克,掌心的温度告诉我,他不冷。
东京的天在这个时节依旧蔚蓝,云层很浅,丝丝缕缕地浮在天上,路旁别人家院子里种的枫叶从院墙探出了脑袋,枫叶已经开始呈深红色,高高的柿子树上零零散散挂着数量可观,果肉饱满的次郎柿,扁平敦实,分外可爱。
我和越前沿着小街徐步缓行,周六下午的街上倒是时不时能见着一些邻里。我正边走边四处看着,不知怎的,平日里看着普普通通的街道,今天像是平添一分靓丽的色泽,好像看到什么都觉得,很不错的样子。这让我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你在想什么。”侧上方传来越前平淡却隐含一丝调侃的声音。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眸清澈像是浮着一圈温柔的水光,太罕见了,是他变了吗?这个疑问瞬间从我脑海划过,使我心跳无意间漏了一拍。我抿了抿嘴,摇摇头,“没,没什么。”别开眼神看向别处。凑巧地,一阵凉风迎面而来,卷着秋天独有的萧索感,我被风吹得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越前不动声色地离我更近了些,“冷吗。”我听见他问,同时手背感觉到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太久没接触,这些细小的举动在我的意识里被放大了数倍。我轻轻吸了口气,佯装淡定地回答,“……还好。”伸手将脸旁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越前没说话,我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视线,在看我。
“对了,那个,你在这边待多久?”我假装自然地平视前方,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唔,可能是两周吧。”他像是不太确定地回答。
“欸?两周?这么久!”我抬头看他,惊叹。原本以为……他可能只待一两天或者三四天……
“久吗。”他偏头看我,眼神带着打量的意味。我张了张嘴,怕他误解我的意思,忙说,“不是嫌弃太长的意思……我原先以为,你只会待很短的时间嘛,毕竟,不是都有计划或者安排吗?”
他的视线从我的眼睛慢慢下移,停在我唇上,看了两秒,别开头去。我呼吸一滞,只听他淡淡地回答道,“嗯,推掉斯德哥尔摩那站比赛,时间就空出来了。”
我抿了抿嘴,颇为小心翼翼地望他侧脸,“这样啊……话说,那站比赛,会有影响吗?”果然我还是没法不在意这个的。
他回过头来看我,像是知道我的想法,低头凑近我耳边,低声说,“影响吗,有哦。”他停了下来,我心里瞬间一紧,冲他紧张地眨眨眼睛,只见他轻轻勾了勾嘴角,说,“早知道我就不过去了,直接从莫斯科回来,还能早一点。”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清浅无波,却在我心里掀起一股浪潮。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轻轻呼出一口气,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嘛。我可是认真问的。”
他一脸坦然地瞥了我一眼,“我也是认真回答的。”说完牵着我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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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街角,那幢熟悉的日洋折衷复式建筑出现在视线里。三年里来过很多次,我知道我已经习惯了这里,或许比我自己家都还要习惯。但今天走到这里的感觉,注定是没法和之前一样的……那天过后,我便没再来过,因为感觉找不到理由。
我们沿着外墙走到正门处,我的视线在那写着楷书字体的“越前”门牌上掠过。耳边传来轻微的“吱呀”声,越前推开了那扇黄褐色的木门。我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跟着慢慢走进去。
院里草地青绿依旧。我记得我后来问过倫子,这种草是什么,为什么到了秋天还是绿绿的。她说这是早熟禾,一种冷季型草,所以秋冬季依然能保持绿色,只是生长缓慢。院里还是那么整洁,我有些奇怪。越前像是注意到我在想什么,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暂时还说不清,大约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越前瞥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一前一后走上门前的台阶,门扉半掩,像是提前知道我们会来。越前伸手拉开门,侧过身子示意我先进去。我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刚刚搬到他家那一天,也是这样。深吸一口气后,我冲他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自顾自点点头,先走进去。
玄关换鞋处,暖色照明亮着。我的视线最先落到地板上,没什么变化,屋里隐约有脚步声。接着打开鞋柜,发现柜里的鞋子还在,虽然比平时少了一些。唔,我以为会看到里面空掉大半。我有些懵,拿出棉拖换上。越前在我身边随口朝屋内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哟~稀客啊,年轻人,终于舍得落屋了。”人未到,声先到。南次郎满是戏谑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由远至近,紧接着就看见他的身影慢悠悠出现在转角处。卡鲁宾从他脚边走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在看到越前后像是也愣了一下,远远就朝越前“喵”了声,然后盯着越前走过来。
越前没搭理南次郎,他看着卡鲁宾,目光温柔,充满怀念,用柔和的声音唤了它一声,之后踩上地板,走过去弯腰将它抱起,轻抚背毛。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屋,感觉这场景实在是太久违了。越前发现我在看他,便抬眼看了看我,我冲他弯弯嘴角,也伸手摸了摸卡鲁宾的脑袋。南次郎“啧”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转过身去。
“龙马和小弥回来啦。”倫子的声音从厨房那侧传来,我转头看过去,她正好走过来,脸上笑眼弯弯。
“妈。”身后越前喊她。
“倫子阿姨好。”我冲她点点头。余光瞥见越前抱着卡鲁宾进了客厅,在矮桌前坐下,南次郎正在桌旁,似是在整理什么。
倫子走到我身前,凑近看了看我,目光温和,像是打量又像是某种确认,我好像懂她的意思,她旋即转头看向越前,视线又落回我脸上,柔声问我:“还好吗?”
我睁了睁眼,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之后下意识挪开,沉沉点了下头,“嗯,还好。”
“是吗~那太好啦。嗯~去坐着吧,我给你们泡茶,留下来吃晚饭吧。”她听完我的回答,唇角笑意愈深。伸手拍拍我的肩膀,之后又往岛台而去。
这使我一时间感觉分外微妙。我在原地多站了两秒,目光望向越前和南次郎那里,他们好像正说着什么。我的视线又环过客厅,这才发现厅内的陈设并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家具家电都还在,置物柜上随意搭着防尘布,像是临时盖的,不像要长期空置的样子,屋内收拾过东西,感觉比之前更简洁了些。连南次郎过往乱扔的杂志也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我从走进院落时内心产生的感觉是什么了。这里少了搬家的氛围,就是那种一进来,应该看到遍地堆放的纸箱,收拾得无处落脚的物品,还有很多透明胶带备用。没有,都没有。这太奇怪了。我呆愣地走去矮桌前,在越前身旁坐下,有些没回过神来的感觉,双手放在桌面,交叠着支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嗯……你是不是在想,这里怎么没有搬家的感觉?”越前淡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诧异地看了过去,正想问他怎么知道,南次郎就先开口满不在乎地说,“要什么感觉啊?就回那边住个一两年,后面还要回来的啊。”从我的视野里,看见他面前放着一个纸箱,他手上拿着一张报纸,看着页面泛黄,不知是不是往年的。说话时他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我不禁一愣,像是没听清南次郎刚刚说了什么,“什么?后面还要回来?你们,不是……”话出口了却感觉没组织好语言,卡在半空中。我有些不知如何表达,双手不自觉从桌面撤下,放在腿上,扣了扣手指。正想着,忽然感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触了一下我的手背。我惊讶地低头一看,却发现是越前正握着卡鲁宾的一只猫爪,从桌侧伸过来,碰了碰我的手。我被吓了一跳,卡鲁宾懒洋洋地倒是好配合。我微眯起眼略显无语地看向越前。他极轻地翘了下嘴角,又将卡鲁宾的爪子往我手背扒拉两下,猫垫软乎乎的。
“不是什么?”南次郎把报纸举了起来,手腕一抖,旧报纸被舒展开,“你不会以为我们不回来了吧?哎嘿。”他说着表情古怪地看了看我。我心情复杂地张了张嘴,又闭上。这时倫子端了两杯茶过来,在我和越前面前放下,她双手放我肩上摸了两下,解释道:“抱歉,小弥,那天看你情绪不佳,我没把话说完,”我有些无奈和委屈地抬眼看着她,倒不是怨她什么,只是这消息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她眼里带着一丝歉意,“我和南次郎后来商量了一下,这次去加州,我们只住一两年。一个是因为我工作的原因,那边需要我短期回去一趟。然后吧,那边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龙马在北美打比赛的时候也好有个正经落脚的地方。但是,东京这边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哦,等过两年他赛程稳定了,我们就搬回来。”她说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试图把每一句话的每一个信息都稳稳当当地放到我面前。
一两年吗……我把这个信息收进了心底,莫名有种失而复得感,但在此前又已经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一时间听见这样的消息,并不能让人高兴起来,反倒有一丝无所适从。我果然,把他们家的存在看得太重……明明不是我的家,我却比谁都怕它空掉。我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佯装没事地冲倫子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一两年的话,那挺好的。欸不过,你们怎么知道龙马他,过两年赛程就能稳定下来?”我想当然地问道,随即把目光转向南次郎,以及越前。
越前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低头摸摸猫头,没急着说话。南次郎听我这么一问,头从报纸上抬起来,“嗤”地笑了一声,耸耸肩,不以为然,“好问题啊,小松雪,这就得看这小子表现了哦。”话里满是挑衅,说着目光斜了斜越前。
越前闻言,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卡鲁宾忽然从他怀里翻了个身,跃了出来,四脚落地,抖了抖毛,慢吞吞地走开了。越前倒能接受它的“无情离开”,用手在腿上拍了拍,转头看了眼南次郎,闭眼回答:“……切。”说着起身,自然地拉住我的手腕,“去我房间看看。”说罢不等南次郎和倫子反应,便带着我从他二人面前走开。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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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拉着我上到二层走到他的房间门前停下。坦白来说,我有些紧张,是的,三年间独自进入很多次,不为别的,就只是想在这里待一下而已。而此时此刻,身旁多了一个人,还是“当事人”。我想到这儿咽下一口唾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越前像是有所察觉一般,轻轻看了看我,旋即抬手拧开了门。
流动的风从屋内带出来,我俩脱鞋走了进去。东西更少了些,应该是收进柜子里了。床铺上只剩下床垫,床单什么的都被收走了。书桌表面依旧是空的,书柜也空了。大约是都打包收了起来,毕竟放着容易吃灰呢。整个房间有一种“正在退场,却又不会完全消失”的安静感。唯一在动的只有被风吹动的窗帘。我的脚步慢慢往里走,到了窗前。
身后感觉到越前轻轻靠近,我轻微偏头看他,他已经伸手环住了我,身子贴上来把我整个人罩住。我脸颊微热,像是被他轻柔地将我从那阵忧伤里给拽出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干嘛抱我。”
他低头贴着我耳侧,声音沙沙地回答,“想抱。”语气坦然而直白。我皱了下眉头无奈地看他,又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腰前——他的双臂,然后伸手覆上,“……是不是又被你看出来了。”我是指刚刚在楼下听见倫子那么说时,我又习惯性藏了一下。
“嗯。”他极轻地蹭了蹭我的脑袋。
我叹了一口气,有些认命的样子,“好吧,主要因为之前明明都做足心理建设了,没想到……是我自己想得太……”这很难说清。
“……我知道。”他柔声回答,停了一下,“所以那天我才会给你打电话……”我愣了愣,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后,急忙抬头看他,“你,你之前就有想过,”我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点不敢相信,“想过我是不是不好接受这种事?”我当时以为他打那通电话并不是出于什么考虑。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情绪复杂泛着一层幽深的光泽,低头吻了下我额头,回答道,“……笨蛋。我当然会想到。但是,”他想了想,一脸寻思,“他们搬家的详细计划,我和你了解的一样。他们过去待多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我忽地觉得内心感慨万千,过去似乎在无意间,确实误解了他许多。于是再多的言语都难以抒发表达,我在他怀里转过身,双手放在他肩上,踮起脚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他愣了一下,我已经重新站稳,发现他耳朵尖红了起来。看来主动和被动在他身上只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体现。我觑了他一眼,勾勾嘴角。
越前没说话,像是想到了什么,朝我又靠近了些,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是窗户一侧的墙壁,我对他的逼近有些莫名,正想抬头看他。只听他嗓音淡然地问,“……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在这间房里,做了什么。”
我脑子瞬间顿住,感觉呼吸都秒停了,视线落在近处他的衣服上,停留好几秒才慢慢上移,对上他的眼睛,仍带着一点不死心意味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倫子阿姨,告诉你了?”不会吧,怎么能这样……不是说好不说的吗……完了,不会被他嘲笑吧……换作是我,我都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样,人不在,却老往别人房间里去。
越前看着我,眼里却并没有涌现我以为会有的那种调侃或是嘲弄,他的目光很专注,沉默两秒后才回答,“……我不该知道吗。要不是我妈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让我知道。”他语气沉了下来,听得我心头一紧,瞬间不带犹豫地主动抱住他,摇摇头,“我……才没有。只是,说出来怕你笑话我,毕竟你又不在,我还老来你的房间,换作是谁都会觉得很奇怪吧……”我一边控制不住地心疼他,一边又忍不住向他吐糟我自己。丝毫没注意那家伙在我视线盲区外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伸手环住我后背,低头贴着我脑袋,“奇怪吗……还好吧。所以,那会儿你在做什么。”兜兜转转,我发现了他还是想知道。我偏头抬眼看他,有些害羞,他也侧眼看过来,眼神淡定从容,好像知道我还在犹豫,便又补了一句,“……我想知道。”告诉我。
真是要命……
我在心底沉沉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去把脸埋在他胸前,闷声回答,“没做什么,就是翻翻你的漫画书,看看这看看那……在床边坐坐……然后就是……想你……”话被我越说越小声,脸上似是蒙了一层热浪,说得我心跳不已,那些被我下意识藏起来的少女心事,就这样以面对面的形式,对他掀起一个角,给他看,让他知道。
我感觉他后背绷紧了,然后抱着我的手臂也被收得紧紧的,他把头埋低到我肩窝处。“……龙马?”他呼吸有些快,我下意识唤了唤他。他的侧脸贴着我脖颈,说不上是凉还是热,动了动,抬起头,我以为他要说话,然后我就发现他只是偏了偏角度,嘴唇贴在我颈侧,像是呼吸又像是轻吻着,又热又痒。我整个人一激灵,脸颊滚烫,手还环着他,身子僵着没敢动,这是他第一次,亲我这里……
呼吸难以控制地急促起来,我正想推一下他,示意他停下,因为实在受不了这么突然的刺激。好在他已经停了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之前没做过的事,感觉不自在的样子,他松开了我站直身子,目光一时间不知安放何处。我看着他那副模样,自己反倒放松了下来,语气略微轻巧地问:“……你刚刚,干嘛?”
“……没什么。”他答,语气依旧平稳,但我看到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身子,耳朵尖比刚刚颜色更深,手伸过来牵住了我,“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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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最后一缕橙色被靛蓝吞没,“越前”木牌上方的木质壁灯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木门“吱呀”一声由内拉开。我和越前从门内走出,身后是倫子和南次郎,他们在门前驻足。
我回头看他俩,在和他们的相处中很少有这样“送别”的画面。南次郎双手抱在胸前仍旧一副随意悠闲的姿态,他本来不愿意这样的,是硬被倫子叫出来的。而一旁倫子的视线在我和越前脸上逐一扫过,她神态依旧那么温婉可亲,我开口叫了她一声,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说:“小弥……要是中途过来,可以到加州找我们。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哦。”
我感受着她温热绵软的手掌,抿了抿嘴,真诚地回答:“嗯,会的。话说我们明天……”我是想问明天要不要再来送行。她懂我的意思,摇了摇头,“我们明早走得早,你们好好休息吧,不用过来。”我略微沮丧地呼出一口气,“好吧。那,提前祝你们路途顺利。”
倫子点头,目光又转向越前,表情开始显露一丝无奈和少见的不放心,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越前先一步开口,“……妈。我知道。”语气有些不自在显然不想倫子真正说出来。我不禁奇怪。他知道什么?
倫子听他这么说倒也不恼,了然地笑了笑。一旁南次郎一脸不耐地开口打断,“啧,行了行了,又不是见不到了,搞得这么慎重干什么,回去吧回去吧!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说着他用手抓抓头发,做出骂骂咧咧的样子,转身回屋。倫子无奈地叫了叫他,转身朝我俩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啦~那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说着抬手挥了挥。
“好。那,再见,倫子阿姨,我们回去了。”
“走了。”
我和越前往我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十米远,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这才看见倫子刚刚回到院内,关门的身影。转过头来,忽然感觉心里某一块塌了下去。
路灯在夜里静静矗立着,一排排电线从头顶无声掠过,远处听见几声乌鸦的鸣叫,在夜色里显得既熟悉又突兀。一辆轿车从路中间驶过,车速缓慢,亮黄色的灯光在空气里拖出长影,我的视线不自觉跟随。这时感觉越前伸手牵住了我,用指腹挠了挠我的手心,轻声问道:“舍不得?”
我也没想隐瞒,点了点头,“嗯……真奇怪,这种感觉,就连我看我父母回纽约,都没有过。”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没说话。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唔,我很喜欢他们,倫子阿姨,南次郎叔叔……嗯,龙马的爸爸妈妈真的是很好的人哦。”这话说出来,心里的伤感好像找到了出口一样,瞬间好多了。
他转头看我,眼眸里映着一点路灯的亮黄色光点,“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我放松下来,沉了沉肩膀,“嗯,确实。”他左手放进口袋像是找什么东西,随后伸手过来,手摊在我面前,“这个。我妈说,那天你没要。”我从他手心拿起,是一把钥匙。有点没想到。只听他接着问道,“这阵可以收下了吧。”语气淡然带着一点若有似无地调侃。
“……那天,真是……”我把钥匙握在手里,话却是说不清的。只能埋头揣进包里,有些腼腆地回答道:“……嗯,知道了。我收下啦。”我抬头看着他,目光诚恳。他眼里柔和带着一丝无奈地笑意。
我顿了一下,转开话题,“唔,对了,嗯……等下回去,还是早点睡,对吧?”问完连我自己都不自觉心虚了一下,总觉得刻意。
“嗯~?如果不早睡呢?”意料之中,他果然会调侃。我用手捏了捏他的手,鼓鼓腮帮,故作坦然地回答,“没有如果。只是看你今天都蛮困的,所以提醒一下而已。”
“哦,是吗。”他语气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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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完澡推门进屋时,房间里只开着床头那盏橘色的夜灯。越前已经洗完了,换了身干净的T恤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动静便抬眼看了过来。他的视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直落在我脸上,然后慢慢下移几寸。我不确定他在看哪,就两三秒的时间,他收回了目光。我脚步钉在原地,那一瞬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气氛果然变得有些不一样。
我没敢直接往床边走,下意识绕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按开桌上的台灯,故作镇定地随手翻开一本书。“……呃,你先睡吧。我坐会儿,看看东西。”我假装盯着书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左侧,穿过昏暗的光线,定定地落在我脸上。
越前没说话,半躺侧着身子,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我,手里好整以暇地转着手机,一下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没翻过一页,就败下阵来,合上书侧目瞅他。他得逞地勾了勾嘴角,将被子掀开一角,轻轻用手拍了拍床榻。我咽下一口唾沫,摁掉台灯,起身在黑暗里走过去。
我刚平躺下,身旁的人手臂一伸,便将我捞了过去。我愣了愣,感觉到他贴了过来,胸膛很热,手臂放在我腰间。耳畔感受到他呵出的一点热气,随即感觉侧脸被他亲了一下,然后退开一点。像是察觉到我的紧张,他揽着我,停在我脸侧保持着很近又没完全挨住的距离,哑着声音说道:“……晚安。笨蛋。”
“欸?”一不留神,疑惑地出了声,我慌忙止住。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把脸埋进我颈窝里,揽着我的手臂逐渐收紧了些,没再说话。
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等了十几秒,感觉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沉稳。我的心才完全落地,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